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森林—人龙传说》懵郦

28、第二十八章

　　“是睚眦因为我的样子而崩溃，你才决定坦白吗？”我现在想起来昨晚的疯狂举动，自己都不能相信。
　　“睚眦可不这么认为，他很赞赏你，欣赏你的歇斯底里，他说因为你的表现他更能体会命运的含义。只是因为我执意不让他带你过去，所以他头疼不已。”
　　“你真该看看他头疼的样子。”我不知道睚眦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以为他会认为我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这样看来我又小人之心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呢？”在他面前我总是这么容易忘记所有困境。
　　“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调整了手的位置，仍然凝视着窗外。
　　“我出现了奇怪的感觉，或者是我好像被奇怪的感觉控制了。”说到这里我很是不安，甚至不能好好的躺在摇椅上了，我离开椅背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脸。他没有我意料之中的惊讶，他似乎已经知晓了。
　　“你知道了？”我试探的发问，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坦白的说，我本该预料到这件事的，但是我总是在逃避面对它，昨天我和睚眦通话时，他告诉了我你的情况，这让我很是自责，我想我不得不面对了。”他也坐起来了，他用用手拉着我的手，他的体温通过他的手心源源不断的传递给我，这对我很受用。我又得到了片刻的庇护。
　　“什么叫你本该预料，但却总是逃避。”我原本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们的世界了，但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可见一斑。
　　“你遇见我时，应该也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对吗？”他面容扭曲了，还带着苦笑。
　　“似曾相识？”我当时只有这个感觉。
　　“难道仅有这个吗？”他苦笑的更明显了，我觉得他现在的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变得有点愤怒。
　　“那奇怪的感觉......它......把你推向了我......”他说这话时声音变得十分尖锐，这话让我勃然大怒了。
　　“你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我甩开他的手，从摇椅上彻底站了起来，手背突然冰凉起来。
　　“我不该这么说，但我不得不从开始说起。”他也站起身来，过来拉我的手，但我躲开了。
　　“海娜，不管你是否能够接受，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肮脏卑鄙却无法抗拒。”他果断的拉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朝楼下走去，我赌气的情绪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因为他承受的痛苦比我更加，我明白他隐瞒的苦衷，因为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背负的更多。
　　我们一路走下来，他都随手打开沿途的灯，所以当我们到了人造沙滩边上坐下时，房间的灯光都投射出来，让这里不至于太黑暗。
　　凌晨的湖边只带着淡淡的雾气了，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是凌晨的山林仍然让我瑟瑟发抖，我到这里来了两次都穿着同样的红裙子，这让我怀疑是不是穿着红裙子就能来这里了。我们坐在沙滩上，他把一条法兰绒的毯子搭在了我的腿上，然后拥我入怀，他的怀抱温暖如初。
　　“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我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清香与凌晨湖水混合的味道。
　　“正是命运的肮脏之处啊，它不仅完完全全控制住我们，还总是在试图操控着你们。安排了你作为我的命运，他为了天衣无缝就会在必要干扰你的想法或行为。但它并不足以掌控你。”
　　“可我爱你这句话、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确信不疑的事！”我不能忍受他对我的感情有任何质疑！我想到了那句话——用爱这个词来形容我的感受太苍白无力了。
　　“我从不怀疑，原谅我的胡说八道。”他拥我入怀的手臂更加用力的环住了我。
　　“为什么要控制我呢还在那么奇怪的时候？”我很是不解为何要操控我去化妆和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
　　“这就要从昨天我和睚眦的通话说起了。”
　　“可睚眦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很是疑惑，难道是心灵感应什么的。
　　“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新规定的窗期，这期间很多规定都会失效，我们九个本来就能分享彼此的思想信息，最近几百年因为我们大多都化身为人形，我们对分享思想感到尴尬，所以给了我们分享的开关，可是现在在空窗期都失效了，在一个守区就会被分享思想，距离远的通过电话，就也能分享。”我现在能理解当时睚眦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情了，也更加心疼宪章的身不由己。
　　“你们不能和异性人类接触的禁忌由来已久，为什么也暂停了呢？”我想都了他说起的麒麟传说时有了这个禁忌。
　　“这就意味着惩罚到来了啊。”他声音里满是无奈和自责，这让我很是不安，我转过头看着他，他吻了吻我额头。但是这并没有消散我心里不好的预感。
