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镜花水月 ...
-
这边一众人在乐景折腾到深夜，那边公孙和赵普也是一夜未睡的找不到清闲。
据安南所说，因为方臣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一句，
“这世上，唯一真实的，就是时间。”
让当家上上下下四十多位管家女佣之类的仆人习惯于写日记，而且是每天一篇。
方家这些年下来，活过十年的仆人，薪水几乎和明面上公司职员的工资平起平坐，甚至还有一些更高的。只是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儿了，有几个不知是辞职还是死了的，方臣也从未领过新人。
方臣的日记，有没有人知道在哪是一回事，总之安南是不知道了，连这个念头，都是听了赵普他们那天的商讨，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老管家不多时的几句话来的。
真方臣和假方臣都死了，方文海等于是一架能呼吸的木乃伊，还是四肢僵化动不了的那种。方家的企业已经被几个年轻的公司蝉食收购，老宅则是只剩下了些许没地方去的仆人。
先前死掉的那个在青山的环卫工人，落州用外部网络和人际也查到了，囚禁她儿子以及威胁他自杀的，就是方臣，但是是哪个就不知道了。
安南还需要些许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只是休息罢了，乐景那边又是众人蜂拥，公孙便和赵普趁夜驱车来到了方宅。
大概是太多年的习惯太深刻。门口的警卫和保安都不在了，主厅的灯却还亮着，想必是面色苍老周身一丝不苟的管家。
是因为不再缺钱之后就开始标榜自己的品味内涵还是什么的，虽然方家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宅院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值得一看。
西式园林太笼统，中式不够仔细，方宅的园林师父大概是的了方臣的真传，整座宅院看起来仿佛长大了嘴等待食物走进来的猛兽，夜色里仿佛能夺取人背后的安稳一般黑暗。
门推不开，不多时果然是老管家开了门。
“打扰。安深警署。”
公孙隶属于SCD，不仅有法医资格，也是有警官证的，这时候简单明了一点的语气显然更方便。赵普站在他左侧，潜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洪水猛兽的门内。
“您好，请进。”
管家的声音低沉平淡，却比看起来要显得年轻许多。
莱夕失踪后众人都忙碌，却是第一次走进这应该是吞噬了数不尽人命的庞大宅院。
像安南述说的一样，门厅很大，吊顶也高的有些离谱。抬头看装饰繁复的水晶灯，仿佛心被扼住一般。尽头只有一个暗红裹皮的木质椅子，公孙仿佛能看到方臣方面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用一句玩笑决定别人一生的模样。
管家很安静的站在一旁，自然是没了端茶倒水的待遇，只是还是不会与人视线相触，看起来是在等待来人的要求。
赵普现在公孙左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说不上凉，只是也不暖。
手心的温度大概也平缓了心里的不安，公孙缓了缓神，开口道，
“方宅的主人已经死光了，你们还不走么？”
管家肩旁稍向下一些，大概是惯有的礼节，然后说，
“我是这方宅的一部分了，自然是和宅子一起，等待着交给下一位买家。”
公孙闻言扬扬眉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家大业大的果然就是麻烦，这要是卖出去改成个公园什么的了难道你还开过山车去？
“恩。方臣一般的寝室是哪间？”
管家依旧低着头，公孙有些不习惯也不喜欢，不过没说出来，想必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管家走前一步到了楼梯处，右手五指并拢伸出来，示意带路。
赵普握了握公孙的手，就着昏黄的灯光，一起向上走去。
……
听到展昭的话，黄衣女子的脸色依旧茫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却见她一动不动，眉毛皱起却不像是不悦或是纠结的模样，反而怪异的露出了一丝惊喜。
半晌开口
“你…觉得是我？”视线缓缓的移到展昭脸上，声音较比寻常女子有些哑，但也平滑动人。
展昭看了她半晌，而后毅然决然移开目光，挥手示意警员带她们回警署，一边头也不回的向白玉堂走去。
小警员们虽然怎么都不觉得这两人像是凶手，但对职业和上司的本能尊崇还是让他们听从了展昭的决定。
白玉堂一身白衣自然是洗尽世间浮华的样子。猫儿爷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直到他走到自己身前，才轻轻的靠，或者干脆说是放松身体的砸进这人怀里。
