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老朋友(下) ...
11
“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开比较好。”斯柏德爬到拜特的耳边,悄声说。
“闭嘴。”拜特把蜘蛛捏在手心中,他跟着费斯,走到这栋房子前,费斯试着扭动装饰成蝙蝠模样的把手,没有成功,被锁死了。
“你有钥匙吗?”费斯问。
拜特摇头。
“所以我们应该立即离开。”斯柏德爬出了拜特的掌心。
“我记得地毯下面有一把钥匙。”拜特把手中的蜘蛛捏得更紧了些——“你弄痛我了!”蜘蛛叫了起来。
费斯掀开那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找到了下面的钥匙,这钥匙的状态看上去也有些糟糕,费斯看了眼,不确定这玩意儿还能打开门锁,但他还是试了下。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声,以及蜘蛛的尖叫,这扇看上去有些阴森得过分的大门,在探险三人组的面前打开了。
漆黑的走廊就像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傍晚的阳光完全无法照射进这片区域,就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
拜特手里的蜘蛛已经紧张得僵硬了,费斯却丝毫没有被这种气氛感染的意思,他就像忘记了几分钟前,自己是多么恐惧一样,兴致勃勃地打量起这栋房子,“里面的装修不错。”他对身后的主人说。
“谢谢。”拜特绕过费斯,走过去试着打开走廊里的灯。
出乎意料的,这栋活像消失于世间几十年的房子,居然还有电在供应。
当灯光照亮一切之后,费斯发现,这栋房子的内部,并不像外表看上去得那样破败,它就像一间主人才离开一会儿的屋子,如果进去看,或许桌子上还有主人在离开前泡下的咖啡,并且现在还冒着热气。
一直把自己埋在拜特掌心里的斯柏德,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从里面爬了出来,他惊喜地看着客厅,“这儿可真不错,我们以后也能住在这儿吗?”他询问抓住他的拜特
斯柏德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就像几秒前那个不愿意踏进这儿一步的蜘蛛,不是他似的。
拜特似乎也习惯了这只蜘蛛,他并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只是走到客厅里,在那个看上去十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我能上去看看吗?”费斯在客厅里打量了一会儿问。
“我也要去。”蜘蛛挥舞着腿表示。
“当然。”拜特说,然后捏紧了蜘蛛。
“可恶,你这个野蛮人。”蜘蛛十分不满拜特的专制。
“这是我的房子。”拜特提醒道。
“……好吧。”斯柏德没精打采地说,他趴在拜特的手心,看上去十分可怜。
但是已经熟知斯柏德这些把戏的拜特,可不会被这些小手段欺骗,他靠在沙发上,从身后抽出一张垫子,然后把蜘蛛放在了上面,“待在这儿。”
“你们的感情真好。”一直没有离开的费斯突然说,他看着拜特,“我很高兴,他找到了像你这样可靠的男朋友。”
拜特皱眉,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蜘蛛的反应比他还大——他几乎从垫子上跳了起来,“我们只是朋友。”他这样对费斯说。
费斯点点头,“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说完,他不等斯柏德的解释,就跑上了一旁的木质楼梯。
“坐下。”拜特抬头命令突然变成人形的斯柏德。
“他不能这么说。”斯柏德坐在拜特身旁嘟嚷道。
“我也这么觉得。”拜特难得赞同斯柏德的看法,“这是在蔑视我的审美。”
斯柏德不敢置信地看着拜特,还没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尖叫,打碎了这一切。
斯柏德下意识地抬头,“……费斯在楼上。”
“……我们都看见了。”
“但是这不是费斯的声音。”斯柏德紧张地看着未知的二楼,他敢肯定,那阵尖叫绝对不是费斯发出的。
“所以二楼还有一个人,显然,之前费斯没有看错。”拜特冷静地做出结论。
“我知道这儿还有一个人。”斯柏德说,他躲到拜特的身后,“你觉得那是什么?幽灵?”
