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修炼中[慢穿]》银冷月

25、江湖传奇（二十五）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此刻已是被其等压制地双腿发颤，站立不住。

　　顾暄自是不会如此。

　　他眸光垂落。

　　虽不知其等缘何不做攻击，反倒还暴露自身之所在，但于他而言却是无差。

　　他长刀一挽，发出清远悠长的鸣响之声。

　　那些黑衣人浑身一凛，心知顾暄这是要动手。

　　手中持弩的皆是扣紧了机弩。

　　而持握短匕之人，则是微俯下身，他们一手持握短匕横在胸前，另一手则是三指搭在屋顶之上，剩余两指的指缝间可见寒芒隐现。

　　顾暄眸光轻抬，稍稍环顾了一圈，便即锁定了一处，作为突破之口。

　　只是还未等他动作。

　　却见其中一人突然一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其余人先是一顿，继而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一根根弩箭携带着凌厉的劲风，以不可抵挡之势急速向着顾暄射去。

　　而握着短匕之人方要动作，便已是如先前之人一般，身形一晃，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呃呃”声响，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勉力将手中短匕朝着顾暄的方向抛射了出去。

　　寒光凛冽。

　　立在原地的顾暄眸光平静。

　　他长刀翻转，周身叮当声响不断。

　　三息之后，只见其周遭地面之上，或散落，或是斜刺着一根根弩箭亦或是匕首。而那些黑衣人，则已是支撑不住地翻滚着从屋顶上摔落了下来。

　　顾暄可以觉察到他们尚有声息。

　　只是其气息之微弱，几不可闻，显然，已是难救。

　　他眸光往阴风飒那处落去。

　　只见，其虽是勉力支撑着，倒也不曾被箭弩流匕所伤。想来，这些人应当也非是普通的……杀手？

　　顾暄微微沉吟着。

　　而阴风飒赤红的眼目微微眯起，讽笑一声，道：“卑鄙。”

　　顾暄闻声，连眼睫都是未动。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自远处持刀走来。

　　顾暄心有所觉，抬眸望去。

　　只见一袭黑衣，浑身肃杀的莫瘟先是看了眼躺倒一地的黑衣人，旋即，他驻足停在顾暄身外两米处，自怀中取出一两指宽，三指长的油纸包，夹在指尖，朝顾暄扔去。

　　顾暄接过，虽是有所猜测，但还是言道：“这是？”

　　莫瘟眸光一抬，冷声道：“解药。”

　　顾暄看了眼手中的纸包，旋即笑言道：“多谢。”

　　他手掌摊开，将之递还过去，语声温和道：“我无需此物。”

　　莫瘟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瞥过阴风飒，似是沉吟了一瞬。旋即，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将之放回了怀中。

　　而阴风飒眉心跳了跳。

　　他未去多管顾暄话中之意，只是将那双赤红的眼目自顾暄身上转移了开来，落到了莫瘟身上，阴沉的嗓音中带着森森然的杀意，他开口喝问道：“莫！……咳莫小子！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他方是气急说完，便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来。

　　而莫瘟冷冽的眸光半掩在长睫下，垂落着，未去看他，似是未曾听闻他说了什么。

　　阴风飒笑了。

　　“我……呵！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

　　他咬着牙，双目瞪圆，费力言道：“是我救了你！教你功法！你暗中杀戮我之门人！你当我不知？”

　　阴风飒语声越渐癫狂。

　　“我待你好！连无刀都因此嫉恨于你！你怎敢如此！”

　　莫瘟神色平静，他攥紧手中的刀，眸光微抬，看了眼阴风飒，随即，目光再次垂落。

　　他冷声道：“你当日救我，盖因我曾救助过你……不过于你而言，或许救下救命恩人一事，确实难得。”

　　说到此处，他语声微顿，良久，才是缓缓说道，“何况，你救我，是知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又见我一路跟随，觉得我心性坚韧，资质亦是不凡，可做武学承继之人，才最终救下我之性命。”

