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来乍到（一） “他，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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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矛的首都——剑都。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跳下了飞机。
天是响晴的蔚蓝，早上的天空还有一轮淡淡的半圆的月。洁白的云朵在天空中散开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他低下头，看看周围。人们的打扮各异，有穿着高高的丝绒帽子、打着蕾丝散、穿着大裙子的妇人，有穿着格子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当然，见的最多的还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提着公文包的商务人士。他们的走路姿势各不一样，却都是目视前方，直直的走着，使提着箱子仰头打量周围的少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正抬头看着机场的墨蓝色多语言的牌子，不防直接撞到了人。
“抱歉啊，”他转过头，那人穿着深红与蓝色交织的英伦风呢子大衣，长长的酒红色卷发，戴着一副墨镜，露出的下巴上有着一条美人沟，唇很饱满，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感。那人翘了翘嘴角，“没关系，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少年低头答。
那人扶了扶墨镜，声音圆润而带着一点华丽的沙哑质感，“迷路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
“不用了，谢谢。”少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拖着箱子往前走了，心里想，黑矛也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嘛。他把帽子压的更低，低头就往前走。到了检票的地方，他拿钱混过去了，这就是黑矛方便的地方，也是为什么这个地方成为他出逃的首选。
道路两旁高楼林立，玻璃幕门巨大无比，立交桥纵横交错。他坐在大巴车上，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现在问题来了，他带的钱不少，但也不多，急需要什么能够赚钱的地方……
他想着，从大巴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的道路两旁高低错落的建筑，才觉得有了一些别的变化，比路上的看到的其他建筑都要吸引眼球。剑都繁华的商业街啊……这里都是一些很年轻的潮男潮女，穿的衣服在少年看来不仅稀奇古怪甚至有的女生穿的十分暴露，他都不敢看。他想了想，看了看发型店。没有人，都是机器，有的里面坐了人，机器运转的很流畅，果然高效率。
一个很年轻的小哥走了过来，把他拉进店里，很热情的招呼了他。“客人是要……”
“把你们的高级造型师叫出来。不要机器。”
语言他会，只是不够熟悉。至于风俗习惯……他瞥了一眼那小哥身后墙上的价目表，把钱拍在柜台上。
立马从里面迎出一位师傅，将他往里面引。“少爷，里请。”
他跟着那师傅走，一边把自己帽子摘了，长长的头发甩了出来。
那人把他往椅子里面一按，一张布就落在身上。
“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剪短吧。”少年答。
那师傅说：“好。”却没有动剪刀，而是上前一步，拎起那坠子，“这个怎么处理？”少年想了想，剪了也还得带着，还不如挂头发上，再说被别人拿到了会很麻烦。“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剪了，但也别露着。”
那师傅麻利的拿起剪刀，“成。”
“顺便问一句，这城里有没有什么我这样的人能赚钱的地方？”
那师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他脸上的笑显得不那么怀好意，可惜少年从小几乎只与侍女和他的家人打交道，也不能明白那师傅的意味。“出门，左转，这条街的头儿有一座大楼，你可以去那里面找点赚钱的活儿。”
走出去的时候头发处理好了，披下来是齐肩的，两旁的头发收着编起来，到中间的时候正好露出缀在发尾的坠子，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头饰，手艺不错。接下来，换件衣服……事实证明这一次少年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他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特别称心如意的衣服，虽然说出门在外不能太讲究，但这衣服……果然黑矛的都是奸商，机器做的衣料太差，穿着不舒服啊。难道将就将就？
于是路人们就看到一个头发打理得特别好的少年一脸迷茫的站在剑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皱着眉盯着一个个商店的牌子。
算了，先去那师傅说的地方吧。
少年在楼前站定。高耸入云的高楼，用的特殊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门口有廊饰是希腊的柱式结构。这楼修的……少年想了想，没啥感觉，周围金灿灿一片，太闪眼了，不舒服。他抬手推门，一脚跨了进去。坐在前台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少年有些踟蹰，这地方神神秘秘的，半天都不来一个人，该怎么搭腔？正纠结着，后面开门进来一人。前台那人立马站了起来，满脸赔笑的迎了上去。“爷，好久不来，还是上次的座儿？”
少年转身，看向那人。