“为什么你会害怕幽灵?”拜特询问抱住自己的斯柏德,他记忆里的蜘蛛,并不是什么善良的生物,比幽灵更令人恐惧的事情,也干了许多,至少拜特知道的就有一件——坦白地说,那些事情给他的童年留下了不少阴影。
“这是本能,人类恐惧那些未知的事物。”斯柏德解释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记得,你是一只蜘蛛。”
“这些共通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斯柏德狡辩道,他似乎不想承认自己属于蜘蛛里比较胆小的那种,于是不断地寻找借口,“为什么到现在费斯都没有说话?”他自言自语,“难不成他被那只幽灵吃了。”
“那他只会消化不良。”拜特说,如果斯柏德预料的时候真的发生了,那他决定要同情下那个可怜的幽灵——天知道莫斯特鱼究竟有多难消化。
“没人愿意听你的冷笑话。”斯柏德说。
“哦,那或许你可以冲上二楼,拯救你的初恋。”拜特说,“或许那条莫斯特鱼也是这么期待的。”
“你真是小心眼,拜特。”
“没人会喜欢莫斯特鱼。”
“这可真让人伤心。”
“……”
“……”
似乎是没看见客厅内的尴尬氛围,刚刚加入了谈话的费斯,从二楼走了下来,他来到两人的中间,“我没想到现在还存在对莫斯特鱼的歧视。”
“他只是在嫉妒。”斯柏德急忙说。
“我在嫉妒什么?”拜特问,虽然让费斯听到刚刚的话是令拜特觉得有些难堪,但斯柏德的诽谤,让他不得不出声。
“他嫉妒我喜欢你。”就像没看见拜特的臭脸一样,斯柏德说,“他嫉妒极了,从你到的前一天,就在和我念叨着这些。”
“他不敢相信我居然有你这样完美的朋友。”斯柏德胡扯道,见拜特还想反驳,他凑到蝙蝠的耳边说,“如果你不想让莫斯特鱼权益保护协会,知道你这种歧视言论的话,现在最好闭嘴。”
于是原本准备说些什么的拜特,只能闭嘴。是的,就是这样得见鬼,莫斯特鱼居然还有权益保护协会——他们保护一切莫斯特鱼的合法利益——虽然谁也没见过莫斯特鱼,也不知道它们的合法权益是什么。
“好吧,我道歉。”拜特说,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不歧视莫斯特鱼,只是讨厌它们,比如面前的这条。
“你在二楼发现了什么?”斯柏德问。
“一个朋友。”费斯说,他转头对着木制楼梯的顶端,“你可以下来了,格斯特。”
然后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女”,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她”穿着白色的睡袍,看上去有些过于瘦削,“她”走到斯柏德和拜特的面前,有些害羞地打了个招呼。
“他是格斯特。”费斯介绍道。
“他?”斯柏德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格斯特和他的长发。
“我很喜欢费斯。”斯柏德的注视让格斯特有些害羞地抓了下自己的长发。
拜特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格斯特,他没法看见他的长相,所以不明白斯柏德的惊诧,他只是在困惑一件事——
为什么直到现在斯柏德都没有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类。
12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费斯。”格斯特说着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他看上去有些害羞,或许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很快,他就沉默了下来。
“你住在这儿?”斯柏德问。
“是的,我住在这儿。”格斯特回答。
“这不对劲。”斯柏德小声地对拜特说,“我们都知道,这儿并不属于现在。”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拜特说。
“你养在这儿的宠物?”斯柏德发散了一下思维。
“然后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是谁?”拜特问,“在我离开这儿时,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当然,宠物也是,甚至连一只蜘蛛都没有。”
斯柏德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拜特嘲讽了,他嘟嚷着蜘蛛有什么不好,然后看着面前的非人类,“这是我们的房子。”
格斯特惊诧地看着他们,“但是我一直住在这儿。”兴许是意识自己的说法会让人产生误会,他接着又说,“我一直住在这儿……我以为这是我的房子。”
“以为?”费斯问。
“是的,我忘记了许多事情。”格斯特说,“很多事情,每次我醒来的时候,都是在那间屋子里,这儿一直没有人来……我以为这是我的房子。”
拜特注意到,他在提到这儿一直没人来时,停顿了片刻,“你说这儿一直没人来?”拜特问。
“……或许有。”拜特的提问让格斯特露出了点犹豫的神色,“我醒来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厨房里有着用过的茶具。”
“没准是你在梦游。”斯柏德说,丝毫不觉得让一个幽灵梦游有什么问题。
“不。”格斯特肯定的说,“我看见了其他人的脚印。”
“女人?”拜特问。
“男人。”格斯特肯定地说。
“你觉得他是谁?”
