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牛尾汤

6、第六章 于寒之

　　于寒之一路飞檐走壁的奔回了自己人住的临时宅子，进门后，看了看主屋，问院里的侍卫：“殿下睡了吗？”
　　瞬时从内间里窜出个少年，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见了于寒之叫了声：“舅舅！”便要扑上来。
　　于寒之微微闪身躲过后，躬身施礼：“殿下。”
　　少年立定，撅了撅嘴说道：“舅舅不必多礼。”说罢正身坐下，于寒之站到他身前，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说道：“已为殿下寻到卖身契，殿下可要过目？”
　　少年脸有些发红，说道：“烧了吧，还留着干嘛。。。”
　　于寒之点点头，拿那张纸在油灯上点着了，扔在了桌上。
　　少年气闷道：“真是出师不利，先是江上遇险，又让人差点给卖了。”
　　于寒之温言道：“殿下，您已经被卖了，只是您自己又逃了出来罢了。”
　　少年瞬间炸毛：“那也是被算计的，逛个倌馆还被人下药！”
　　顿时外间响起了“噗嗤”一声，几个侍卫嘿嘿直乐。
　　此时，燕鸣进得主屋，回复道：“禀殿下、侯爷，项州那边打探的人来了消息。”
　　少年和于寒之同时说道起身问道：“快讲。”
　　“宣花巷已于十年前被大火付之一炬，那户人家是在损毁最为严重的几处宅院之中，据现在的住户说，当年这几户人家是全家都给烧死，甚至尸体根本无法辨别。”燕鸣躬身道。
　　“怎会如此之惨？”少年失声道。
　　燕鸣回道：“据说当年起火是在半夜，天干物燥，火势一起蔓延极快，大部分的住户起来救人，已然来不及了的。”听的少年不禁打了个寒战。
　　于寒之顿了顿没说话，燕鸣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道：“侯爷，事到如今，咱们只得依第二计行事了。娘娘说过，若是找不到正主，李代桃僵也要试上一试。”
　　于寒之捏着眉头叹道：“哪有那么容易去寻那个替代之人。”
　　少年突然想到什么，眼珠转了几转，说道：“既然正主找不到，我倒是有个李子可以试上一试。”
　　于寒之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少年：“说说看。”
　　少年说道：“今日街上我倒是遇到了一个人，模样比我还像姑姑呢，要是赚得他去，估计比正主都像亲生的，年龄看模样也合的上的。”说罢不无得意的看着于寒之。
　　“殿下可知道那人姓名，属下去查探一番。”燕鸣问道。。
　　“没问呢。”少年大大咧咧道。
　　“即是街头偶遇，如何能在这城里再寻到人？”于寒之问道。
　　少年从容回答：“我见他长得好，就给他下了追魂，要想找到他，再容易不过的。”

　　次日一早，长宁起身，对面床的阿明被长宁脸上肿的老高的印子吓了一跳，长宁摆摆手，拜托今日阿明与自己换换班，实在浑身酸疼无力。直到下午用过午饭，方才觉得好些，便去了济仁堂。
　　济仁堂下午来看诊的病人不少，吴掌柜忙着抓药，倒不出功夫来招呼他，长宁便自己在济仁堂门口寻了块干净石头坐着，连日来的阴雨天气放晴，下午阳光温润的洒在街面上，长宁舒服的发起呆来。
　　不一会，耳畔听的几个医馆旁的闲人闲聊，传来几句话：“你是没见那，死的特别蹊跷，仵作说应该是俩人正那什么时候死的，只是没有明显伤口，更蹊跷的是连着那小倌都丧了命。”
　　另一人道：“什么那什么啊？”
　　“嗐，听松院什么地方，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办那事的时候吗，也不知道那死的人得罪了谁。让人发现时，那玩意还插着呢，一看就是事还没办完呢，要说马上风，也不像。。。。”
　　后面的就是一堆连串的荤话，听的长宁连连撇嘴，猛的又听：“那这下常老板也倒大霉了吧？”
　　“可不，今个一早就下了守备府的大牢啦，这死人据说来头不小呢。。。。”
　　长宁一听到“常老板”三个字，顿时眉头一跳，正欲再听，此时吴掌柜从医馆里出来，对长宁说到：“孩子你可来了，北边来的几个掌柜早来了，正后堂等着验货呢，快过去快过去。”
　　长宁连忙起身跟着进了后堂。
　　整个下午，长宁带来的草药基本全数卖出，小赚一笔，心情顿时一扫昨夜的郁气，顺带连着下午医馆门口听来的事也给忘在脑后了。

　　三日后，码头致远商号的泊位
　　长宁正忙着和福叔清点，一众货物八成置办完备，只等几日后与薛湛会和。
　　刚到正午，突然船工阿留跑到了账房来，对叶绪和福叔说道：“当家，城里的巡捕官差来了。”
　　叶绪一愣，随即道：“请人到我客厅坐坐，我稍后就到。”说罢，起身去准备。
　　阿留又说：“差爷还说，想见见长宁小哥。”
　　长宁闻言，心头突然一跳。
　　待得见到巡捕，官差直言道：“叶大当家，据悉三日前您带着手下扈长宁去了听松院，此事是否属实？”
　　叶绪点头答是。
　　官差拱手道：“三日前夜里，听松院发生一场命案，须得两位与在下走一趟守备府，做一下人证笔录。”
　　叶绪与长宁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长宁心头突的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玉矶关守备是集政务军务一体的官职，乃是玉矶城第一土皇帝，真正的肥缺。然而此时守备大人何之孝，正心情烦躁的在守备府正堂里走来走去。
　　三日前的人命案，死者秦骏，乃是大楚太师秦成业的亲侄，半月前来玉矶关，一呆便是十余日，此人喜渔男色，基本上日日消磨在听松院里花天酒地。孰料，三日前，被人发现与听松院的公子清潭□□的双双死在了床上，尸身验查后，无明显伤痕，死因不明。秦太师闻言大怒，派人飞鸽传书与何太守，十日内必须破案，否则后果自负。
　　何守备已在玉矶关做了十一年的守备，虽说不上什么两袖清风的青天贤明大老爷，却深谙中庸之道，也算得上“守成”二字，治下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风浪也经过不少，只这一次。。。。。何大人心里直叹气，离他任守备任期剩下不到一年，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来这一年，到时便可直接乞骸骨，返乡原籍，过上悠然自得衣食无忧的员外爷日子，可秦骏案发，便觉得脖子上的脑袋都不太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