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事件簿》安琅

34、往生

　　突然的信息量让众人都一时间停在那里，
　　却听见白玉堂声音沉冷的一句，
　　“扯淡。”
　　白灵睁大眼睛，嘴角也轻轻弯起，是第一个真心的笑，有些惊喜也有些满意的样子。
　　公孙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满地的碎片，用中指关节摩挲着桌面，然后说，
　　“确实是没什么理由，不应该是真的。”
　　段笙没反驳，随手拿起了桌子上公孙收藏的解剖刀，扔向了白灵。
　　白灵微一皱眉，不过也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侧身挡住了大概是莱夕的女子，然后看也没看那把刀的自顾自开口，
　　“你们信不信不重要，但有的是人相信了。”
　　话没说完，旁边装满了人骨标本的玻璃橱柜上的镂空花瓶就掉了下来，刚好砸在飞到一半的手术刀上。
　　白灵看了段笙一眼，夹着叹息的说道，
　　“就是把整个SCD炸了也没用，我都试过了，说起来…你们以为我一直在躲是么？其实我们遇到过好多次了…我还没打算参与到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就在钟楼。那些怪物是来追我的，虽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我跳上钟楼的时候铁针掉了下来然后它们就死了，其实你们到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白灵看着白玉堂说道，大概是因为白大人一句扯淡说的极合她心意，白灵对她似乎有多一些好感的样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惊诧。
　　如果是这样…那当初两个人的梦境似乎就都能解释了，只是…竟然连梦境都能影响么？
　　白灵转向肯和柴子御，
　　“昨晚在乐景，负责水下表演场的就是你们吧？我就在你们身后呀，连这么明显的呼吸声都感觉不到，安深的最高机构就这么点水准么？”
　　带着调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不住惊诧。
　　尤其是被点名了的肯，昨天他和柴子御路过那片区域的时候，在隧道里，周围是还不睡觉的鲨鱼隔着玻璃游荡，柴子御一句，“这个地方不可能藏什么人吧？”像是加深了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思绪一样，竟是飞快的拉着柴犬先生就走了出来。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时柴子御身后确实是有个门。
　　肯的表情很是不好看。这是搜寻的任务，如果是有什么恶意的人，他那一点没用的信任说不定就变成一把门后的利刃，刺破了柴子御的胸口。
　　白玉堂也是暗自想着，尤其是白灵原则上很是不可思议的自信，和自己心里那份不知道为什么的善意和信任。
　　想着，忍不住看向展昭，
　　那，猫儿是怎么发现的呢？
　　内心OS不必管，白灵收了笑，还是对着段笙说道，
　　“我自杀过不下十次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展昭没打断她的话，等了一会，歪歪脖子说，
　　“如果你不想的话，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了，想做什么，不管是交易还是投诚，都直说吧。”
　　白灵一样歪歪头，用同一个角度，看着展昭说，
　　“展警官不觉得这样和一个嫌疑犯说话很丢人么？”
　　展昭收了动作，抿唇笑起来，
　　“第一，莱夕在这，你就已经是案犯而不是嫌疑人了。第二，你还没有重要到和整个案子相提并论的地步。”
　　白灵也坐正了身子，听到这样有些不尊重的话，却像是开心了一些一样。然后揉着耳骨做思考状。
　　半晌抬起头说，
　　“是交易还是投诚是你们看了。不过…嗯…想给我定罪，好歹要确认这真的是莱夕吧？”
　　其余人有些担忧，别闹了半天还是抓错了人，毕竟现在看起来这白灵要是想路上随便抓个人来骗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展昭却是觉得，白灵好像是有意不让这个女人在现场。
　　白灵侧身贴着那女子的耳朵轻生说了什么，提线木偶一样的，不知道是不是莱夕的人就点点头，跟着简鹿走了出去。
　　简鹿带上门的声音很小，却因为屋子里绝对的安静而显得很清晰。
　　展昭回过头看向白灵，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没等她开口，公孙先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坐下，胆子大的Andy则是干脆拉着青坐在了解剖台上。
　　白灵笑了笑，就着常年不息的手术室高频灯光，提着裙子也坐了上去，然后，开始讲述这个，只有她真正了解的故事。