闭上眼睛，还好有安心的味道。
“…困。”
白大人一个怔愣，然后一边扶着猫儿爷走，一边向后面的人挥手说，
“都回去睡吧。明早再议。”
……
白无常大人今天偏心了一把，提前按掉了家里所有的闹钟，搂着猫儿爷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结果就是公孙的狂轰滥炸和展昭许久不见得大好心情。
大概好的休息真的好比爱人的亲吻，总之整个SCD除了公孙和赵普其他人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乃至于展昭又一次迟到进门的时候还凌空接了一包烧卖且还温着。
“我说你们俩是去度蜜月了吗！”
公孙累了一晚上，自然是吹胡子瞪眼睛的，虽然并没有胡子给他吹。
赵普也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剩下的人也都啃着各自的早餐——或者说午饭，昨天太累了，今天起的晚。
白无常大人适时发挥上司强制技，
“好了，还是先开例会吧，也不早了。”
展昭有自己的思量，公孙也是昨天得到了进展，才能这么有恃无恐的闹腾。
赵普把温豆浆递到公孙手里，等他润润嗓子，然后顺毛，
“好了，乖，快说完我们回去睡了，通宵有点累，对吧？”
其实对于公孙来说通宵验尸这种事情再通常不过了，想必赵普就更不用说，可是想起来他虽然一副铁打的样子，可也是血生生的人，更别说前不久还中了枪伤。
公孙缓了神色，开口到，
“Andy昨天让安南开了口，他说方臣，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是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我和赵普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方宅。”
听到这里Andy无辜伸手表示非常需要夸奖，好人缘简鹿递上一块煎饼顺便摸摸头。
公孙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尼玛就算提前听过一遍了也给我一些正常的态度好吗！！
赵普拍拍肩膀表示顺毛，成功get了公孙哀怨的眼神一枚。
“咳咳，正经点。总之方家就和方臣这个人一样的诡异，还阴森，还奇怪。”
想起那个管家仿佛把自己融在了屋子里一样的念头，公孙还是觉得脊背一阵发凉。这次赵普的顺毛倒是得到了好效果。
“我们在老宅里据说是方文海的屋子里找到了他的日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而且很明显方文海最起码这十年是肯定没我也回去过的了
。”
“日记是真的很全，从头到尾，我早上也找了他这些年签合同的存档做了笔迹鉴定，确实是他写的。”
听到这，众人都有一些认真了，连展小猫都放下了手中的烧卖，只剩下柴子御一个人卡次卡次的咬着脆博饼，全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破坏了有些恐怖的气氛，还觉得自己听得很认真。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覆到柴子御耳侧轻语，直到蠢萌大型犬先生忽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袋子，顺其自然的得到了夸奖式的抚摸头发。
大概是明白自己渲染不出恐怖的气氛了，公孙用正常的声音说起来。
“日记是从二十年前方家接受白家企业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方臣还只有二十来岁，在自家的公司负责一些有的没的，值得注意的有三点，第一，从那之后的几年里，他很经常的提到方文海，也就是他的爸爸，很恨赵普的上家，那时候他们还都在开公司，后来方文海用经济手段整垮了那个人，只能流落地下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至于原因却没有提到。第二是，他有说父亲经常带回来一些小孩子，只是最近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都是他的，直接的我们能看到的描述。而第三点则是有些奇怪的，他写了那么多年日记，却从未提起他的小时候，反而说话的语言和笔触，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的话，倒是会怀疑这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写的。”
展昭依旧习惯性的摸着下巴，说，
“方文海对赵普上家的恨倒是可以解释方臣为什么非要赵普死…两代人的延伸么？？…！只是太牵强了点吧？其他的…恩…”
公孙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说完慢慢再想也不迟。