　　他又是沉默了一阵。像是觉得无话可说，但最后，还是言道：“我本名莫禾，禾苗之禾。我为何会父母双亡，我莫家全村一百八十二口，为何而亡，你可知？”

　　他语声说到最后越发的平静。好似已是全然的不在意，但是若仔细观察，却能看到他握刀的指节已是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可见他心绪并非自身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而顾暄听着莫瘟的话语，却是想起了一事。

　　犹记得当年大魏境内曾生过几场古怪的瘟疫。后来追寻到源发之地，才知是来自一个偏僻的村庄。那村庄比邻神脉山，其落户之人便是一百八十三。

　　当时追查此事的除了官府，便是肃武堂之人，故而查到的结果自也是报给了顾暄过目。

　　而据肃武堂之人判断，此次危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至于会是何人所为。

　　虽是无有证据，但皆是揣测此事乃是出自魔教之手。

　　只是当时魔教正是猖獗之时，最后除了抓了几个魔教爪牙审讯，最后便是不了了之了。

　　直到魔教覆灭，顾暄翻阅部分留存的典籍时，才是看到了其中确切的证据和记载。

　　可见历来桩桩件件骇人听闻之事，不是灭人全家，便是活人炼药、活人铸剑。甚至单是因试药而引起的瘟疫、绝收等，自魔教有载述以来，就不下百件。其中年月最近的一次，便是那引起古怪瘟疫的村庄。

　　可见当初肃武堂之人确实无有冤枉了魔教。

　　他一念转落。

　　便见阴风飒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他捂着胸口，微暗的鲜血自口鼻中溢出，然而他似是浑然不觉，只忿声吼道：“当年你不过几岁？！他们养育了你多久？若非是我，你不过是一乞儿，甚至早便死了！”

　　闻言，顾暄眉梢轻挑。

　　他觉得以阴风飒的品性而言，其话中之真假显是存疑。到非是其说谎，而是阴风飒之所思所想所为，于顾暄看来，皆是与常人不同。

　　只是，他也无意与阴风飒多言。故而只是看了其人一眼，便是平淡地收回了目光，旋即，他雪色的长袖拂过，便见一道疾风刮过，在吹起三人的袍角后，那无形之力便击在了阴风飒的脖颈之上。

　　阴风飒不及闪避，也无力闪躲。他脸皮抽搐了一瞬，虽是强自硬撑着，但这非是他的身体，又已是到了极限，最后到底是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待其晕厥过去，顾暄眸光又是瞥了眼，便道：“此间事了，可回去了。”

　　莫瘟颔首，旋即，他顿了顿，冷淡问道：“你当真要将他羁押入京？”

　　顾暄唇角微扬，他眸光落去，别有深意道：“自然。”

　　莫瘟抬眸看了他一眼，无有多言，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我没有找到其人真身所在。”

　　顾暄颔首，将阴风飒所言说了一遍，道：“此事不怪你，无需多想，能捉住阴无刀已是远超原先之预料。”

　　这般说完，半晌未见人影的小姑娘也是从一栋屋后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她先是笑嘻嘻地走到了阴无刀身旁，蹲下身。

　　双手托着自己的脸蛋儿，看着阴无刀苍白的脸，她“噫”了一声，才似是嫌弃言道：“原来是个小白脸呀~”

　　旋即，她拍拍身，站了起来，走到顾暄身旁，娇声道：“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我可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顾暄自是颔首，他眸光落去，也未过问对方为何闪躲在屋后。

　　倒是小姑娘虽是笑嘻嘻的，却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顾暄，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打圈儿。

　　而在众人离开前，这一地尸身自也要妥善处理。

　　不过其中却是出了一个意外。

　　除了阴无刀外，先时被顾暄自屋中带出之人亦是活了下来，虽说伤重，但也性命无忧，如是一来，顾暄等人离去，自也要带上其人，毕竟此人看去似是此处首领，约莫是能问出些什么。也无需再补上一刀。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顾暄三人便且带着阴无刀二人从原路回返。