“……我不知道,兴许是我的朋友。”格斯特说到这儿时,有些不确定起来,他看着自己宽大的睡袍——这玩意儿在斯柏德看来更像睡裙——然后又抬头看着拜特,“但是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他至少不会伤害你。”在一旁听着的费斯突然说,他看着茫然无助的格斯特,“放轻松,至少这个神秘人从没有想伤害你,没准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他看着格斯特,“你想知道他是谁吗?他也许知道你的过去。”
一个幽灵的过去有什么值得被知道的?拜特想,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把这个幽灵放进了自己的房子里,但是他不得不说,对方很了解幽灵,知道它们在什么环境里才是最好的。
“你觉得那是什么?”斯柏德在拜特的耳边问,“另一只幽灵?”
“或许是他的哥哥。”拜特说。
“……你是认真的?”斯柏德怀疑地看着拜特。
“只是个玩笑。”拜特说,他没有再理会另外两个人对小幽灵的好奇。他坐在沙发上,虽然他没法看见沙发上的每一处花纹,但是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令他知道。
他再次回到了这间房子里。
这个他居住了很久的地方。
他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画面,但是最后都变成了一团黑影,这种感觉令拜特觉得非常糟糕,他想站起来,却发现那些回忆令他困死在了原地——
“拜特。”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带着点充斥着恶意的甜腻。
就在他觉得过去的糟糕记忆要把自己吞噬的时候,一种毛茸茸的触感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只爬到他脖子上的蜘蛛。
“你在做什么?”他问。
蜘蛛晃动了下身体,“我们在等待那只幽灵。”
拜特不明白这和爬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什么关系。
“坦白地说,我有些害怕。”蜘蛛表示,“我需要你的保护。”
对此,拜特的回应是——
把蜘蛛用力握在了掌心中。
“你弄痛我了!”蜘蛛挥舞着毛茸茸的腿抗议道。
“我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就在蜘蛛和拜特争执的时候,一直和那只幽灵交谈的费斯走到他们面前。
拜特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没忘记抓住蜘蛛。
“我决定躲在柜子里。”费斯对拜特说,“格斯特的房间里,有一个衣柜,足足能塞下三个人,我们可以躲在衣柜里,等待神秘人的到来。”
拜特看着费斯,他怀疑这只鱼的脑袋已经被水泡傻了,这主意听上去愚蠢透顶,最糟糕的是,无论是蜘蛛还是那只幽灵,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们甚至很赞同费斯的想法。
拜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儿,这些人才是一国的。
“我比较想睡在我的房间里。”拜特说。
“你呢?”费斯询问斯柏德。
拜特担心斯柏德会变得更加愚蠢,所以他把蜘蛛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不让他掺和进这件可怕的事情里。
“他和我住在一起。”拜特代替斯柏德回答,“我们习惯住在一起。”
费斯露出了个了然的神情,他回头看着那只害羞的小幽灵,“那么我们得住在一起。”
“他还未成年。”拜特说,“所以,别趁机做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费斯说,“我们只是在聊天。”
“哦,是吗?”拜特说,他抓着不断挣扎的蜘蛛,穿过幽灵和费斯之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木质的阶梯在拜特踩上去的时候,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让拜特突然意识到,他确实离开这儿太久了。
虽然之前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深入其中。
就像你瞧见自己过去居住的老房子时,只会对朋友说,“这是我过去的房子。”
当你真正走到里面,接触到那些过去的椅子,桌子,楼梯时,那些伴随着时间的回忆,才会让你真正意识到——这儿确实曾经是我的家,我在这儿居住了很久,这里有我的回忆。
拜特对于这儿的回忆其实谈不上美妙,他记得自己有个姐姐,有个弟弟,还有母亲,一家人,居住在这儿。
他们曾经像普通的家人一样,但是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了一间空房子,让那只幽灵住了进来。
老式的楼房并不高,楼梯很快便到了尽头,蜘蛛已经在拜特分神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爬了出来。
“我有些害怕,拜特。”蜘蛛爬到拜特的脖子上,小声说。
二楼的环境与一楼完全不同,这儿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一切都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不敢相信,费斯刚刚居然在这儿待了那么长时间。”斯柏德说,“他还和一只幽灵待在一起。”
“显然,你的朋友比你勇敢得多。”拜特说,他带着脖子上的斯柏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
“为什么你不让我和他们待在一起呢?”斯柏德抱怨道,“起码那儿远没有这里恐怖。”他看着走廊,“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恐怖片里。”
“扮演着吓人的角色吗?”拜特说,“比如,走廊尽头窜出来的食肉大蜘蛛。”
“……听上去有些恶心。”斯柏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说。
“如果费斯在这儿呢?”