“日记里的描述，遣词造句，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方臣在五年之内真的改变了很多，至少是从一个心智稚嫩的孩童转变为一个成熟狡猾的商人。但有一个，到现在我们也想不通解释的疑点。”
这种大喘气的讲故事方式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公孙表示很满意。
“我们现在的推断，是小丑在一个时间点，从方文海来判断的话，大概就是十年之前基地被分食之后，小丑用了方臣的身份，控制了整个方家。”
“恩。”众人默契点头。
“但我和赵普看了很久，如果把十年作为一个点，那方臣的日记，之前和之后，无论是从笔迹，遣词造句，生活习惯，任何的任何，都没有任何差别，而且日记也没有缺失哪一天，脸篇幅都很正常。”
简鹿很少在会议中说话，但这次也忍不住到，
“不可能啊…每个人的笔迹都是绝对不一样的，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伪装，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大眼睛那样囚禁真正的方臣来弥补这份日记，但这样就没有什么意义啊，一份日记也代表不了什么，又不能翻罪，何必大废周折。况且如果被囚禁的话，想要描述日常生活就有些困难了，情绪是一定会被带进去的。”
言毕众人皆沉默，确实是找不到什么能铺盖案情的解释了。
公孙看了看大家，还是继续说道。
“中间一直都很平稳，后来日记中写道方文海中了风，瘫痪养在了那个别墅区里，方臣是真的每个周末都去看望他，甚至还记载着他每个周末带过去的食物。”
听着这一段，再想起来那堪比地牢一样的遭遇，众人都忍不住有些微微作呕。
“就在这之后的大概半年的时候，方臣在日记里说他找到了父亲一直在研究的一个秘密军队，不过也没有太详细，大概就是安南说的那个，用来培养腐生的怪物工厂。也就是这个时候，日记里记载了他收养安南的事，也是一笔带过。”
“再后来的几年里，记载的基本都是他的日常生活，就是公司啊应酬啊什么的，不过在几篇日记里，他有提到他发现了一些关于父亲，也就是方文海的事，并且打算，复仇。”
听到这，众人不禁睁大了眼睛，方文海有什么可复仇的？难道这个案子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不成？
“最后就是最后一个疑点了，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日记里写道他要用父亲留下来的力量为父亲做一些事，大概就是指九夜我和赵普的那次遇袭。但是很明显那时候他已经是小丑了，所以他怎么做到辨认笔迹是一会事，应该从哪个时间里，他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占用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认真听故事的众人免不得都有些脊背发凉，若是真有这种事，一个人代替你活了你的一辈子，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白玉堂放下水杯，用手指关节摩擦着玻璃桌子，然后说，
“所以现在我们能确定的是，小丑代替了方臣的身份，囚禁了方文海，安稳生活的很多年，却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毁了一切向赵普复仇…这是有点怪，不过可以慢慢考虑。但是从他的措辞来说，腐生的工厂似乎是从方文海那传下来的…”
赵普接到，
“那怪物要用到HT，绝对是基地独有的，我更偏向于方文海之前囚禁了一些孩子，而方臣用自己的方式进化了这个工厂。”
白玉堂想了想，说道，
“确实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然后方臣，不对，是小丑，袭击赵普和公孙失败，疯了，自杀了。”
展昭皱眉，
“他疯了…如果真是疯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比生命还重要的…是什么呢？”
见他又落到复杂里走不出来，白玉堂继续说道，
“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方臣这一块可以算是清除，那剩下的就是白家当初的真相了，白家为什么会遭灭门，莱夕和白灵之间藏着些什么，以及…”
“以及小丑对赵普为什么那么执着。”公孙适时补充道。
众人瞬间复杂看他，虽说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执着这两个字真的很引人遐想好吗唉呀喂。
公孙无辜回望。
“对了，昭，你昨天最后带回来的那两个人？还在楼下吧？”
还是白大人比较冷静。
展昭眯着眼睛，像极了猫吃饱了晒太阳的神情。
“不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