　　“命运开始把你推向我，现在就要把你推开，不只是你，包括其他的命运们。”他无奈的摇摇头。
　　”必须都分开吗？“我问的小心翼翼。
　　”到惩罚确定的时候，就停止对我们的干扰。”他耸了耸肩。
　　“谁违规了吗？蒲牢吗？”我想都了睚眦说起的蒲牢不好，我做出了推测。
　　“蒲牢不是有意的。他在自己的守地的森林里，感受到有熊在攻击人类，他跑过去看见是一头棕熊在袭击一名登山的女子，旁边还有已经死去的她的同伴。他用灵力告诉熊他的存在，可是这头熊已经杀红了眼并不理会蒲牢的警告，蒲牢也愤怒了，他的思维让他离开，但他忽视了它，冲了上去，熊举起那女子扔向了蒲牢，他的思维向他发出了咆哮，但他把那女子接了下来。”
　　“这不是他的错啊。”我摇摇头。
　　“熊在这时就离开了，那个女子终究还是死了。”
　　“太可惜了。”我很能明白蒲牢的行为，他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这样的举动并不奇怪。
　　“虽然听起来十恶不赦，可我不得不说，幸好她死了。不然蒲牢思维的下一步命令就是让他杀死她。”他长长的叹息起来。
　　“如果蒲牢拒绝，那么就会引来再一次的惩罚，而杀死这个女子的任务就会落到相邻守地的饕餮身上。”宪章此时咬牙切齿，我知道他恨透了命运的安排。
　　“如果你们集体拒绝呢？会不会就能改写命运？”我从小就被教育人心齐泰山移，龙不也一样吗？
　　“那我们就会提前灭亡，由蛟龙替代。”他声音里全是绝望。我的心也随之跌到谷底。
　　“照理说所有的蒲牢都会有这样的差错吧？因为是同一个人。”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聆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我怕我们会败给命运。
　　“并不这样，我们以前也是人，我们被选中来继任，我们带着我们人身时的很多特点，简单就是我们的性格被些许的保留下来了。”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
　　“那么蒲牢看到了什么？”我清楚的记得他说过违反禁忌时，会有惩罚的形式出现在思维里。他没有立刻就回答问题，长长的沉默让我知道了这可能就是所有问题的所在。
　　“奇怪的就是蒲牢什么也没看见.....”宪章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皱。
　　“怎么会这样呢？”我看着他的脸，那是对命运的无奈吧！
　　“所以我们一直在查找历史上的任职者是否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有什么发现吗？”我希望能有一点突破口出现。宪章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但是，为什么在空窗期也要去影响我呢？”难道是相应的命运也要遭受惩罚吗？
　　“我其实仍旧好奇关于命运安排的。”我从他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我看着他绷劲的身体，这是他紧张的特征变现。
　　“你真不该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过要坦白的。”我假装愤怒，事实上面对他疼苦的神情我根本无法愤怒。
　　“我......你说过的一个漏洞，蒲牢当时告诉你不存在漏洞，因为，安排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漏洞。它......每里一百年都会为我们安排不同的人，所以类似麒麟那样糟糕的传说大概是从这里发源的起来的。”
　　他又措辞不清了，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打开我的身上，让我想起了那夜冰冷的湖水浸过胸口的感觉，可这次严重多了。他的话像是带着尖锐冰柱的水淹没了我的喉咙，那一根刻着“每一百年都会安排不同的人”的冰柱子滑坡了我的皮肤，让我长久的在刺骨的水中保持清醒。我的身体颤抖着，迫使我咬紧牙关。
　　“睚眦竟然赞美一个每一百年都会被替换的普通人！”痛苦漫过了我的身体，我终于知道我确实没什么不凡，我还妄想拥有他，怎么能用命运来形容我和他呢，这种带着永恒的词汇被这毫无漏洞的安排用错的场合。我猜用妃嫔才更合乎实际。
　　“我反抗着，直到遇见了你。”他刻意忽略了我的愤怒。
　　“如果不是我，你也会选择第四百年的安排。”我身体离他更远了，但我仍然瑟瑟发抖。
　　“你怎么这样想呢？我不是选择了安排，是选择了你！”他向我伸出手，这是我们之间神圣的仪式。可我却没有立刻覆手上去，我看着他的手，然后看了他的脸，他为我的犹豫而痛苦不已，我的心也随之苦痛着，但我仍然没有伸手！我看着他的手依旧悬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我的脑海里感觉到了熟悉的奇怪的感觉掠过，我醒悟过来！我又被影响了，他的手在我的面前越来越远，他要收回手，在他的手几乎落下时，我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温暖立刻传递了过来。他的眼神终于不被失望占领了。
　　“又被干扰了。”我没有力气再生气了，我想珍惜他的一切，包括他任何喜悦的情绪。他又把我拉回到怀里，他的温暖让我短暂欣慰。
　　“这就是开始啊。因为我抗拒着安排，它便一次比一次找来更加合适的人。所以他们羡慕着你的完美！”他的逻辑混乱，但是我都了解了。我不想再怀疑他对我的真心。
　　“海娜，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宁愿和你共度凡人短暂的一生，也不愿一个人看尽着世界的沧海桑田。”他声音变得低沉。我伏在他的胸口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落下眼泪，他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湖边上只有我压抑的哭声。
　　我的眼泪浸湿了他的白衬衣，我抬起头望着他：“我总会死去的。”我想一击致命，不想煎熬下去了。他苦笑出声，用手指把我脸上的泪珠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