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太子妃日常》忘穿秋裤

66、江淮漕帮

　　马车队依旧不知疲惫地前行着，我悄悄撩开前车帘望着前面的马车。

　　“看什么？”眼见天也要亮了，曲离也是睡意全无。说着他也凑了过来，发现我在看阁主的车才了无兴趣地退了回去了，“你还真不死心呐。”

　　曲离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语气酸酸的。我翻个白眼也坐了回去:“从前有一位名人说过，爱拼才会赢，你懂吗？”

　　我知道曲离定要问是哪个名人，我懒得跟他解释，便抢着问道:“初十大人没跟着来，车里照顾阁主的人是谁啊？”

　　我看那一双素手也是修长玲珑，像是女子的手。但阿风不近其他女色，这马车里的人的确让我好奇。

　　“是右使。”曲离轻描淡写道。

　　什么右使？！我有些莫名，程习是左使自然有右使，但我从没听水一阁的人提起过。况且上车时扶着阿风上车的也是平时在他左右伺候的侍从，那个右使使何时上去的？半路？还是一开始就在车上？

　　我试探地问道:“怎么都没听说过水一阁的这个右使？”

　　“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物。”曲离的话搞得我更是莫名其妙，他见我的样子脸上似写满了问号，也当我是自己人，才又开口，“这个右使，原本是水一阁的上任褚一白。从前的水一阁在江湖上是个歪门邪派，后来右使将阁主的位置让给了现在的阁主，我们全是阁主重新招募的成员。”

　　曲离说得很模糊，但大致的脉络我还是全都听懂了。在短短的几年里阿风能打败褚一白，执掌水一阁，并将水一阁变成了江湖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我知道他付出了常人都想象不到的努力。

　　“你为何不问我右使如何会将阁主之位让出？”曲离倒是沉不住气了。

　　我歪头:“难道不是阁主打败他了，当之无愧么？”

　　被我这么问，曲离面上有些窘迫:“阁主当然当之无愧，可这阁主之位的更替并没有刀光剑影。右使跟我是一类人，你可知了？”

　　“你说右使是断袖？！”我大吃一惊，忍不住跳了起来，脑袋撞在车盖上，两眼只冒金星。就算是疼得头晕目眩，“短袖”二字依旧在我脑子里盘绕，挥之不去，阿风真是男女通吃啊。

　　“你倒也不笨。”曲离竟故作风骚地点了点我的肩头，扯过我的手要看我头上是否撞出了包来。

　　他故意恶心我，我也成功被他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甩开他的手，我窝在角落揉着自己的头:“那既然他对阁主另怀心思，为什么还让他跟阁主同车？根本就不该让他来。”

　　“阁主不是冷血动物，封了他右使，可初十却不待见他，很少让他跟在阁主的左右。”曲离从药箱里掏出个瓷瓶递给我，“消肿的药，这次也不知为何让右使同行。”

　　不知为何？曲离这般说了我倒知道是为何初十让褚一白随行。当初被他卖辛夷，我可是领教过他的狠辣，他为人霸道自负，甚至还有些自恋，若是他跟在阿风身边，怕是狠到任何一个异性都不要想接近他的猎物。初十果然深谋远虑，她只阿风决不会喜欢男子，这下但是在他身边安了个好帮手。

　　不过我此番只是担心阿风的安危，能不能接近他我倒也不再在乎了。如果我能带给他的只有伤害与无尽的梦魇，那我宁愿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四周尽是保护爱惜他的人，看着他一路平安。

　　天很快就亮了，没想到我一人胡思乱想竟过了这么久。马车停在了管道旁的草地上休整，我不在一旁叽叽喳喳说话，曲离又睡了过去。我知他睡得浅，便坐到了车外。车夫不知去了何处，只留我一个人无聊地望着草坪上来来往往，或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人。

　　我环着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望着前头一点响动都没有的马车。阿风似乎还没醒，褚一白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不露面，他那么骚气，会不会趁着阿风睡着对他动手动脚？若是他亲他怎么办？我越想越不敢往后想，脑袋不自觉地撑起来，腰板也直了起来，脚丫子痒痒的想要拔腿往那边走。

　　“一个人做那么多表情做什么？”就在我挣扎着要不要前去时，一只手握着大馒头伸到我面前，“吃点。”

　　“我想吃包……”“子”字未说出口，我张着嘴不知作出什么反应。

　　那人将馒头塞进我嘴里，剑眉微蹙，星目灼灼:“没包子，要求还真多。”

　　我叼着馒头愣愣地想着他，他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我身旁，咬了口自己手里的大馒头，又以眼神示意我嘴里的馒头，我这才缓缓地将馒头取下来，嘴里的部分有些被口水濡湿，看着有些恶心。我左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吃了。

　　“愣着做什么？”他拿着我的手将馒头又送到我嘴里，“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沾着我口水的馒头有些软，我不敢咬下去，喉咙里有些打干呕。实在没办法吃下去，我挣开他的手:“陈青，你怎么跟着来了？”

　　“我是许儒云的手下，这次当然要跟着他来。”陈青又咬了一口馒头，咀嚼着回头看我。明晃晃的阳光下，我分明看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说的那个许儒云我听着觉得耳熟，细细思索我才猛地想起那人:“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翠花的丈夫？！”

　　陈青点头不语。

　　“哼哼，你小样走后面进来的。”我感觉抓住他的把柄，声调不由地高了几分。

　　陈青转头往车帘微启的车厢里望了望，示意我马车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二人。我自然知道他是暗示我小心说话，以免招来不必要的追问。我用指头捏着嘴唇，示意他我知道。

