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修炼中[慢穿]》银冷月

44、江湖传奇（四十四）

　　待到顾暄归来。

　　他眸光一转，便将眼前之景尽皆收入眼底。

　　同时余光一瞥，就见十一正屈膝坐在地上，双眸低垂，浑身气息颓丧若丧家之犬。

　　他长睫轻动。

　　清淡的唇色间似乎溢出了些微的叹息来。

　　十年的山中生活，到底对十一影响颇深。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诸多思虑亦是在瞬间一闪而过。

　　而随同他归来的白大夫，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震了一刹。

　　即便早在城外便知镇中又生了变故，但亲眼见到客栈倾塌的废墟，还是让其一时间难以平静待之。

　　“客栈……咳咳……如何？”

　　他抬手拉住一人，原本苍白憔悴的微黑脸庞，因气怒而翻涌出些微的血色。

　　“莫气。”

　　付荼抬眸，难得行步上前，轻抚其背脊。

　　清冷的语声中，带着明显的安抚之意，“会没事的。”

　　白大夫摇了摇头，牵唇苦笑道：“我知晓的。”

　　他望了客栈一眼，笑容愈发苦涩。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除了医术和理想外，万事不知的少年人了。

　　眼前的景象虽震撼人心，让他一时心情震荡，但回过神来，其实稍作推断，便可猜出一二关窍。

　　他作为一外人，对此情此景，自然不好言说对错。

　　但终究是……意难平。

　　何至于此？

　　惜乎、何至于此？

　　而靠坐在一角的十一，在慢了几拍后，自也感应到了顾暄等人气息。

　　他身形微顿了一瞬。

　　随后，懒懒抬眸，看去一眼。

　　若以往，他早在察知顾暄的第一时间，便上前迎接其归来。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身体僵硬迟滞外，莫名的倦怠从心底泛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一时间，全然提不起半分心力起身相迎。

　　与此同时，顾暄触及到十一望过来的那一眼，不禁再次轻叹一声。

　　只是旋即，他清湛的眸光一转，便落到一旁的惊麓身上。

　　他已大略领教过怒罗的功法，而另外二人虽未尽全功，但既然交过手，他多少已是有所猜测。

　　何况他本身便研习过类似功法，虽不尽相同，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一法通，则万法通，万变亦不离其宗。

　　故而对于十一的状况，即便尚未详查，也多少有些了然。

　　一念转过，他走到十一身前，看着闭目养神的十一，扬起的嘴角带着些许无奈，问询道：“可还好？”

　　似这等功法，效用不同，自然也有不同的解法。似那怒罗，功法的效用便是引动旁人的心火，心火一起，自是频生事端。

　　而解除之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自也艰难，既是引动心绪之法，自然只要将人心绪安抚下来便可解除。