　　幸而，来时记下的暗号并未被破坏，两相比对，用了未有多久，便是顺利离了神脉山。虽说三人并未拖延，但到底带上了两个行动不便之人，回时速度还是比来时慢了几分。

　　且未行多久。

　　顾暄三人便是遇上了一队刺杀之人。

　　依旧是凌厉的箭弩。

　　顾暄在将其格开后，抬眸望去。

　　只见约莫三十数左右的黑衣人正持弩立在树干之上。其人应当是分做了两队，一波攻势后，紧接着便是另一波攻势。

　　一时，箭弩如雨，仿若连绵不绝。

　　顾暄倒是不觉惊讶，毕竟他出城门之时如此作为，便是要引其人出来。不如说，这些人出现的如此晚，反倒有些出乎他之预料。

　　而观其等行事。

　　也不是他原本猜测的刺杀，反倒像是在拖延时间。顾暄思绪一转，想到了十一那处，不过他先前已是做了安排，而十一本身虽说应敌经验不足，但功行却是不差，在有了准备和帮衬后，应当无碍。

　　不过即便如此，顾暄也不是当真便无有牵挂了。毕竟阴风飒行事素来荒唐，何况，其等会在此地阻他，也未必是因十一那处的缘由。

　　想到此处，顾暄眸光微凝。

　　虽不知缘何如此，但其等既然想要拖延他之行程，那他自是不能叫他们如愿。

　　他微微侧首，与莫瘟二人说道了一声。

　　便就脚下一点，消失在了原处。

　　那些立在树梢之上的黑衣人见状，立时便警戒起来。

　　有人谨慎地拔出了腰侧的匕首，而有的则是将箭弩对准了先时的同伴，显然是不管顾暄出现在何人身后，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攻击。

　　此刻，无有人去动手攻击莫瘟二人，以防露出破绽。

　　而顾暄却是未如其等所想，去行暗杀之事。

　　虽说他此刻内力有损，但于他看来，解决这些人并无难处。他抬手一招，那首领腰间的佩刀便“唰”地飞入了他手中。

　　锃亮的刀光反射着耀目的光亮。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顾暄已是一刀劈落。

　　霎时，正面迎上顾暄刀锋的黑衣人裂作两半自树上摔落，连同他身后树上之人亦是如此。

　　其余人等立时抬弩对准顾暄所在的方位。

　　然而顾暄只是再次脚下轻点，便如虚影般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又解决了数人。如是重复了几次，待“锵”地一声，长刀入鞘。树上的黑衣人已是尽皆落下。

　　顾暄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眉心微蹙。

　　为了尽快解决这些人，他并未收力，故而相较先时的那些敌手，这些人死状堪称可怖。若是这般留在此处，显是不妥，不过在确定其等身上并无中毒迹象后，顾暄眸光淡淡地收了回来，对莫瘟二人道：“我们先回去，届时再遣人来收拾。”

　　莫瘟看了那满地残尸一眼，无有犹豫，亦不会多言。

　　而小姑娘嘻嘻笑言道：“噫——他们可真惨~这算不算死无全尸？”

　　顾暄淡淡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嘟了嘟嘴，顿时不敢再多话。

　　等再次上路。

　　又是未过多久，便遇上了一队黑衣人。

　　只是这些人与方才那队黑衣人显是不同。

　　先时那些人手执短匕和□□，若非顾暄上前，恐怕在耗尽箭弩之前绝不会上前与顾暄等人相斗，拖延之意明显，而此刻这些人，一出现便是手持长刀攻向了顾暄几人。

　　手中的暗器也非是寻常。

　　顾暄眸光微动。

　　虽说心中有着诸多揣测，但面上神情反倒越发淡泊。

　　他传音二人道：“二位可否留下其等性命？”

　　莫瘟并未多问，只冷声回应了一声。倒是小姑娘言道：“噫！好麻烦~干嘛要留下他们性命？”

