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棺》苏离戈

6、嫌疑

　　6
　　“队长，验尸报告出来了。“新进警局的年轻女警拿着文件袋进来，”致命伤在头部，不像是摔出来的。“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男人点点头，接过报告，翻开看看，递给旁边的人，“对这个案子，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我还是觉得乌帛最可疑，“首先说话的是叫侯青的剪着短碎发看着约有二十七八岁的女警，”整个事件当中她的反应是最不正常的，别说亲眼看见亲叔叔摔死，就是看见个陌生人，也不该她这样。“
　　“我倒觉得她这样是正常的，”侯青对面，长了一脸红痘痘的平头男人挠挠下巴，“看过九八年的虐待案没有？乌帛被她妈妈吊在阳台上，吊了整整两天，被邻居发现报的警。像她这种有过被虐史的，心理都不会太健康，冷漠，丧失对社会对人的信任感，人格分裂都有可能。”
　　“被害妄想症呢？”新进的年轻女警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怀疑她叔叔要夺家产，先下手为强？”
　　“不是不可能，但她毕竟才十八岁，”一脸红痘痘的男人抽出验尸报告的一页，“死者头部受撞击，腹部有道刀伤，宽约3.5厘米，深10厘米，判断是水果刀一类的凶器，另外右胸、左肋都有一团紫青色淤血，从这些来看，死者生前显然和人发生过打斗，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在和人打斗的过程中被推下楼的，也很有可能是在打斗中死亡，后被推下去的，但矛盾的是……“
　　“死者血液里被检出安定成分，而且剂量不小，”侯青接话道，“如果死者是在昏睡过程中被杀害，这些伤完全是多此一举。“
　　“没错，而且死者身高一米七九，有七十公斤重，乌帛的作案时间虽然算是最充足，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挪动他，除非，“很少开口的两鬓已经开始冒出白发的中年男人推论，”她有同伙。“
　　“那个律师？闫强不是找过他了吗，有什么收获？“侯青转向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男青年。
　　“张恺杰说的和乌帛的笔录基本一致，没有什么问题。“
　　“我还是觉得不对，刚刚那个思路，“侯青揉了揉自己额头，”如果乌帛是为了遗产杀她叔叔，这说不通，她马上就满十八岁了，这些遗产本来就属于她的，有必要杀人吗？“
　　“不是青姐你最先说乌帛不正常吗？“新进女警撇嘴笑。
　　“我觉得不正常、可疑的是她的态度，她太冷静了！死者家没有被破坏，钱财没有损失，不可能是入室抢劫杀人，那就是认识的，甚至是熟人做的，死者妻子、女儿、佣人、侄女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除了乌帛，都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可以证明她们不在场。”
　　“好，我们做个总结。”队长站起来，走到办公白板前，写下乌帛、乌月、连秋云、周红四个名字，“死者是从三楼的收藏室摔下的，门被反锁，现场也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死者受伤，血液检测出安定成分，死亡时间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报案时间是四点零三分。现金与贵重品没有损失，首先排除入室抢劫，死者生前身受重伤举止行为近期无异常，排除自杀。死者家属和女佣都具有不在场证明，妻子在公司上班，女儿在和同学聚会，侄女扫墓后和律师碰头，女佣在买菜，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有拍到罪犯。“
　　“矛盾重重疑点众多却完全找不到突破口。”侯青双臂环抱于胸，长长吐出口气，显得很疲倦。
　　“所以现在任何人都有犯罪嫌疑，把那套心理研究先收起来吧，那是找到证据之后的事。“队长说完这句，在四个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圈，又在”乌帛“和”周红“两个名字上重重画了两横，“这四个人当中必定有人隐瞒了什么，突破口肯定就在其中，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是！”
　　“侯青，你去查受害人和这几个嫌疑人的银行账户、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和其他联络工具有没有异常，周叔和侯青一起吧，重点查查受害人的人际关系。”
　　“是！”侯青和中年男人一同答道。
　　“闫强去盯乌帛，孙珊珊协助。”
　　“是！”
　　“贾成……”
　　“队长！大头在犯罪现场有发现了！”

　　“我当然很好。”
　　价格相对低廉的普通宾馆内，乌帛坐在铺着跟医院没有太大差别的白床单的双人床上，一只手掰着脚趾，一只手拿着指甲刀咔擦咔擦地修剪着脚趾甲。
　　她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白色浴巾搭在她的头上，蓝色睡裙的裙摆因为坐姿的不雅而堆叠，露出粉色内裤的一角。
　　“生日？我想它的到来就目前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挂着玫红色绒球吊饰的黑色新手机夹在她的脑袋与肩膀之间，传来那边张律师有些苦恼的声音和情绪。
　　“啊，你实在是多虑了。”
　　说完这句，乌帛扔开手机，用右脚的大拇指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