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魔戒]璀璨的心光》凝絮

35、尾声下 第三纪29

　　第三纪2941年，瑟兰迪尔陛下决定率兵前往孤山，讨伐那些之前从幽暗密林逃脱的矮人。
　　这让我很是意外，他明明从来不会去过问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俗事。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憎恶那些矮人？”虽然莱戈拉斯多年在他父亲的影响下，对矮人也不甚有好感，但他始终还是存了些疑惑的。
　　“因为，他们的祖先私自扣留了我们森林的珍宝。现在，我要去孤山把它拿回来。”瑟兰迪尔陛下看着莱戈拉斯，冷静地说。
　　莱戈拉斯皱着眉问：“到底是怎样的珍宝，值得我们这样兴师动众地去争夺？”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陛下声音低沉地说，“那是我们森林的白宝石。它的光芒如同星辰一样璀璨。你没有见过所以体会不到它到底有多美。”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似是陷入了某种被岁月隔断了的时间里，一些近乎痴迷的光彩自他的眼眸深处闪现。
　　在准备出发前夕，瑟兰迪尔陛下接到了来自巴德的求援，他终究还是个善良的国王，所以临时调整了行军方向，由径直前往孤山改为顺河而下，带着粮草赶往了长湖镇。
　　后来，巴德与矮人的谈判宣告失败，我们与矮人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半兽人的突然袭击，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半兽人，攻势凶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抵挡。
　　瑟兰迪尔陛下命令我率领我手下的士兵前往城内支援那些战斗力相对薄弱的人类，他自己则骑着大角鹿冲入敌阵，奋力厮杀。
　　半兽人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攻破了城墙。当我赶到时，城内早已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到处是颓败的废墟、横倒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我突然有些亲身体会到了当年士兵们在战场上所嗅到的死亡气息。那种感觉，会让人不由得产生近乎颓败的绝望。
　　城中的半兽人并不是他们的主力，我们消灭他们并不是十分的费力，但不可避免的，我还是折损了一些追随我而来的将士。
　　等清理掉眼前的半兽人后，趁着短暂的间隙，我清点了下身边的人，仅仅只余□□了。
　　我们在城中搜寻敌人时，遇到了我们的国王。
　　他缓缓地走在残破的断垣颓壁中，低垂的目光在遍地的尸体里梭巡，已经沾染上血污的脸上是无比惊痛的表情。
　　等我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时，他犹自看着地上同胞的尸首，语气无比沉重地开口：“召回你的队伍。”
　　我吹响了号角。
　　在我们规整队伍的时候，巫师甘道夫从旁边的巷口拐了过来，急切地对陛下说：“大王，请派你的军队前往乌丘。矮人就快被突袭了，得有人去警告索林。”
　　“你另请高明吧。”他只看了甘道夫一眼，便径直从他身边绕过。
　　他的步速很快，长发被风微微掠起，我听到他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我们已经在这块诅咒之地浪费了太多精灵的鲜血。不能再继续下去。”
　　说完，他再不顾甘道夫在他身后的呼唤，直接离开。
　　走到半路，我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陶瑞尔正站在道路的中央，目光冷冽地盯着陛下。
　　“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她的语气十分强硬，“你不能再背弃别人，至少这次不行。”
　　“滚开。”瑟兰迪尔陛下神情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陶瑞尔的脸上露出心痛的表情：“矮人们会被屠杀殆尽。我不相信你对此毫无感觉。”
　　“是的，他们会死，今天、明天、一年以后、百年以后，他们早晚会死，又有什么分别？”瑟兰迪尔陛下朝陶瑞尔缓缓走过去，脸上除了冷漠，还带着不屑，“他们不过都是凡人。”
　　他的话音还未落，陶瑞尔突然抬起手，将弓箭直直地指向近在咫尺的瑟兰迪尔陛下。
　　她的这一举动，吓了我一跳，以致于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做出保护陛下的反应。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一向被陛下视为女儿的陶瑞尔，会有一天对陛下弓箭相向；我们也不相信，陶瑞尔会真的伤害陛下。
　　“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就比他们高贵吗？”我看到陶瑞尔的脸上已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震惊之余，瑟兰迪尔陛下怒极反笑：“陶瑞尔，你的箭术是艾勒丝汀教你的。现在，你却要用弓箭，杀了我？”
　　陶瑞尔似乎是被微微触动了一下，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她不屑地笑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她。我以为，像你这种心中根本就没有爱的人，早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爱。”陶瑞尔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
　　这时，我看到瑟兰迪尔陛下的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笑容。
　　他的目光微微移向了一侧，短暂的一瞬之后，他猛地挥剑，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陶瑞尔诧异地看着手中的弓箭生生断做了两截。
　　瑟兰迪尔陛下忽的将手中的剑直直地指向陶瑞尔的咽喉，怒不可遏地反问：“你以为你懂得爱吗？你什么也不懂。你对那矮人的感觉，并不是真的。”
　　“现在，你准备好为了你那可笑的爱情而死了吗？”他眼中居然有些凶狠的光，面目肌肉狰狞得几乎有些扭曲。
　　他是她敬重的国王，她是他信任的队长。昔日里情分几乎如同父女的两人，现在却弄成此时这般刀剑相向的局面。
　　幸亏莱戈拉斯及时赶到，挡下了瑟兰迪尔陛下的剑。
　　“如果你要杀了她，就先杀了我。”莱戈拉斯对着他的父亲冷冷地说道。
　　我想，他的这句话，不亚于在瑟兰迪尔陛下的心上刺了一刀。
　　“我和你同去。”莱戈拉斯只对陶瑞尔说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陛下一人孤独地伫立在原地。
　　莱戈拉斯转过身去面对着陶瑞尔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他的父亲脸上由震怒瞬间转变成受伤的神色。
　　我犹豫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走到陛下身边，轻轻地问了句：“陛下，我们还要离开吗？”
　　瑟兰迪尔陛下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你们去城外等着，我去渡鸦岭。”
　　“陛下。。”我蹙了蹙眉，犹疑地说。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费恩。”瑟兰迪尔陛下转过脸来，目光深沉地望着我。
　　我无奈，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奉命将残余的队伍带到了城外的树林里安置下来，但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带着几个精英士兵，朝渡鸦岭方向去了。
　　等我们到了那里，周围已经变得异常安静，无法分辨这里的战役是否已经结束。
　　这里的洞穴交错复杂，我们几个便分头去寻找陛下。
　　找了很久，我终于听见了瑟兰迪尔陛下还有莱戈拉斯殿下的声音从某个洞穴中传来。
　　我默默地退回到洞穴的出口，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
　　先行走出来的是莱戈拉斯。
　　他一向紧绷的脸，此时竟似乎有些放松了下来。
　　他看到我，朝我微微点头示了下意，便准备离开。
　　“莱戈拉斯殿下！”我望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不解地回望着我。
　　“你父亲很爱你的母亲。他的爱，已经深到我们都想象不到的程度。”我说，“同样，他也是这样地爱着你。”
　　“相信我。”我坚定地看着他说。
　　莱戈拉斯默然地注视了我良久，然后一抹笑容在他脸上缓缓扩散开来。
　　在那样的笑容里，我感受到了阳光的温煦和树叶的清新。恍惚之间，我觉得好像看到了幼时的那个总是如小鹿一般欢喜跳跃着的小王子。
　　“我明白。”他笑着说，“谢谢你，费恩。”

