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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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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扶着莱夕坐在沙发上,莱夕阖了眼睛靠在安南肩膀。
众人对视一眼,展昭开口道,
“安先生…”
安南搂着视线不停飘忽在各处却从没落在谁身上的莱夕,抬头看了展昭一眼,
“警官。阿夕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能不能有什么先问我?她知道的应该和我差不多。”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刚好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好。”展昭微微笑了下,身旁段笙按下录音键。
白玉堂和简鹿却是第一次同时看向莱夕,这倒是没有过的事情,毕竟他们是这性格差别最大的两个人了。
只见莱夕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坐在安南怀里一动不动,眼睛却不时的看向屋子的各个角落。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刚好撞上了白玉堂的眼睛,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按照原来的方向滑动过去。
白玉堂深深的皱起眉头。
莱夕一点声音也没出,屋子里只有展昭和安南的对话声。
“安先生…和莱小姐认识和很多年吧?”
安南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早想到了一般,面色柔软的轻抚了下莱夕的头发,
“恩,很久了,很久很久。从…她爷爷刚出事那时,差不多就认识了。我大她五岁,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蹲在爷爷坟前哭。后来我们被送进了同一个孤儿院…数不清多少年了。”
展昭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莱夕今天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不说话当众人是空气可以理解为她神情恍惚,但为何听到她爷爷的事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抬头却发现白玉堂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展昭手扶着下巴,像是再思索接下来要问什么,
“安先生…和莱小姐平日里靠什么生活呢?”
“我写些东西给杂志社做稿费,差不多就靠这个维持生活。但是住的房子和阿夕心理医生的诊费都是用的当年白家给的钱。”
展昭心里的疑惑更大,其他还可以勉强理解,依莱夕那么强硬的性子,怎么可能听到自己最恨的白家还这么淡然。
众人也似乎都有些察觉了,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安南把头埋进双手里,久久不曾出声,再抬起头是眼睛里有明显的水光,声音也颤抖着…
“昨天…去我们家了吧?……我还以为…你们会先问我们为什么不在呢…”眼泪止不住的从手间滑落,莱夕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抬起手抹掉安南下巴上的泪珠,眼里有疑惑。
安南握住莱夕的手,安慰般的揉揉她的头,而后指着白玉堂说,
“这是白警官,白玉堂,”而后依次数过众人。
莱夕好像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认识这么多的人,不过还是听话的一个个认过,看到简鹿时甚至轻轻的笑了笑。
安南看着莱夕的笑容,久久不能自已…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莱夕这么笑过了,又或者说,真正的莱夕,永远不会有这么轻松的表情 。
众人都没发声,最后还是安南说的,
“我们昨天不在…就是去做这个了。阿夕小时候也做过一次…记忆封锁。上次之后,阿夕一天比一天不正常…”没说完就又合上了双眼。
四周似乎都被他的声音和泪水染的苦涩。展昭默了默,
“安南你…对记忆封锁了解吗?”
安南抬头看看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展昭也没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
“说是记忆封锁,其实也就是一种特殊的催眠而已…把痛苦的过往锁在了躯壳里…露出美好的那一部分…”
展昭眼色深重,却也没往下多说,而是调整了下表情继续问道,
“既然说是第二次,那安先生知道莱小姐第一次做记忆封锁是为什么么?”
安南面色不变,摇摇头,说,
“我也很疑惑…不过她自己是连那一次催眠的记忆也没有了。我也是通过她的心理医生才知道的。……可是她对当年的事情似乎还记得很清,有时会提及,她记得当年的很多人。……可是现在……呵…”
“……给她做催眠的是谁呢?她一直的医生吗?”
“阿夕前几年其实慢慢的已经恢复了很多,医生说她只要不受强大的刺激就没事了…先前的医生国外去世了。这次是他以前的助手。”
展昭闻言深深看了安南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一直安静着的白玉堂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她记得当年的很多事情…她应该对你说过吧?”
