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何为好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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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进攻策略，比野生动物要高明许多，众人心里都不免泛起疑惑。
再往前走都只能看见零星的怪物的尸体了，不远处硝烟弥漫，正是火灾的中心。
把武力值较弱的几人围在中间，众人缓缓向前走去。
火灾中心真真触目惊心，满地还燃着的怪物尸体，这种东西好像很怕火一般，一粘就死，尸体却能燃烧许久。
再深处一些，众人却是发现了个和这场景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间木屋。
所说林间有木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可若是在青山就有些奇怪了。青山地处颇深，又在墓地后面，连护林员都只在周边转转，早些年进去想偷猎的人也证实了青山里面任何值得捕猎的动物都没有，可以说这里几乎就是这些年都不被人类涉足的区域，那眼前这个有门有窗的木屋，究竟是为谁准备的呢。
木屋很坚固整洁的样子，然而处理者却显然太自信了，连门都没有锁。
众人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诧不已。
屋内摆设很简单，几乎只有一张大大的床和两三个箱子。床上躺着一个安然入睡的女子盖着厚厚的被子。头发压在身下，双手交织在胸前。像一副挂在橱窗里的画。
然后众人推门而入的巨响也没能唤醒她。众人对视一眼，心理皆是想着，该不会死了吧？
柴子御屏住呼吸，上前掀起她身上的被子，却被看到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那女子一袭红裙，身体还温热，只是四肢手腕脚腕都被铁铐固定在了床板上。
公孙也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说，
“活得。”
人活着自然是幸事，只是众人一时间都有着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那床上不知为何沉睡的女子，正是莱夕。
青山深处忽然燃起大火，满地怪物尸体，莱夕被下了药睡在看似安全的小木屋里…众人不知所措，只能先强行打开莱夕身上的镣铐。只是在这样叮叮咚咚的响声里，莱夕也没有醒过来。
“是被下了药没错，只是这样还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药以及…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呢？为了杀人的话直接弄死了一起烧成灰不是方便很多么？”
公孙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不好听却真实。
没什么其他的办法，总之也要先把莱夕带回警署再说。
Andy身上似乎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个暴力版的机器猫。所以当他从小腿侧袋里抽出看起来就很疼的刚刀的时候也没有太诧异。
凶手大概也没料到有人能闯到这个地方，莱夕身上的枷锁大概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在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刀刃的磨擦下，没一会就断开了。
肯和青对视一眼，干脆直接抬了床出门。
却不想展昭刚刚推开门，竟和门外的人来了个两边都惊诧的对视。
来人一身灰土，看起来狼狈不堪，面色也薄弱，消瘦了许多的样子。
推开门看到众人，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一般久久不能回神，但还是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看向了仍旧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莱夕一眼。
莱夕…阿夕…
男人像个破败的老旧机器人一般没有了生色，仿佛就要这么死了，放弃了一切一般。
只一动不动地看着躺着的红衣女人，呼吸也迟缓，又突然好像这奇怪又诧异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这还是在他们家里，住了很多年，详细了解每一个角落，每天一起迎接清晨一同入眠的家里…
如果一切都从未发生…阿夕…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的…
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变得枯竭一般，男人终于还是半跪在了地上，深低着头。
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肯，两人将莱夕放回原来的位置。
展昭也是轻皱着眉头，一时众人无话。
正在世界都沉入安静的时候，却是一直存在感最微弱的简鹿出声，
“喂！站起来啊你！你又不是杀了她！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算什么啊！真的喜欢就勇敢面对她啊！怎么可以这样子！”
此刻了无生趣的跪着的男人，正是和莱夕相依为命了许多年的…安南。
或许是悲伤和苦痛都太刻骨，众人的气氛都不由得僵硬生涩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是简鹿，因为想的太少所以才变成了唯一。
简鹿一直都觉得莱夕和安南虽然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但那份依存和生无别意的感情也不是别人可以理解的。再说…安南也并没有真的伤害到谁，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他又一幅痛苦的样子，那么，既然还不能确定是坏人，就至少尝试着好起来吧。
毕竟是小动物一样的生活准则。
安南听到了简鹿的话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一般。
展昭则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虽然木屋站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小，但各自找地方也勉强算站得下。
挥手示意众人回神，展昭上前扶着安南走到床边。
安南身形不算魁梧也高大，只是此刻全然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众人见状心里的疑惑虽然已经不能更深却还是将目光牢牢的锁在了他身上。
安南坐在了莱夕身旁，用满是伤痕和泥土的手指轻扶着她白皙的脸。
展昭也坐在了白玉堂帮他摆好的纸箱上。
安南自顾自沉浸着，也没人打扰他。
过了许久，天色又一次暗沉下来，安南缓缓闭上眼睛，同时，门旁一盏烛火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屋内冷风飘摇，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暖黄色光晕而有了一丝温暖。
安南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完全找不出一丝当初温柔和煦的影子。满目的血丝，胡茬和头发也很久没修理过了一般，衣服破破烂烂，完全一个流浪汉的样子。
声音小的，如果此刻谁的呼吸重了一点大概都会被盖住。
“很神奇吧……天黑的话就会亮……而且颜色这么好看…”
没人接话，他就一个人继续说下去，仿佛也确实只是想讲述一个故事一般。
“那么厉害的灯…当然也只有那么厉害的阿夕才想的出来…”
说着，安南把手旁的白色薄被轻轻覆在莱夕身上，被子比他的手要干净许多。
“等这烛火灭了，你们就带她走吧。这药我试过无数次了，不会对身体有损害的。她要是找我你们就说我死了吧，也该死了。”
男人说到这突然敛了神色，眉目轻阖，似乎是在笑的样子，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欢快或悲伤。
展昭等人有人疑惑也有人黯淡，但都是一副安静的样子，谁也不肯说一句话。
安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一般，过了半天才适应，然后将目光从莱夕身上移开，头埋在双臂里，闭着眼睛，似乎陷入回忆。
“我没伤过她。至少这次没有，我只是想最后再看看她…你们都不是坏人…不像我…能遇到你们也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众人默默不语，等着安南讲述另一个不为人知晓的故事。
安南很小的时候，住在一个像仓库一样的地方，很多很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都住在一起，也不分男女什么的。一些成年人来管教他们，让他们做什么不做什么。没人离开过那个地方，他们都以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有时候突然一些人就消失了，但那些拿着食物的人告诉他们不许互相说话，所以安南至今也想不起来谁的脸。
直到有一天，他也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了慌山谷里，四处都是干枯的野草，萧瑟又危险的地方却是安南第一次看到天空。
那么多人向往海洋，却忘了抬头。
安南看见不远处有许多凶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死该活，甚至在那时，他还不知道人类是统治地球的败类，
就在即将变成凶兽食物的那一刻，一个看不清年龄却巍巍索索的软弱男人走了过来，对他说，
“听话点，听话你才能活下来。”
安南其实不是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从生到现在的习惯让他不自主的臣服于这些衣着清整，带着眼睛，仿佛统治者的人。
那些人让他跳进草坑，他跳了。有凶兽冲进来，他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有和自己相似的人被撕咬成残缺不全的碎片，他也只是垂目，机器人一般。
而后手臂突然被人抬起，微微的刺痛过后，又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黄昏——安南是不知道黄昏是什么的，只是恍惚中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天空的颜色似乎不一样了。
躺在洁白没皱褶的床单上，头顶是玩具飞机一样的灯，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
安南不知道那是自己几岁的时候，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是被父母遗弃在街角，方臣偶然路过一时怜悯心爆发的产物。
方家的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何为好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