　　可惜江湖中少有习练这等功法之人，便是有，也多是原本的魔教中人，自不会起了心思安抚旁人。

　　而在顾暄靠近后，即便没有刻意感应，也立时分辨出，十一所中的招数与怒罗的功法路数稍有不同。

　　相较于怒罗那等偏重对心绪牵引的功法，十一这处似乎更侧重于对躯体的影响。

　　换而言之，斗战之时，也更为致命。

　　因为在不了解对方功法能为时，极容易对自身情况造成误判。从而以毫厘之差丧命敌手。

　　不过此等功法看似玄奇，但追根究底，也不过是更为高明的幻魂之术罢了。

　　且看过惊麓等人的形容后，顾暄猜测，他们运使的功法，恐怕对其等自身亦会起效。

　　不管是出于历练的目的，还是为十一将来的武道考虑。

　　于其而言，最好的破解之法，便是让受术者自行勘破。

　　虽说如此一来，会让十一经受些许磋磨，但顾暄亦是相信，十一的性格或许失之深邃，但其心性之坚韧，必能跨过此番坎坷。

　　不过到底如何选择，还是要看十一自身。

　　与此同时，客栈一侧。

　　莫瘟正皱着眉，打量眼前的一片残恒。

　　他与顾暄归来的时间相去未久，但约莫是见斗战止息了，之前仅是观望，未曾靠近的百姓和差役都是第一时间上前帮忙。

　　还有见十一似是行动不便，便想将其送去医馆的。

　　只是都被十一摇头拒了。

　　而在这些人的帮衬下，兼之客栈内实则被困的人数并不多，又有莫瘟依靠内力感应寻到人息，故而在顾暄归来前的短短时间中，大多数伤员已是被找了出来，准备送去医馆安置。

　　至于莫瘟如今观望的这处，却是有些难办。

　　以他的能为，若非对方精于隐蔽，自然可觉察出此中有一息尚存。

　　然而……

　　便是以莫瘟的身手，也无法保证将人救出。

　　盖因此人于他感应中，非是如旁人一般，在地面的废墟之下，而是在地底更深之处。

　　若以常理揣度，此人应当是在地下的密室之中。

　　然而莫瘟不知连通的密道所在，也无法确保密道安好，如此一来，若以外力强行突破，极有可能导致地下空间倾塌。

　　他薄唇抿起。

　　周身的冷意也越发凝萃。

　　周围原本靠近他的百姓不由畏缩起来。

　　他们犹豫踌躇了几息。

　　见莫瘟并无发话，便都默契又小心地绕开了他。

　　莫瘟眼皮都未动一下，对此情此景全不在意，只拧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事实上，以他的身份本无需如此费心。不管此中是何人，有何等身份，皆是与他无关。

　　甚至此事已非是他力所能及之事，换做旁人，已是足够作为借口摆脱了去，也不用担心因此而牵扯进什么麻烦的事项中。

　　但莫瘟不愿如此。

　　而顾暄安抚十一的同时，亦是注意到了这一棘手之处。

　　他略作沉吟，随后走上前去。

　　与莫瘟不同，以其如今的能为，若是想将人救出，全力施为，自然不是难事。但同样的，也非易事。

　　毕竟就他感应所知，此处地下许是因为有密室与暗河的缘故，在经过一番波折后，已然是摇摇欲坠之态。

　　现下只是塌陷，而非化作荷塘，已经足够出乎预料。

　　若要出手，稍有不当，且不说救人，便是周围一片地界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换而言之，于顾暄而言，此事虽然可为，但费时费力，且无什利益可图，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可救得一性命尔。而若是放任不管，却是对各方最好的结果。

　　无论此中是何人，失踪一词，就是最好的诠释。

　　只是顾暄侧首，看着青年冷峻又凝重的神色，语声温和道：“想救？”

　　莫瘟薄唇紧抿，似是拧了下眉。

　　他冷锐的目光抬了抬。

　　他自然知晓顾暄的能为，虽不知其极限，但想来并不至于似他这般，面对此情此景只能强忍焦躁，体会束手无策的无能感觉。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要开口让顾暄帮忙。

　　他不知顾暄的深意，但犹豫了一瞬，还是冷声道：“想救。”

　　若顾暄想要出手相帮，莫瘟亦不会拒绝。

　　“我有方法，”顾暄沉吟着说道，“只是需你相助。”

　　他自己如果全力相救，自然无需旁人帮衬。但他并未忘记，自己如今需要尽快恢复内力，无选择的时候，自然需要有选择的俭省。

　　所以无论此中所掩埋的是何人，只要不是十一，顾暄都不会全力出手，只会尽力而为。

　　何况，在顾暄看来，莫瘟的能力已是足够，欠缺的，只是一些经验和实力。

　　而莫瘟几乎不假思索，立时便应下了。

　　顾暄见状，便也将自己所提到的方法告知对方。

　　他的计划很简单，直白而言，便是将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化为内力，传给对方，再由对方操控这些内力，将人救出。

　　具体的操作细节还要更复杂些，也需要莫瘟届时应变。

　　“仅是如此？”

　　莫瘟眉头紧皱。

　　他并非不相信自身能为，而是太过了解，才会哑然。

　　顾暄微微颔首，言道：“仅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