　　陈青点点头，我依旧降低音调不服气道:“你怎么可以走后门！”

　　陈青倒是对我的说法一点都不在意，他淡淡道:“连你都进了，我如何进不了这水一阁。”

　　我知他是不动声色地呛我，不过他说得的确也不错，与他比起来我不知逊到哪里去了。说起来我也是通过熟人才进来的吧，到底我也只是在意他又放弃了原本平静的生活，又为了我往刀锋浪尖上闯。

　　一句“你不该来”如鲠在喉，我怕说了，他便又有千万条理由来说服我。以爱为名的事让人不能拒绝，更何况我自己不也是在这么做么。

　　“你头发短了，人也瘦了。”陈青没问我头发怎么了，就好像他是最了解我的人，无需过多语言，不管发生过何事，他都包容与理解。

　　“头发短了好打理。”

　　陈青，如果我没打破你与翠花平静的生活，一切又当如何？你会否遇见一个对的人，在一起，共度余生？你会找一个什么样的营生？我才应该是做生意吧，你是武士出生，应该做些不一样的，这样才叫生活。

　　这些话我不敢痛陈青讲，我知道他听了一定会很不赞同，我倒希望这些是真的。我偷偷瞄着陈青咀嚼馒头的下巴，隐隐有些青青地胡渣，却刚毅好看。

　　“你现在不吃，半路饿了可没人给你吃食。”陈青发觉了我在偷瞄他，瞥我一眼，眼中尽是藏都藏不住的关怀。

　　“曲离带了。”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没吃的，我还特意转身趴在车厢里，将包袱扯了出来，在里头掏啊陶，“他知道我能吃，特意带了……”

　　我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圆形，硬邦邦的，心想许是干粮，抽出来却说不出下半句话。我举着手里的东西，尴尬得不知将它放在哪里，只得放在嘴里假装咬了咬:“哈哈……曲离是大夫，平时我们就把药材当零食吃，这个灵芝可香了，还补身体。哈哈……”

　　陈青倒是停止进食，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我脸上挂不住，吐了吐嘴里的渣子，将灵芝放进包袱。这个曲离倒是个药迷，竟不带吃食带些药。

　　“曲离大人可也是出了名的不会照顾自己生活的人，不知你们二人在一块儿时如何过活的。”陈青从怀里摸出一叠油纸包着东西递给我，“外面也比不得阁中，一日三餐，生活起居都有下人。”

　　说完陈青特意多看了我几眼，跳下车便走了。我啃着干油饼，望着陈青走的背影，笔直挺拔，他走到一个挺标志的男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那男的便往我这边望，还抬手打了招呼。

　　我这才反应，想必那人就是许儒云吧，看起来谦逊温和的样子，果然人如其名，翠花这次倒是得偿所愿了。我礼貌地朝他点头打招呼，他也看到了，便也点头示意，转头与陈青进了马车。

　　车队整顿过后便又开始行进，曲离不知是被饿醒的还是被抖醒的，他在原本就不大的车厢里伸伸懒腰，噔噔腿，咂咂嘴。

　　“吃什么呢？”曲离向我扬了扬下巴，目光紧锁我手里的干油饼。

　　我递给他一个白眼:“屎。”

　　他微微一愣，又戏谑一笑:“如果你也吃的话，我不介意来一点。”

　　说完便快手抢走了我手里包着饼的油纸，抖抖衣袍正襟危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倒也拿他没办法，吸吸手指上的面渣，将手往曲离的肩上狠狠拍了一把，假意生气实则擦手:“死样！谁让你不带干粮了，瞧你都带了些啥！”

　　“你没带吗？我以为你带了。”曲离吃得理所应当，也没问我的干粮哪里来的。

　　细细地相处下来，才会完全发现曲离整个就是一贱人。我也懒得理他，看看外面的风景，担心担心前头没出来透气的人，不觉便睡着了。

　　这一路上就这样醒了吃，吃了睡，一行人终于是到了江淮。

　　刚进城，马车却被人拦住。

　　为首的那人脸上一条刀疤，从头顶一直到下巴，看着挺吓人，样子也刁得不得了:“各位，赵五可是恭候多时，请问谁是阁主？”

　　又觉得自己等太久，一开口就要见阁主，前后车里的各位大人都按捺不住，眼见拔剑的已经将剑柄紧握，出拳的也是憋足了内力，就等他放肆下一句。

　　那个赵五也是挑衅意味十足，扬着下巴又想说话。不辨男女的声音兀然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阁主岂是你相见就见的？”话音未落，一只芊芊素手撩开车帘，出来的人媚眼红唇，一笑倾城的样子，身形却比一般女子高挑。赵五一群人见了这般姿色，也是一阵诧异，愣在当场。

　　我在一旁凑着热闹，忍不住对曲离耳语:“我们阁主这般尊贵，哪里是什么张三李四赵五王麻子能见的。”

　　曲离听了我的话没忍住笑，“噗呲”一声，引得四周的人都望了过来。他出了个大丑，耳朵一瞬间便绯红，私底下掐了一把我腰上的肉，疼得我差点也叫出声。

　　他这一笑，漕帮那群人也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往曲离这边瞪了一眼。多半是看他长得太阴柔因为好欺负，那些人正要发难，马车里的阿风却说话了。

　　“即是来迎接我们，为何将我们堵半路？还不快引路。”阿风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貌似精神挺好。威严的语调也恰到好处，赵五那帮人见正主发话，悻悻地让手下让开路，自己骑着马在前头带路。

　　江淮城很繁华，与宜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怪不得那漕帮的帮助如此横，公然就对水一阁指手画脚。曲离在我耳边抱怨着刚才的失态，没多会马车又嘎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