　　“我也没什么要求，你们别什么都上报就好，我怕麻烦。”可能是很久没被这么平常的甚至是不友好的对待过，白灵看起来很轻松。
　　“我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关于鹿的事，我爸爸…应该是白岩吧，我压根就没见过他，还有老爷子…反而是和阿夕和管家爷爷更熟悉一些。”
　　“我一个人和保姆住，阿夕每天都会来找我玩。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天阿姨突然说要带我去找妈妈，我就跟她走了，上了船去了阿尔及利亚。她是看我不受宠所以想绑架或者干脆是卖掉了吧。”
　　“不过倒是要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提前带走了我，可能现在已经变成…嗯…军队的母体之类的东西了？”白灵声音其实很好听，不负这个名字，尤其是带着这样轻柔跳跃语气的时候，只是内容着实不怎么美好。
　　“我被卖给了谁我也不知道，总之不久之后那家人就死光了，很穷的国家没有什么孤儿院什么的，就算有我也找不到。我一个人跑进森林里住了几个月，可能那什么见鬼的幸运之神的眷顾真的有用吧，并没有被奇奇怪怪的动物吃掉。”
　　“那之后的很久，我都不知道关于鹿的什么，但是慢慢的察觉了似乎确实是运气好，利用这个骗了很多人，也是因为这个，才知道了一些关于白家的秘密。”
　　“西方有很多中世纪以前的古老的传说，不管是德古拉吸血鬼，还是抱着自己的头拿着镰刀取人性命的死神Dullahan，还有女妖洛勒莱之类的故事，都是很多人相信的。”
　　“其他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在那些等级身份分明的地方，确实是有很多贵族之间都知晓却不会拿在明面上的秘密吧，白家，就是其中一个。”
　　“传说有许多种版本，不过结论都是统一的。”
　　说着，白灵看了听的最认真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段笙和落州一眼，
　　“不过你们也真是不赖啊，我查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还以为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呢。”
　　“白家每百年诞生的一位继承人，不论男女，拥有白家被上帝赐予的幸运。没人知道这种幸运究竟是到什么程度，但各大家族流传的祖训里都记载着，如果白鹿现世，哪怕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据为己有。”
　　“白家被被囚禁在国外已经几十年了。各大家族的人都试着和老爷子搞好关系，其实心理信不信都是另一会事了吧。所以我也才能在出生后还安然无恙的活了几年，只是最后不知道被谁煽风点火，在我被拐走后不久，关于鹿的传言突然铺天盖地而来，可惜那些领导者翻遍了整个白家也没找到我，剩下的同龄人除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夕，都在他们换血的实验里死掉了。”
　　“关于鹿…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毕竟亲眼见过上一代鹿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白灵说完，撇着嘴看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了，全是呆子啊，”
　　展昭一时间也有些语塞。如果说鹿的传言是假的，那白灵的运气也未免好的太离谱了些。这些年的差错，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偏偏就是最安宁的一条路，从头到尾。
　　不过这个现在，也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莱夕呢？”
　　知道问题最后一定会回到这里，白灵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
　　只是在想着什么一般的，踌躇良久。
　　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起来。
　　“中国人不是讲究什么君子条约什么的吗，我投诚，能换回什么呢？”
　　还没等展昭出口，Andy就冒出来道，
　　“这位小姐，从原理来说你也是中国人好不嘛”
　　白灵笑着，也挑眉看Andy道，
　　“我第一次来中国是很小的时候，而且只和阿夕呆了不到半年就走了，住在青山上。这是第二次，我没有国籍，我是鹿，哪来的中国人？”
　　Andy摊手，
　　“好吧，那随你，我只是想夸奖一下你的中文水平。”
　　看着两人聊着有的没的，展昭也稳了心神。
　　“你想要什么呢？”
　　白灵正了脸色，
　　“我保护不了阿夕，我要你们一定保护好她，从所有方面。”
　　展昭偏头，手扶上下颚，
　　“听起来很困难的样子，值得吗？”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只不过过了什么时候，大家立场就不一样了吧。”
　　白灵笑着，像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和纯净外表很不相符的虎牙露在外面，众人却觉得，这才是让人舒服的样子。
　　展昭沉吟，答到，
　　“我尽力。”
　　白灵坐在手术台上，灯光照的皮肤透明一样的发白。
　　腿轻轻晃着，像是低声唱着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

　　“当年真的放火烧了白家的人。”
　　“是管家爷爷。”

作者有话说

　　快要到真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