“相信我,这只会变成搞笑片,恐怖的走廊尽头居然有一条鱼?那些闯进房子里的人大概会高兴,他们的晚饭有着落了。”拜特和斯柏德聊着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是在紧张,因为他平时不会这么做。
最后,拜特停在了那扇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房门门口,上面没有任何可怖的东西,一切都再普通不过。
“这儿是你的房间?”斯柏德问。
“是的。”拜特说。
“为什么你会住在这儿?”斯柏德问,看着蓝白相间的房门,“这像是个孩子的房间。”
“那会儿我确实是个孩子。”拜特说着,推开了房门。
就像拜特说得那样,这确实是一间孩子的房子。
蓝色的高低床,装饰着海锚的墙壁,另一端还有一些大概是作为装饰的,游棉绳编成的白色渔网……一个男孩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斯柏德怀疑地问。
“是的。”拜特说。
斯柏德看着拜特,他想说些什么。他们都很清楚,拜特的幼年期应该是更早之前,还没有人类存在的时候。
虽然斯柏德不知道拜特年幼的时候,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但绝对不会是在一栋带着明显上个世纪装修风格的房子里。
这太不合理了,斯柏德想。
13
变回人类的模样,斯柏德坐在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高低床上,多么神奇,他想,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崭新,活像这里的主人并没有消失。
他看着坐在书桌前的拜特——那张书桌非常矮小,拜特不得不蜷缩着身体,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因为这儿的氛围尴尬得令人窒息,“这张床不错。”他干涩地开口,然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刻意的蹩脚。
“哦,是的,不错。”拜特说,他就像没瞧见斯柏德的不自在一样,坐在那张矮小得可怕的书桌前,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把格斯特关在这里的是什么?”斯柏德问。
“我不知道。”
“你说是他的哥哥。”
“我说了,这只是个玩笑。”
好吧,斯柏德想,看来他的朋友现在心情很糟糕,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他只能环顾四周,不明白为什么当拜特进入这里之后,变得这样反常。
他躺在床铺上,看着头顶的渔网,活动着四肢,突然觉得自己碰到了点什么。斯柏德摸索了下,发现是一本硬壳笔记。
他看着笔记,又看了眼坐在原处没有动弹的拜特,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打开了笔记——没准这不是拜特的——他安慰自己道。
但是打开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确实是拜特的笔记。
里面的字体有些幼稚,写的东西也很不知所云,令斯柏德困惑的是,里面的拜特丝毫不像一个成年了很久的生物,他表述的一切都那么稚嫩,那么……人类。
那么不合常理。
里面他提到了自己的姐姐,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的女人,他说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他有些怕她,因为她看上去不怀好意,有些阴沉,像个女巫。
……难不成拜特真有一个兄弟?斯柏德想,他觉得笔记里的拜特和现在完全不同,他记得自己见到拜特时,他就对自己说,他没法看见东西。
虽然他现在也可以感知到那些东西,但是却没法想笔记里写的一样,看到女人的相貌,看见她眼睛的颜色。
如果这确实是拜特的日记的话,那么曾经,他是能够看见东西的。
但是时间不对,斯柏德想,他敢肯定,他和拜特相遇的时间,绝对比这间房子存在的历史还要长——
“如果你能看见多好。”斯柏德突然说,“这样你就可以明白,格斯特是只多么漂亮的小幽灵了。”
“听上去你看上那只幽灵了。”拜特说,他没有回头。
“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斯柏德说。
“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法看见。”拜特说。
瞧,他说自己没法看见,斯柏德看着手里的硬壳笔记,然后把它塞进了怀里,“但是万帕尔能看见。”斯柏德说。
“……是的,他能看见。”拜特迟疑了片刻后回答,然后他就像不耐烦再回答斯柏德这些蠢问题一样,推开那张矮小的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斯柏德面前,“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来了。”
“谁?”
