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自流年，北华如归》枳枝

41、【三十九】

　　远处的车里，穆北归静静的望着距离他仿佛很远的女生，她蹲在地上，无声抽泣。
　　寂挽感觉有车子在身边停下，面前递过来一张男式手帕，接过来也不擦。
　　“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我想自己待会。”她的语气淡淡的有些急促的哽咽，也听不出是在发脾气。
　　面前的男人还是没有动静，然后，她被圈在一个怀抱里。
　　熟悉的味道，曾经让她安心的味道，现在让她想躲避的味道。
　　猛然推开他站起身，却因为蹲的太久，气血上涌，眼前暮然一黑，恍惚要倒，被他一把扶住。
　　“小心！”“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病了？！”他看她闭着眼，皱眉，脸色苍白，躲开他的碰触，心里本来残缺的口子仿佛裂的更大了。
　　“不劳烦堂哥关照。”她不再有眩晕感，冷淡的拂去他扶住她的手，语气冰凉，简直像提前迈入冬天的坚冰扫在他的耳朵里，“如果堂哥能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会脸色红润些。”
　　“你就那么讨厌我？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你会不会更讨厌我？”
　　她泛起笑来，说不上什么情感，眼里的一切情绪似乎都上了锁，让他只能看到对他的不信任和对这句话的好笑。
　　“这样的话，堂哥以后就不要说了，免得别人误会我们堂兄妹的关系。”“况且，你不觉得现在，这句话显得很可笑吗？”她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铮铮的看向他，他好看的薄唇微动，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天色见晚，夕阳的霞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出俊美的轮廓，他掩住了眼里的苦涩。
　　“我也觉得很可笑，那就讨厌我好了。”
　　他柔和的牵起她的手，牢牢握住，她挣脱不开。“你这是什么意思。”
　　“行使堂兄妹的关系。”
　　她被迫坐到副驾上，“顾家的司机还在茶楼下等我，我不需要堂哥相送！”
　　“就和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她怔然间撞入他深沉痛苦的眼眸，有些诧然。
　　车子缓慢的行驶，路也绕的很远。而寂挽的神思却完全不在路上。
　　即便短短的路足足绕到天色黑透，寂挽也没有察觉不对。
　　“那么，堂哥再见。”
　　他站在黑夜里，望向她远去的背影，“我该怎么对你，才能挽回。”声音虽小，是说给自己听的，却被寂挽拢进耳朵。
　　女生柔软不失冷硬的声音穿梭在黑夜的空气中，自嘲一笑：“我还有利用价值是吗？”“没关系，你说，我会配合。”“可是没必要要我爱你吧。”她连头也没回，无端觉得委屈，抹去眼角的闪烁，走进顾家的大门，顾子瓦已经等候多时了，门关上的时候，穆北归看到他搂着她，她的手紧紧抓着他，像抓稻草一般。

　　华然公馆的门口停着一辆车，穆北归脱下手套。他走进去，就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季世。
　　“呦，你终于回来了！真难等啊。”
　　“有什么事？没事就离开。”他疲惫的揉着眉角，看也不看他。
　　“这就下了逐客令，得，我也还有事，我这次来，是想你尽快履行承诺。”“眼下我父亲正需要和穆家缓和关系，这是我娶她再好不过的机会。”
　　季世转着手上的戒指，不正经的俊容上带着一丝正经的微笑。
　　穆北归点点头，道：“你来安排吧。”
　　季世要的就是这句话，心满意足的离开，到大门口却碰见带着一个丫鬟婆子从黄包车上下来葛茹。
　　但因急着赴一个重要的约，看了眼怀表就匆匆离开了。
　　葛茹望着季世离开的身影，吩咐齐妈提着箱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公馆。门口的侍从因认识她，也都没有阻拦。
　　穆北归已经撑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葛茹进来的吵闹声又将好不容易浅眠的他吵醒。
　　睁眼便看见一身美艳红裙的女子正拿着自己的貂皮外套往他身上盖，一双勾了妆越显魅惑的大眼直勾勾含情的看着他。
　　视线越过去，仆人正拦着齐妈往楼上他的卧室搬行李。
　　她见他醒了，也就收回了外套，在他身边坐下。
　　“谁准你来这？”他的语气因着心烦而现凌厉。
　　“当初你救我，何不救人救到底……”“再说，我为了你来到金陵，可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啊。”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声音一贯的柔媚，带笑楚楚。
　　“出去！”简直清冷异常。
　　“小陈，送葛小姐去外面的客栈。”
　　“喂，好歹陪你演过几场戏，受了不少恐吓，你连借宿这种小事都不同意吗？！”
　　“葛小姐不要入戏太深，演到外面来了。”她避过头去不看他那直望进人心的目光。
　　“不会，放心吧。”
　　他望向楼上拼命阻拦的女佣们，挥手示意散了。
　　女子本就漂亮紧致的面容一笑，更显风华。“多谢了，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