黑色的皮质翻领长风衣，黑色的紧身裤。除了之前的商业街，其他地方的人都是黑色穿着居多。这么多穿黑色的人中，只有这个人穿出了逼人的气势。这人身上唯一的亮色是胸前的一个银色的镂空挂坠，繁复的花纹本应该与那一身简洁的黑色格格不入，在此人身上却异常的和谐。尤其最招少年眼的是那一双黑色皮靴，锃亮的皮扣和靴筒，看着就觉得想穿上出去遛遛。少年的视线一直顺着那人的靴子往上，对上那人黝黑的眼睛。那人没说话，也没动，就盯着少年看。
一时无声，就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
然后那人步履平稳的向前，一步一步，皮靴后跟在地上踩得清脆声音在恢宏的大厅里回荡，显得十分寂静。他从少年旁边擦身而过，没说一句话。少年这时才意识到，那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气势却十分的惊人，几乎都能赶上自己的那个病怏怏的将军哥哥了。
少年的哥哥在父母离开后就继承了父亲的将军职位，平时养病不出门。外面人都以为是因为管家瑾之管的好才撑起了将军府，而从小在大哥看护下长大的少年却十分的清楚哥哥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白皙皮肤下潜藏的是怎样惊人的气势。……连跟他说话，都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少年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前台那人赶紧跟着过去。
看着两人进去了，少年陷入了纠结。
他刚刚……是想来找工作的。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挣钱？
少年左右看了看，开始了探险。电梯……电梯要卡刷了才能上去。少年围着走廊转了两圈，在前台的柜子底下找到一本地图，然后找到了楼梯间。嗯……他刚打开楼梯间的门，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奇怪的香味，一脸鼻涕和泪，一下子就跑出去，没影了。
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很华丽的女子，见到少年，面色一冷。“你做什么的？”
“嗯……来找工作的。”
“你知道这儿是干什么的吗？”
少年这回不说话了。
那女子上下打量他好几眼，突然笑了。“算了，跟我来。”她一把拉起他的手拽到电梯旁边，一卡刷到顶楼，少年来不及观察就被拽进一个类似于化妆间之类的屋。“好好待着。”周围一个人走了过来，拿了好多瓶瓶罐罐还有刷子什么的在浮欢的脸上涂涂抹抹。那女的刷的一下出去了，少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时不敢动弹，任由那人摆弄。
过一会儿那女的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指着最后一页的空白。“签字，以后你就在我们这上班了，时间自定，每周工作满40小时即可，包吃包住。”女人的话噼里啪啦语速极快，典型的黑矛人说话方式。见少年听了看起来有些迟疑，那女人眼珠一转，说，“我们现在有个急活儿需要人干，我给你开这个条件也算是为了救急，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你可快点儿。”
其实少年不是迟疑，只是那女人语速太快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他还是有点晕，于是问了一个问题，“我听那师傅说，在这就是做做应侍生什么的，没错吧。”
“没错，你接不接？”
少年还是有些奇怪，这楼这么金碧辉煌的真的没有问题？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在这连个身份都没有，能找到工作很不错了，更何况包吃包住，提笔颤悠悠的签了一个名字。
“……浮欢。”那人读到，“好啦，”她把那单子收起来了，迅速的拿了一件衣服。看了一眼他的扮相，对旁边那个一直在少年脸上涂抹的人说，“你自己配吧，头发就不用弄了，15分钟后我来要人。”
15分钟后，女人拽着浮欢往外面走。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不过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浮欢还记得瑾之告诉他的，“到不熟悉的地方要记路，”可惜一路上左转转右转转，尤其是每一条廊道都是擦的干净到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板、镀了金的摆设、复古的灯饰，在浮欢眼中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他方向都分不清别说记路了。直到女人把他领进一个房间，他才回过神来。“这是我们新来的小哥，各位爷们多多担待。”女人把浮欢往前一推，笑靥如花。“快打个招呼。”
浮欢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巨幅油画色彩富丽明亮，金色的边框刻的藤蔓花纹；顶上挂着水晶吊灯，白天也打开着，光芒耀眼；厚重的红色地毯，染着人物的图案；窗帘是紫色的天鹅绒，挂着金色的穗子；旁边的红木柜子上放着设计典雅的高脚杯和红酒；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桌布上已经有了一块红色的污渍，地上躺着碎玻璃。空气中散发着红酒和奇怪的甜腻气息。
里面的“爷”们年龄有大有小，有的人怀里还抱着眉眼清秀的小孩调笑着什么，有的已经摸进去了。不过他倒是一眼看到坐在旁边的——刚刚那个黑衣人。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不明显也不偏僻，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却有一种一下子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的气质，仿佛看到他的那一瞬，视觉里瞬间开启消音慢动作黑白双色模式，只有眼前这个人身上是有声彩色的。那人称其量也就是个少年，浮欢却忍不住要注意他。像是感觉到浮欢的目光，那人也抬起头来，对上浮欢的眼。那人的眼睛黝黑而幽深，浮欢在他眼里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浮欢。”浮欢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那人眨了一眨眼，低下头去。
