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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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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挽在房间里闷了两天,第三天吃中饭的时候,照例还是只吃了一点点便不在动筷子,顾子瓦也放下筷子。
“你就这么想他!饭不思,夜不寐!”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母亲了?”寂挽看着他皱眉的怒容,赶紧又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呵呵干笑。
“你这个人!真叫我……”他气不打一处,对着她苍白的笑颜也无法凝聚。
“也不知道妈在平京过得如何,上次我打电话去都没有人接……”话说着,似乎就要有眼泪掉下来,其实她只是红了双眼。
“今日管家转交给我一封信,季府那里递来的,说是从平京寄来的,你要不要?”
眼里的一点红色瞬间消退,带了点点真心的期待,“要!”
伸手接过那封薄薄的信,上面写着穆月容寄,寂挽想起联系不上多时的好友,泛起了一抹微笑。
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纸,读了起来。
‘亲爱的寂挽!许久未见,不知你可安好。’真是客套话,寂挽有些好笑。
‘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应恒可能已经登上了远洋的船,这一去,又不知何时能回来,平京政乱,怕是回来也应该是去上海相见了,只是,我这突然的一走,临前都没有与你见上一面,后悔不及。……到了英国,再与你联系。爱你的月容。
收了信,寂挽仿佛找到了一丝陪伴。
“怎么,心情好了?”
“本来也不差。”她反驳,略显无力。
佣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贴。
“寂挽小姐,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女佣放下手中的物件就握着扫把离开了。
与顾子瓦对视一眼,他也挑眉不知。
“是一封请帖,应离邀我下午与她喝茶。”她打开,随手放在桌上,压下的情感泛起波澜,她想起前些日子应离的话,一一对应,所以她,不想去受她的嘲讽。
“正好,你好些日子不出门了,让小臻送你。”
“我不……”她又收回话,思量半响,又点点头。
寂挽上了楼,一眼就看到坐在一家洋式餐馆的二楼靠窗位置等她的应离,她穿了一身玫色的旗袍,披了一件锦绣雅致的麻段披肩,中和了她的艳丽,让她透着一股文静优雅。
“应小姐。”
“哦,你来了?”她招了招手,餐厅服侍上前。
“你要喝什么?自己点。”
“和你一样吧。”
“哦?”挥去了服侍员,应离露出似笑非笑。“我的口味恐怕穆小姐习惯不了。”
说话间,一杯深色带着清苦香味的咖啡端了上来。
寂挽端起来,浅浅尝了一口,她向来是不喝这种东西的,今日一尝,咖啡的苦浓烈的在嘴间徘徊不散,伴着独特的香气,反差明显。
让她忍不住放下杯子,皱了眉。
“穆小姐受不了?就这点苦味也无法下咽吗?”纤长的手指上涂了红色的丹蔻,拿起杯子轻抿微笑。
寂挽怔了一会,又拿起杯子示意。“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对,我是看错了事实,所以,我自己点的苦,我会喝光。”
点点头,应离倒有些意外。“你和他……是不配,就像我和玉户……”神色仲怔。 “哪有什么配不配,不过是两情不相悦罢了。”
“两情不相悦……是,说的没错。”长睫毛下淹着一双通透失情的双眼。
良久,寂静无言。
“你找我又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虽说我们关系不怎么好,可我在金陵也就只认识你了,不找你说说话,难道要天天闷在府里?”
“我以为你是要来嘲讽我。”她的语气带了些轻松。
应离低下了头,额角的碎发带着卷的耷拉下来,她哧的一笑。
“我上哪嘲讽你?我过的还不如你……”
“不是说陆少爷痴痴追了你好久吗?你们二位应当是幸福的吧。”
“包办婚姻何谈幸福,况且你真当那谣传是真的?”她饶是好笑的看她一眼。
寂挽也算是通透,不再接话。
两人倒是生了一种惺惺相惜。
别了应离,寂挽走在街上,路过明爱医院,停住脚步,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
“穆小姐,你是来看玉户哥的吗?”程陵的声音显得有些僵硬,明媚清澈的大眼里有些担心局促。
寂挽看见她手里依旧的花,只是康乃馨变成了一枝清丽的百合,“不是,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他。”
程陵见她的目光留在百合花上,局促的把手向后藏了藏,说道:“玉户哥,他还是喜欢百合多一点。”
“因为江伯母喜欢的就是百合。”她温润的笑笑,语气平淡。
程陵没有说话,寂挽道:“你快进去吧,我要走了。”
“那穆小姐再会。”
“再会。”
不自觉的又走到那条人烟稀疏的路上,墙头的石榴花榭了一地枯败橙红,深秋十月,枝叶已经萧瑟,而那上面的果实早就被那户人家采摘了下来,剩余的,在最高处采摘不到的,现在都枯落在地上,被风吹干瘪。
寂挽走过去,蹲下身子,拾起一个握在手里,拇指轻轻拭动。
时光穿回三个月前,有着阳光,枝影斑驳,她也拿了一颗石榴,很大很甜的一颗石榴。
水渍打湿了衣服,一滴滴打在地上,开出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