“也许是你喜欢的幽灵的哥哥。”拜特说,“你可以试着求他把格斯特嫁给你。没准他会答应的。”
别扭的蝙蝠,斯柏德看着没有表情的拜特,在心里想到。
就像拜特预料的那样,几秒之后,他们就接受到了费斯传来的信号。他们一起走出房门,看见了费斯,格斯特和那个……走在格斯特身后的男人。
斯柏德看着男人,他的脸上带了个显而易见的失望。
“他是格斯特的哥哥。”费斯说。
斯柏德转头看着拜特,“瞧,你说中了。”
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严肃,他站在格斯特的身后,像是一尊守护神。
斯柏德好奇地看着男人和他旁边的格斯特,“他是你的哥哥?”斯柏德问。
“……我不知道。”格斯特说,他小心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我不记得了。”
“他总会忘记这些。”男人说,他的表情很平静,虽然斯柏德觉得,他大概是伤心的。
费斯像是这个空间里唯一一个不受坏情绪干扰的人,他快速向斯柏德解释了一切——关于格斯特和他的哥哥的。
“……你的意思是,他发现了这儿,就把去世的弟弟放在了这个地方?”斯柏德问,“然后他的弟弟总是会失去那些记忆,几天之后,他又变成了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斯柏德总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男人,想着他把弟弟的灵魂放在这个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地方,但是他的弟弟总是会忘记他的存在,他的弟弟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幽灵。
哦,或许他还把他的哥哥当成了一位幽灵,毕竟他可没法碰到他还是人类的哥哥,斯柏德同情地想,然后他的哥哥呢?
他把自己的弟弟放在这儿,他认真地和他相处,试图复原过去的记忆……然后几天之后,一切重新开始,他的弟弟还是认为他是个陌生的幽灵。
斯柏德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同情谁了,他看着男人放在格斯特肩膀上的手……?!肩膀上?!斯柏德惊诧地看着男人,他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发现这个人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自杀了?”
“……不。”男人说,“正常死亡。”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谈论的是别人一样。
斯柏德没有询问更多,他觉得男人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
他回头准备和拜特说话,却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斯柏德从没有见过拜特这样憔悴的模样,
这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我离开一会儿。”拜特说,然后不等斯柏德回答,就变成蝙蝠的模样,从窗户里离开了。
“……看上去他很不喜欢这儿。”费斯说。
斯柏德没有说话,他觉得拜特很不对劲,或者说,他从来到这个房子后,就开始不对劲起来,而令人沮丧的是,斯柏德完全不知道拜特这样的原因。
“为什么你会选择这儿?”费斯突然问。
“我听过一个传闻。”男人说,“这栋房子里曾经住过驱魔人。”
“驱魔人?”
“是的,她居住在这儿。”男人说,“一个女人,她带着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儿子住在这儿。”他说着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但是没人相信她。”
斯柏德觉得这确实挺让人难以相信的,“然后她离开了这儿?”
“是的,带着她的女儿和儿子。”
“所有人都离开了?”
“是的。”男人说,“但是这只是传闻,我知道的不多,毕竟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斯柏德看着身后的儿童房,他总觉得这里隐藏了许多秘密,但是显然,拜特不准备让他知道。
“你不准备去找你的朋友吗?”费斯问。
斯柏德看着费斯,“你要住在这儿吗?”
费斯摇头,“这里属于他们。”他想了一下又说,“还有拜特。”
看来他并不怎么愿意加上后面那个人,斯柏德想,他看着不远处小声说着话的幽灵兄弟,不得不承认费斯说得很对,他不适合住在这里。
看来他们必须找个新地方居住。
回到庭院里的汽车旁,斯柏德打开车门就看见了悬挂在倒车镜上的蝙蝠,“我们得找个新地方居住。”
“我有个主意。”拜特倒挂在倒车镜上说,看上去短时间内他不准备变成人类的模样。
按照拜特的指示,斯柏德开车向某个地方驶去,“这个地方可真熟悉。”斯柏德边开车边说,“我记得万帕尔就在这附近有栋房子,但是谁都知道这是谣传……毕竟这地方挺普通的。”
“万帕尔?”坐在后座的费斯问。
“一个明星。”斯柏德说,他回忆着自己曾经和拜特一起看过的电影,“或许还是个大明星。”说到这儿,斯柏德看向拜特,“我们是去找他吗?”
