《犯贱式情殇》木云云

10、记得

　　酷暑走了，秋不知不觉中来了，一丝丝凉意地涌入心房。可能是这样的季节，情人变多了，孤单的我独自在路上，或许感觉到有些寂寞，以及不知觉地想起某个人了。
　　在一个星期前，王弦给我响了电话，说她的小店终于步入正轨赚钱了，要请我吃饭。她在G市，我在H市，彼此距离不远，我也是可以过去找她的，只是，我有些怕。
　　“丝丝，你怕什么？”王弦在电话里问。
　　沉默了片刻，我摇了摇头，答，“没有。”
　　“丝丝，过了这么久，你该不会是还没有忘记他吧？”忽然间，她的话题一转，冒出这么一句话。
　　“或许吧。”
　　她愣了一会儿，接着破口大骂，“柳丝丝，你找死啊！你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放下他，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吊死在一棵树上啊！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啊！唉，早知道，我就不帮那混蛋将礼物寄给你啦！唉，真是！”
　　“阿弦，你怎么会帮他？”我开口问。
　　“他找到我，说这是早准备好的。没有问我同意不同意，就把礼物扔到我面前，接着就走了，我追也追不上他。不然的话，我怎么那么好心帮他送礼物给你啊！那个人真是个混蛋！”
　　听着她的抱怨，明明是应该和她站在同一阵线的，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完之后，我被愣怔了，脑袋一片空白。
　　电话结束前，王弦无可奈何地叹气，说，“柳丝丝，你没救了。”
　　是啊，已经病入膏肓，还怎么救呢？
　　其实，我真的真的很想忘掉关于他的一切，只是，真的真的做不到。潜意识里不断地在反抗，想要将关于他的回忆珍藏起来，束之心房，不肯舍弃。这一瞬间，我多希望自已疯掉，那这样多好，我可以永远沉浸在我没有失去他的幻想。
　　昨夜和王弦一起的时候，她没有提及我的那些往事，我没有回忆她的那些辛酸，彼此仿佛回到稚童时期，谈天说地，神游宇宙，自由自在，没有现实中的烦恼。望着沉醉在梦乡的王弦，这一张脸，经过岁月的洗礼，渐渐变化。我和她认识将近十六年了，那时候，我们都还是那么单纯，不暗世事，不用面对现实的残酷。
　　这般的她和我，勾起了久远的时间，那时候，我们都是年幼的孩子；那时候，村里小学慈祥的班主任还在；那时候，我们的小伙伴还没有分开到五湖四海；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美好。
　　记得，下课后，爱玩过家家游戏的小姑娘江琪琪拦住要走的班主任，大声问，“老师，我以后可以嫁给李杰吗？”
　　当时的李杰一脸不愿意，死命摇着头，大声地抗议着，“不要啊！不要啊！院长，不要啊！我不要娶江琪琪啊！”
　　班主任看着两个奶气未脱的小娃娃，暖春一样的笑容，摸了摸他们的头，说，“你们还小，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你要不要嫁他，你要不要娶她了。”
　　后来，当年的小娃娃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只有聚会的时候才能相遇，那一段被他们遗忘的片段，停留在我这个旁观者的记忆里。
　　当时的柳丝丝在想些什么呢？当时的柳丝丝在想，她要赚好多好多钱，买一个大房子，再买一张大床送给奶奶，接着买一大堆糖果送给对她好的叔叔阿姨和小朋友，最后，买一个漂亮的大大的相框，将爸爸妈妈的相片裱装起来。
　　现在，柳丝丝只做到最后一项，把爸爸妈妈的照片裱装得漂亮好看，装订成一本厚实的相册。其他的，落空了。柳丝丝，只是安静的活着。
　　天刚亮，我没有叫醒睡在身侧的王弦，留下张便签就悄然离开了。趁着天气寒冷人烟少，租了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踩着，穿梭在熟悉又渐发陌生的街道。很多的记忆，潮水般汹涌而来，闭上眼，细细感觉空气里的点点滴滴，仿佛他还在我身边。
　　第一年的秋季……
　　他给我写着情书，一笔一划情深意浓地说，不经意间，我撞进了他的眼眸，成为他心念念的人。他给我唱着情歌，男生特有的声线给我唱着，“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第二年的秋季……
　　落阳，霞光一片，他给我响了电话，语气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不安，说，“柳丝丝，明天国庆节，我有两张科技展的门票，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却连忙开口说，“如果你明天没空，那就算了。那后天呢？我听说美食街新开一间自助餐，挺好吃的，你要去吗？”
　　握着手机的我朝着远边染红的锦霞瞧去，有一股温暖油然而生。我心里笑他的坚持，却终究被他的坚持打动，笑着答他，“好，明天我和你去看科技展。”
　　记得，那时的他很激动很激动却拼命压抑着激动，真是个呆子。
　　第三年的秋季……
　　“秋天到了。”他在我耳旁轻轻地说，顺手牵羊地将我往他的怀抱一揽，眼眸里的笑意丝毫没有受到秋天萧瑟的影响。
　　我淡淡地应了他，“嗯。”
　　“这样的天气，挺好的，丝丝，我带你去野炊，怎样的？”
　　我摇了摇头，诚然地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想骑车。”
　　“好。”他笑得如温煦的太阳，拉着我的手去取他的自行车。
　　秋天的风扑面而来，稀薄的阳光打落在身上，惊飞的枯叶飘落在彼此的发隙，心情就如秋天，风高气爽，整个人很舒服，尤其，双手被人紧紧地握在怀里，很是安心。
　　第四年的秋季……
　　他要出差一个月。临走前，他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脸颊亲了亲，宠溺的口吻地问，“你想我带什么回来给你？”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舍得他出这趟远门，良久，仰望着他，说，“你给我带片枫叶回来吧。”
　　“嗯。”他最后在我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吻，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满满一铁罐子的枫叶，他还骄傲得意地说，“这是我精心挑选的，一片片纯天然无添加……”
　　看着他的眼睛弯弯，嘴角翘起的侧颜，我有些忍不住笑意，平生第一次开他玩笑，“呆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五年的秋季……
　　他说他累了，我们离婚了。我在苦苦挣扎这不能改变的结果，试图挽留决心离开的他。抛弃了工作，抛弃了自我，每天守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们能不能重来？你真的是不爱我了吗？你回来好不好？
　　最后，他被我逼迫得没有办法，直接收拾东西，住在办公室，不再回来我们这个家。尽管如此，我还是厚着脸皮，赌上一辈子的勇气，继续地候着他，继续地追问他，不愿意放弃他，不愿意承认他不爱我这个事实。
　　现在想来，真是卑微到极致，可不这么做，我又能怎么做呢？不会爱人的我，想要爱一个人，却依旧不会爱。等到学会爱了，却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