安南看了白玉堂一眼,搂紧怀里的莱夕,似乎陷入了回忆。
“阿夕小时候很恨白家…她总说白家才是真正的凶手,可是凶手也不可能自己设计杀自己不是?我那时只当她是太过想念爷爷。其他的…她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她没告诉过我是什么。但有时候她睡着的时候,总会喊“放了他…放了他!“。我试着问过一次,但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阿夕十五岁之后,情绪就一点一点的接近正常人了,也再没做过那个梦。”
展昭缓缓的用手指摸着下巴,一直靠在肯旁边的柴子御突然小小的出声,不同于平时的吵闹,
“莱夕…是因为我们那天,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
展昭和白玉堂转过头去,只见他和简鹿脸上都是一片满满的内疚,甚至连肯也敛了神色。
安南却是无奈的抿了抿嘴角,
“白裙子…就像是种在阿夕身体里的毒…毒不被唤醒,她永远也不是真正的她…只可惜我没能让她好起来。不怪你们的,这是迟早的事。”
肯揉了揉柴子御的头发,柴子御拍拍简鹿的肩膀。段笙和遥晴也是从始至终都像是两台机器人一样站在角落。
展昭默了默,掩下心底的情绪,开口道,
“安南你应该知道的,记忆封锁是极其伤身的做法。”
安南没做回复,垂下的头却隐隐看得见悲恸的神色。
展昭却接着说,
“你也应该知道,如果真的想让她好起来,不止止是对她好就够的。”
声音很沉很重,安南把头从手臂中扬起来,似乎第一次认真般的望进展昭目光的深处。
“恩。”
安南刚刚说出“白裙子”,莱夕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肯虽然一直站着给柴子御当人形抱枕,却一直仔细看着沙发上的两人。此刻微微抬起眼眸,转头对靠在自己肩头的柴子御小声的说了什么。柴子御站直身体,点了下头,而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屋子的满满地寂静,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的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柴子御。他却是像没感觉到一样,打开抽屉,拿出档案袋,而后抽出一张暗黄色的纸,递给肯。
肯转了个身,角度的关系只能让围着沙发的人看到报纸的一半。
展昭和白玉堂似乎都明白了肯的用意,余光斜斜地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如今的莱夕就像是一个刚懂事不久的孩子,心思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和安南的目光都围着肯游走,只见她突然明显的怔了一下,而后转过头看向安南。但安南显然比她的触动更大,一直死死的盯着肯手中的那张报纸,连表情都忘了控制。
空气凝重的一点点时间都像很久一样,安南回过神来,但明显整个人都还在怔愣着。
莱夕却是微微的从安南的怀抱里走了出来,站到肯的面前,像是在问,她可不可以看看。
肯不发一言的把报纸给她,莱夕接过来仔细的看,然后小跑着到了安南身旁。
安南似乎想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慌 ,但成效不大。莱夕指着手中的报纸,说,
“南南,南南,这是阿夕,那是谁?”
莱夕手中的正是众人最早拿到的莱夕和疑似白灵的少女在白家附近树林了玩乐的照片。
莱夕的声音似乎让安南稍微的镇定下来,他把莱夕重新抱回怀里,
“南南也不知道呀。阿夕不怕…不会再有坏人的。”
众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中央的两个人,柴子御也明白了肯让他拿这个的原因。
莱夕却是疑惑到,
“可是阿夕好像认得她…好像…在哪见过呢……记不得了…”
安南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不用想了,乖,想想待会想吃什么?就快到中午了。”
而后抬头看向众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白玉堂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的,顺手拿出另一份文件,越过展昭递给安南,
“关于莱夕之前说过的,烧焦的人…”
安南闭目稳了稳心神,打开文件袋。却在看见图片的第一瞬间将袋子掉在了地上,手不自然的蜷着,而后假装意外的捡起来,目露惊诧的说,
“这是…什么新的生物吗?”
白玉堂递给他的,正是那些钟楼下的不明生物残缺肢体,安南把照片装回去,摇摇头对白玉堂说,
“抱歉,我没见过这个。至于阿夕说的烧焦的人…毕竟我当时不在现场,但毕竟是火灾,烧焦的人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可能太深刻印象了,所以才记到现在吧。”
说完拍了拍莱夕的肩膀。
展昭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看着安南的眼底,听闻这些,便用更少的低沉的声音说,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有事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别离开安深,有问题的话可以再来找我们。”而后缓了几秒,更慢更重地说,
“如果想起了什么,一定要来找我。毕竟你想做的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安南低着头,也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只低低的,恩,了一声,就带着莱夕离开了。
这边众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那边公孙却是七点半起床早餐都没吃就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九夜。展昭早些时候也通知了赵普公孙要来“监视”他,至于为什么要让一个法医来做这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公孙下车的时候才刚刚八点,即使是炎夏已近天色也并不是那么热,反而清的一点云都没有好似完全失去了“天气”这个东西。
正准备进去,却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正是穿着一身衬衫西裤像个正直的商人而不是流氓的赵普。公孙还没来得及张口吐槽,就听见面前这个一露出表情就再也掩盖不住匪气的男人说,
“哈,公孙。真开心你这么早来找我。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呆在这种地方的啊。”
公孙斜着眼睛扫了这个传说中很冷血认真起来神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抗头一眼,看他笑的一脸我是大型犬,终于也没办法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