“好了，开始吧。”这一声瞬间将浮欢拉回现实。女人走了出去。
在浮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位“爷”一下子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宝贝儿，看你这水灵的，怎么只顾着看人家文帅，也跟爷几个儿打个招呼呗。”
浮欢还是没太明白状况，声音也有些迷糊。“几位爷，你们好，我叫浮欢。”
“唉，真是个乖孩子。”那爷“嘿嘿”笑着，拍了拍浮欢的脑袋。浮欢也没理他，那人胆子愈发大起来，手也不老实，顺着衣领就往下摸。浮欢也没什么感觉，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那人的手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浮欢动了动，觉得有什么东西戳着不舒服。他慢悠悠的抬起手，把那“爷”的贼手拎了出来。那人挣了挣，竟然没有挣开。随后，浮欢的手一使劲，那人的手便“咔”的一声，伴随着“爷”嗷嗷的杀猪叫。“手！我的手！”那爷疼的跳脚，浮欢顺势站了起来。
瞬间形势紧张了起来，那周围的几个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浮欢还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瑾之说，有人让我不舒服的时候，就掰断让我不舒服的地方。”他说着，还笑了笑，纯真无暇的样子。“手不打紧的，接回去就可以了。”说着，他眼睛若有若无的扫了下那位爷的裆部。
那几位爷顿时觉得小腹一冷。随后像是恼羞成怒似的，觉得自己竟然被个初出茅庐不知轻重的毛孩子吓到了，就围了过来。“新来的还真是不知道规矩，爷几个教教你。”
浮欢看着围上来的人，难得的有些跃跃欲试。
事实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有几个人也算是练家子，拳脚快得很。而浮欢这儿也越闹越凶，很快大部分的桌子都被波及。浮欢以前大半时间是躺在床上接着各种线和管子度过的。虽说那些东西是在调整他身体的各项触感和力度，他平时也有训练，但却没什么跟普通人群殴的经验：被人揪住了头发往墙上磕几下，人就老实了。
“道歉。”浮欢的头被按在墙上，腿也被别人按住，被人命令道。浮欢猛地一咳，刚刚脑袋在墙上磕得还难受，这时候竟有一种针一样的痛感从太阳穴处蔓延开，他心中只能暗道不妙。是的，那训练调理生物电流的同时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头痛，原来都是靠药过来的，现在……他尽量平静的摸着兜儿，面上一片尽量做出的平静，终于掏出来一个小药瓶。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那帮爷的眼，药瓶刚拿出来，手就一下子被人踢住，踩着。
那药瓶被踢飞出去，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着，直到横出一个锃亮的皮靴尖停住那瓶儿。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本来外面晴朗的天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压抑。
这压抑空气中的安静，让所有人都不知为何的心惊。天空中一个炸雷，轰响让屋子里面的人几乎跳了起来。这时候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蜂拥而进很多装束整齐划一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是一人端着一把枪，在屋子里面围了一圈。
看着这阵势，那几位“爷”松了手，看向黑衣男子。“文帅，几个意思？”
被人叫做“文帅”的黑衣男子没说话，只低头玩着胸前挂的银色熏球。跟着那队士兵进来的最后一个人开口说了话。“聚众闹事、公然嫖赌、挪用公款……”那几位脸上还是那副神气的模样，仿佛不被这些罪名干扰，“林副官，你也知道……”。那人又开了口，打断了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几位爷，可能上面那些对于您几个来说不算重罪，不过，至于贪污3个亿的罪名，您几位家里能不能把您几个赎出来，就两说了……”这话一说，那几位爷脸上霎时没了神气，那人接着道，“现在，几位还是跟着我走一趟吧”。
那一众人乖乖走了。士兵也跟着，一个一个整齐划一的出去，最后只剩下黑衣男和浮欢。
一开始把浮欢领过来的女子走了进来。“文帅……”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她仿佛受了惊，后退一步，讪讪的退出去了。
男子俯身拾起药瓶，起身走到浮欢面前，脚步声很清脆“蹬、蹬、蹬”的声音。他站在浮欢面前，伸出了手。
“文典。”他说，声音清越，如鸣佩环。
这是浮欢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声音好听纯净到无以复加。浮欢愣愣的往上看，这次却没有盯着男子的眼睛，而是一路扫过去，看到他宛如刀削的薄唇和细微上挑的眼角。
“啊……？”在跟我说话？
文典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把人拽起来，拖到座位旁边，按下。药瓶往他前面一放。
“吃。”
浮欢咳了咳，把药抓起来，往手心里倒了一粒，就着水喝了。
这时候那女人又进来了，同时还带着侍者，鱼贯而入把刚刚的饭菜都收了，换上新的。
文典看着面前的饭菜，抿了抿唇，冲着那女人道，“他，我要了。”
浮欢和女人都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来乍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