拜特没有回答,他就像一只不会说话的普通蝙蝠一样,安静地挂在倒车镜上。
“他害羞了。”斯柏德肯定地说,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只蝙蝠的脸上看出害羞这种表情的。
因为在那栋房子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当他们来到万帕尔住宅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拜特飞出了车窗,他的背后是一只,只有他脑袋那大的蜘蛛,旁边是一条……飞在空中的鱼。
“为什么我们要变成这样?”坐在拜特的身上,斯柏德不满地说,变成原型之后,他必须小心地把那本笔记藏在自己能控制的小型空间里,这让他觉得很不方便。
“因为这儿住了一个该死的驱魔人。”拜特说,“他阻止一切生物接近这个地方,除了那些人类。”他朝着万帕尔曾经说过的方向飞去,“只有那个地方可以通过。”
按照万帕尔的指示,他们从排气扇里钻进了大楼,然后飞进了万帕尔的公寓……如果有人瞧见这一幕,大概会觉得十分滑稽又惊悚。
不是谁都能看见背着一只蜘蛛的蝙蝠,和一条飞着的鱼。
万帕尔待在家里,他看着电视里那些人的演技,在心里做出评判,然后掏出手机,在自己小号上,留下一些恶毒的点评。
然后顺便忽视他老板打来的电话。
所以当他看见一只熟悉的蝙蝠和一条看上去有些熟悉的鱼时……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特别是那条鱼,他总觉得自己在书里见过,虽然面前的这条比书里描述得要小上许多。
然后当这条鱼变成了一位在他记忆里已经死去的模特时,万帕尔肯定,自己出现了错觉,他准备和拜特说话,却发现他背上的那只蜘蛛也很熟悉——
就像是那个远古时代的巨型食肉蜘蛛。
“它吃肉吗?”万帕尔瞪着那只蜘蛛问。
“不。”拜特变成人类的模样,他把蜘蛛放在掌心中,“它一只温和的蜘蛛。”
斯柏德挥舞了一下自己的腿,表示赞同。
万帕尔决定把这只蜘蛛当成一只普通的宠物,虽然谁都知道,宠物蜘蛛不会对人类的话做出这样精准的回应。
“你是费斯?”万帕尔不确定地问。
费斯诧异地看着万帕尔,“你认识我?”
“呃……是的。”他看着费斯,就在他想说出自己是从哪儿看见他的照片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万帕尔有些不妙的预感。
“万帕尔。”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开门。”
不是驱魔人,拜特想,他肯定这不是那个驱魔人的声音。
“……我听过这个声音。“费斯不确定地说,“虽然有些变化,但我肯定。”
万帕尔绝望地看着房门,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的老板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基地的,但是显然,他找到了这儿。
或许是那个该死的驱魔人告诉他的,万帕尔想,但是看在工作的份儿上,他还不准备完全得罪自己的老板。
于是他只能挪动着身体,去给门外的老板开门。
在看见老板的第一眼,万帕尔就肯定了一个事实,他现在很生气,就在他以为会得到一顿训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老板目光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站在那儿的费斯。哦,他记得费斯,那个照片被他老板放在桌子上的模特。
“费斯?”
“艾伯特?”
他们的声音都带着点不确定,毕竟他们都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对方。
艾伯特以为费斯已经死了,费斯没想到艾伯特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男人。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费斯想,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艾伯特解释自己模样没有改变的事实,他记忆里的艾伯特还是个有些害羞的青年,十分容易脸红,不像现在这样的……冷硬。
费斯觉得这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做好见到过去朋友的准备,事实上,他根本不准备见到过去的朋友,他只是想暂住一段时间,等洪水消退,他就会回到原处,继续沉睡。
他看着艾伯特,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欢迎回来。”艾伯特突然说。
费斯诧异地看着他。
艾伯特走过来,轻轻拥抱了一下他,“欢迎回来,费斯。”
把租来的车扔给万帕尔,拜特带着蜘蛛往那个火柴盒大小的住处飞去。
蜘蛛思考了一会儿,“费斯住在了艾伯特那儿。”他看着身下毛茸茸的蝙蝠,“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
“不。”毛茸茸的蝙蝠说,“只是个意外。”
“好吧。”蜘蛛算是接受了拜特的解释,“我们的家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
拜特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背着蜘蛛,向他们火柴盒大小的家飞去。
END
目前这个单元写完啦,下面应该还有其他的……等想到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老朋友(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