　　五军之战结束后，瑟兰迪尔陛下将当初拘禁索林时从他那里搜去的精灵宝剑奥克雷斯特放置在了索林的坟墓上。歌谣传说，若是有敌人靠近，这把剑便会在黑暗中发出光芒，这样可以避免矮人的城堡再次被突袭。
　　陛下再一次用他的行为表现出了他的宽容与仁慈。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再度遇见了陶瑞尔。
　　此时的她少了方才拦住我们时咄咄逼人的气势，除了某种隐秘的忧伤淡淡地萦绕在她的周身之外，她倒是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陛下，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您所怀有的那份爱。只要爱至深处，两心便能合一，即便是凡世的死生也不能成为阻隔真爱的距离。他对我的爱永远不会被埋葬。”她低头看着掌心握着的石头，随后又抬起头看向瑟兰迪尔陛下，“谢谢您让我明白这点。”
　　她诚挚地说完这最后一句，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低敛眉眼，默默地转身。
　　“陶瑞尔。”瑟兰迪尔陛下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回家吧。”
　　陶瑞尔猛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瑟兰迪尔，随后又有落寞地低下了头喃喃：“不，我不能。我之前对您做出那样不敬的事，我心甘情愿被放逐。”
　　“没有谁会忍心将自己的家人放逐，回来吧。”瑟兰迪尔陛下的声音忽的变得柔和。
　　与此同时，我看到陶瑞尔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第三纪3018年，莱戈拉斯殿下被瑟兰迪尔陛下派去瑞文戴尔，传达咕噜已经逃离精灵监视的消息。
　　没过多久，我们接到了莱戈拉斯从瑞文戴尔寄过来的信，他决定参加护戒远征队。
　　原以为瑟兰迪尔陛下会极力反对，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并没有阻挠，而是默许了莱戈拉斯的决定。
　　他命我到瑞文戴尔一趟，赶在莱戈拉斯出发前交给他一件东西。
　　是那串一直被陛下保存完好的水晶项链。
　　“告诉莱戈拉斯，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希望，在他走上他想要走的那条路时，能够得到他母亲的守护和陪伴。”瑟兰迪尔陛下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如此嘱咐我。
　　我看着掌心的那串项链，心里有些犹疑：“可是陛下，这是您用来缅怀王后的唯一的东西了。。。”
　　我话刚说出口，便见瑟兰迪尔陛下看着我的眸光乍然犀利了许多。
　　“对不起，陛下。我也是以前无意中撞见。。。”我有些局促，话说到一半却见瑟兰迪尔陛下似是无奈地朝我挥了挥手。
　　“算了，没关系。”他微微叹息了一声，“莱戈拉斯从小失去了母亲的疼爱。他这次一去，必定凶险万分。我不能陪着他，只能希望冥冥中他的母亲能够庇护得他周全。”
　　“莱戈拉斯，是这个世上，她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我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总算是及时赶到了瑞文戴尔。
　　我将项链交到莱戈拉斯的手上时，他的眼神复杂地久久注视着那串项链，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褐色的布，仔细地将项链包起来，然后万分郑重地将它揣回到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费恩。”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有些迟疑地唤了我一声。
　　“殿下，有什么事吗？”
　　他的眼神此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轻轻落到我的脸上又很快逃离开去。终了，他还是看向别处，支支吾吾地说：“回去替我转告父亲。就说。。。就说我一直都很爱他，而且永远爱他。让他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家。”
　　见到小王子难得有些扭捏的样子，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一字不落地如实转告陛下的。”
　　我突然有些期待，陛下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
　　想必一定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