　　她撇着嘴，娇声抱怨着自己的不满，但动作间却是收敛了许多。

　　约莫是觉出了顾暄等人的想法。

　　这些人亦是不曾犹豫，还未等顾暄几人将其等制约住，便是咬破口中毒物自尽了。

　　顾暄眸光落去，袍袖轻挥，便将其等面罩拂去。

　　果不其然，其等面色已变。

　　顾暄不过看了一眼，便知他们所中的是何毒物。他喟叹一声，倒是并不讶异。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要耽搁不少时间。

　　等处理完这些尸身，回到青云镇时已是斜阳寥落。

　　而青云镇的镇门一如晨时那般闭合着，只是与去时不同，在相距城门稍远之地已是有不少人驻留着。许是想等着城门开时再是入内。

　　只是青云镇出了这等纵火的恶事，依照顾暄的猜测，在未抓到歹人之前，青云镇至少要城门闭锁多日，让其等这般等候显然并不妥当。

　　而见到顾暄几人靠近，驻守城门之上的守卫立时高声喝道：“青云镇不可出入，亦不可驻扎，尔等速速退去！”

　　闻言，小姑娘顿时不满，只是还不待她如何，顾暄已是神色平和地取出先前用过的信函。见状，小姑娘悄悄看了他一眼，旋即嘟了嘟嘴。

　　其实城门上的守卫皆是认得他们的。只是职责所在，还是仔细辨认了一番，又对那形容狼狈昏迷不醒的二人做了询问，才是开了门放他们入内。

　　顾暄笑着道了谢，才是带着莫瘟几人入了镇中。即便耳边传来纷杂的议论之声，也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不忿的小姑娘拦了下来。

　　待途经着火之地，可以见到相较离去时已是整备干净了不少，除了原地尚有焦痕外，已是无有焦木残留。

　　不多时，顾暄几人便穿过了长街。

　　远远的，他便看见了客栈中透出的昏黄光亮。

　　自也是听到了熟悉的声响。

　　果不其然，待他步入客栈之中，一眼便看见了围坐在厅堂中的十一等人。而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是同样坐成一圈的商队之人。他们推杯换盏，看去正闲谈着，以纾解从昨晚便绷着的神经。

　　见他归来，原是无什表情地端坐着的十一立时便站起身来。

　　顾暄笑了笑，眸光落去，颔首言道：“我归来了。”

　　十一抿了抿唇，他上前，先是看了眼顾暄，旋即，目光划过莫瘟二人，最后落在了阴无刀两人身上。

　　只是，他皱了皱眉，却是无有多问。

　　倒是商队中的老者此刻走上前，先是给几人见了礼，随后，他看向顾暄，客气言道：“因失火之事，商队的行程耽误了一日，如今城门闭锁，我等准备再商讨一番启程事宜，先生既是与我等同行，可要来听一听？”

　　顾暄心念一转，心知若是无事，其等不会此时寻他，便是应下了。

　　说来也巧，便在这时，一声清脆嘹亮的鹰啼隐隐自上空传来。

　　顾暄眸光微动，与几人告罪一声，便即迈步走出了客栈。

　　他眸光往青云镇上空望了一眼，便自袖中取出约莫一指长的褐色短笛，在吹过一声后，那鹰隼于空中盘旋了一圈，旋即，朝着顾暄所在的方位俯冲而下。

　　顾暄右臂抬起。

　　那尖利的爪锋便牢牢地扣在了他的小臂之上。

　　顾暄清湛的眸光落去。

　　只见这只鹰隼有着灰棕色的翎羽，目色金黄，胸口前方则是挂着一枚木牌。而其利爪两边，各自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筒。

　　顾暄打开其中一个木筒，里面有一张卷纸。他手腕一抖，将之展开。目光扫过后，便将之随手放入了袖袋中。

　　旋即，他又打开另一只木筒。

　　可以望见内中非是卷纸，而是一个物件。

　　他将其取出。

　　即便是这昏暗的天色，也无有掩盖它温润内敛的光华。

　　顾暄若有所思地将这根翠绿的玉簪收起，随后轻晃了下手臂，让这鹰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