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展昭同人）》茹泷

1、耀武楼南侠封御猫

　　近日来，这京中第一热闹轰动之事，莫过于南侠展昭耀武楼殿前献艺，引得龙心大悦，即封四品带刀护卫，并赐“御猫”封号，一时皇恩之隆盛，令人无不艳羡。
　　这展昭，何许人也？他本是常州人士，少年闯荡江湖，少年成名，一身的武功，佩名剑巨阙，仁侠盖世，义勇无双，与北侠欧阳春齐名，得“南侠”之尊赞。后来与开封府府尹包拯包大人相识，不仅多次救得包大人性命，又参与协助开封府办得陈世美、安乐侯庞昱、狸猫换太子等多桩大案，正是那包大人的左臂右膀肱股良将。在坊间八卦消息乱传的地方，更有传闻说，这展昭很得新近回鸾的李后娘娘青睐，很欲招其为太后宫外义女安平公主驸马，是才有了这殿前献艺御口封官。
　　而此时开封府的展昭，正愁眉不展。放在他面前的，是一把被削断的雁翎刀，刚不久被巨阙削断的。他发愁的源头正是这把刀的主人，白玉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陷空岛五鼠之“锦毛鼠”。白玉堂刚不久来过，彼时展昭正欲歇息，推开房门，冷不防一股寒风，接着就劈出一刀，好在南侠本事也不是吃素，当即闪身避过，就手中宝剑和鞘招架。此时房中尚未点灯漆黑一片，展昭问是哪路朋友好汉也不见对方作答，一时只剩刀剑相击，叮叮作响。二人手里过了二十多招后，展昭见来人武功不善，不敢再托大，这才拔剑出鞘。那巨阙是何等上古名剑，远非寻常刀剑可比，展昭已有意拿下来人，是欲先破其兵器再擒其身，故而只听得“噌”一声，那刀已断作两截。那人一见不好，便即弃残刀抽身跃出房外，展昭紧随其后。哪知星月之光下，看清来人的面目，展昭稍稍一怔的片刻，来人已跃过几重墙头跃出开封府。而早闻声赶来团团围在展昭房外的开封府众衙役，此时竟不过摆设尔。展昭也不叫他们再去追，闻得已惊动包大人便自去回禀大人。此时虽已知来的是锦毛鼠白玉堂，展昭却暂时捉摸不定他的来意，只猜是江湖之事，因不欲大人因己多劳心，故只捡轻的淡说过去了。回到自己房间，见弃在地上的断刀，便捡起放于桌上，早前一点倦意早已跑光，暂也睡不着，便在一旁坐下细看这断了的雁翎刀，心下担忧此事怕不易善了。
　　正于愁思之际，听得门外轻轻几声叩门声，公孙先生清隽儒雅的声音响起：“展护卫睡下了吗？”原来是公孙先生见展昭房中灯火未息，知其未睡，便过来看看。进来便看见那桌上的断刀，再看见展昭神色，公孙先生心中已了然几分。但他也不急，先在房中打量一圈，问展昭一切可还习惯。早前展昭已在开封府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彼时展昭还是以江湖身份义助开封府，此时已成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暂借开封府，情况已有所不同，譬如彼时开封府上下多敬他为“展大侠”，亲近年长者如包拯、公孙策则直唤他表字“熊飞”，此时则都以官职相称为“展护卫”“展大人”，公孙先生怕以他平素江湖性情，会不习惯这些个官场缛节，是才多留心展昭，略尽朋友长辈关切之意。而展昭既已决意入官场，凡所不适应者，都一一克己收敛，这些包拯与公孙策皆看在眼里。展昭年纪尚不到而立，性情却越发地沉稳隐忍，比对初遇时那个少年的英眉挺立神气飞扬，江湖险恶活脱脱地磨掉了多少少年任情。此刻他们感叹，还不知日后污淖的官场要磨掉展昭身上更多的任情，又或者他们也是多少预知的，只是为了那些想要践行的梦，磨掉一些任情，或者，他们还要付出更多。
　　公孙策与展昭寒暄了一圈，才将话题引到今晚的事情上。开封府的刺客，不是一回两回了，展护卫为官之前多是冲着包大人去的，展护卫为官之后多是冲着展护卫来的，以展护卫的本事，打发这些人不在话下，原也没必要做什么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但公孙策是何等心细敏锐之人，从展昭回禀的言语神色中，已察觉到今晚刺客之不同，夜半未睡更是验证了初想。他有意令展昭接纳开封府是一个集体，不必再独自为战，便将断刀拿近过来端详，一边道：“看来今晚之事，令展护卫有些棘手。”展昭素知公孙先生智慧精明，既被他看破也不必再隐瞒，只笑道：“佩服，佩服。什么事都瞒不过公孙先生法眼。”公孙策也温雅一笑：“好说，好说。展护卫的事，即是开封府的事。公孙策虽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
　　展昭即与公孙先生详说白玉堂之事。五鼠向与南北侠、丁氏双侠合称“三侠五义”，江湖中名望可想而知，白玉堂在五鼠之中虽年岁最幼，却闻武功最高，也是最不可惹之人。据闻他年少华美，却性格狭傲，行事狠厉，所幸他所行皆是正道侠义之事，又有他四位义兄多般照护，这才被江湖见容，甚而还传为江湖奇谭。此番白玉堂前来，怕是代表着整个侠义人士对自己入仕的不满，展昭此前料到会引来江湖人不忿不解，没想到五鼠也在内。原还可大家都是侠义中人，若有误会尚可解开，如今他削断了白玉堂的用刀，以传闻他睚眦必报的个性，只怕必不善罢甘休。公孙策看到此时展昭眼中流露出来的伤感与落寞，他感同身受，当年他多番落举时，也是这样被世俗所抛弃。此刻他看向展昭的眼神，充满了温和，宽慰和鼓舞。纵世俗不忿不解，然身边亦有良师良友如斯，展昭心中意念坚持更甚。
　　公孙先生问展昭与白玉堂此前可有接触，仅凭江湖传闻，怕有时会失偏准。展昭道是有过一面之缘，当日在陈州一茶楼，展昭见到一少年焕然，眉目飞扬，也上楼来喝茶，正心下喜欢有意结交，便不住多看了几眼，谁知却惹来那人反感，立时毫不客气剜过来一眼，令展昭寒气顿生，直至展昭举杯致歉，方得那人怒火暂息，此时再要去结交便是自讨没趣了。这少年正是今晚之人白玉堂，此番照面，恰恰印证了那些江湖传闻。
　　公孙策捋须沉思，随即道既然白玉堂还会再来，便可如何如何设法先拿下他诸般诸般再做计较。计较完这些，两人皆已困顿，各去睡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