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晚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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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中的知识并不是太难，但这毕竟是东城高中，对学生的要求肯定不是一般普通高中那样只需学生掌握书上的基本知识就可以那样简单。学生必须在掌握书上基础的同时，自我学习和研读，把每个知识点学精、学透、学深。书上的那些课后习题老师从来都不会公开布置，但没布置并不代表不用做，也不代表老师不会不检查。刚开始叶晓雅是真单纯啊。她只做了老师每天明确布置的作业，书上的题她真是一个字都没动一道题都没碰过。有时，她还纳闷，老师每天没布置多少作业呀，怎么班上的人都在不停的写呢？问题她没深思，自动将他们的表现归咎于好学生对自我的严格要求，精益求精。
结果，事儿就大发了。
老师居然心血来潮要突然检查作业。一开始，叶晓雅还兀自纳闷，练习册不是今早就交了吗，老师也批改了发下来了。照说老师在改作业的时候不就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怎么现在这会儿还要再检查一遍？叶晓雅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抽屉里将练习册拿出来，还贴心的把练习册翻到昨天要求做得那部分。谁叫她从小就数学不好，一直虚数学老师呢，多在她身边待一分钟，对她都是煎熬，即使现在成绩上来了，怕数学老师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她把东西刚放好，察觉到旁边人在看她。她转过头，李臻远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视线，没有说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其他动作。搞得叶晓雅一头雾水，刚才他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充满同情与怜悯的感觉？还有，他为什么不把练习册拿出来，一会儿老师来了现在书桌里翻吗？那老师不就要在她周围多待很久？而且，这样给老师留下的印象不会很糟糕吗？她想提醒他但又想到烧烤那天的事就又作罢。这关她什么事，他的事她干嘛这么在意，人家又不稀罕！
叶晓雅没有出声提醒李臻远，安静地等着老师来检查，不过，等等！为什么老师都在检查同学们的数学书啊，书上有没有留作业，难道还有检查上课的笔记？可是她的笔记没记在书上啊。叶晓雅又忙拿出自己的数学笔记，她有些惊慌，隐隐觉得好像事情并不是她想得那样。
叶晓雅和李臻远的位子就在第四排，很快老师就检查到他们这里了。事情果然不是叶晓雅想得那么简单。数学老师看都没看叶晓雅翻开的练习，他径直拿起叶晓雅的数学书翻了两三页，白的。看了叶晓雅一眼，没说话继续翻，一直翻到他们现在学得第三章，发现叶晓雅的课后习题还是一片空白。
砰！
书几乎是被甩下来的，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睛，冷眼看着叶晓雅一直埋着的头，冷声问道：“为什么课后习题是白的？”问完又拿过李臻远的数学书检查。
叶晓雅被数学老师厚厚眼镜片下射过来的眼刀盯得发慌，唯唯诺诺地小声应道：“我不知道还有书上的作业，您又没说。”
“没说？没说你就不知道自觉去做吗？我也没给班上其他人说，为什么他们都做了？”数学老师依旧慢条斯理地检查李臻远的书，不时还赞赏的点点头，看看李臻远夸他字写得不错。
“......”叶晓雅在一旁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就听到旁边的男生出声道：“也许，叶同学是觉得题太简单，不值得她费心去做。对吧，叶同学？”
当然不是这样！
还不待叶晓雅开口解释，数学老师已经接过话茬“书上的题是简单，但简单就可以不做了吗？人李臻远成绩那么好，他都没嫌枯燥认真做了。你成绩比他好吗，你不做。”说罢，数学老师还特意把李臻远的作业翻给叶晓雅看。
根本就不给叶晓雅自我辩白的机会。叶晓雅那个气苦啊，从小就怕数学老师的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跟老师辩论。要知道真有这么个作业，她敢不做？现在这个数学老师本来人就长得不讨喜凶巴巴的，还时常板着张脸对谁都要笑不笑的更吓人，估计小一点儿的孩子见了他都得被他吓哭。他此时更是端着架子冷着脸，自是不怒自威，叶晓雅的童年阴影又冒上来，哪还敢跟老师说一句话，顶半句嘴？其实，从老师检查她作业时，叶晓雅就已经精分了，听话也是模模糊糊只听得只言片语。因此当老师问她没做该怎么办时，她压根儿就没听到。数学老师只当她是故意要跟他呛声，才问三四遍也不吭一声。于是他让叶晓雅把课后习题没做的全补上，再把连问题并答案的课后习题全部抄10遍，明早交给他检查。当他把全班都检查了遍，发现只有叶晓雅一个人没做的时候，10遍就变成了15遍。
叶晓雅小声地问李臻远他怎么知道有这个作业的。李臻远难得没不理他，只是头不曾转过来小声的回道：“东城高中的特级教师李朗（数学老师的名字）教书从来都是这个规矩。”
靠！合着就她一个人不知道。那作业他又是什么时候做得？她在学校都没见他翻过书，而且他从来都不会把书和作业带回家，那他哪来的时间做得？
“刚上课前抄的答案。”
“什么！”叶晓雅吃惊的放大了音量，一时全班寂静，都望着她这边，只李臻远置身事外一副认真的盯着黑板。
“叶晓雅，你作业不做，不晓得反思认真听课，还上课说小话。是不是嫌15遍太少，少的话再加5遍好了，免得你还有精力上课讲话。”
“可是老师，李臻远刚才也在说话。”叶晓雅不服气，想把李臻远也拉下水。
“人头都没转过来，眼睛也盯着黑板，怎么会讲话。你真当我老了眼瞎呀。”
“......”
尼玛！李臻远上课不但讲话，还抄作业，你都没看到可不就是眼瞎嘛。
你个XXX，叶晓雅极为愤恨的瞪了一眼旁边一同说话却半点没挨批的李公子，心里那个恨啊。
整整一个下午，叶晓雅都在忙着抄数学题，好在上午她已经把其他科的作业写好了，不然今天就是打死她她也抄不完。40道题，抄20遍，整整得写800道题，还要抄问题。叶晓雅右手握着两支笔同时些，恨不得自己左右手都能写字，这样效率会高多少倍。一直笔耕不辍，到放学的时候都还差100多道题没写。不想把作业带到家里写浪费电，叶晓雅只好在学校把罚抄的抄完。好不容易等她把这20遍习题抄完，抬头看，四周早已暮色四合，华灯已掌。再一看时间，冷不丁都8点了。都快赶上住校生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校门早就已经关了，不过好在下自习的时候会开十分钟，让学生出去买点夜宵什么的。
叶晓雅等到8点10分晚自习下课，跟着住校生就出去了也没被保安发现。学校那段路倒也还热闹，因为有学生出来吃饭，外面会有流动商贩守着。可出了学校那段路，往她租的房子继续走，路就有些越走越荒凉，人也越来越少。他们学校建在三环外，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人，最热闹的时候就是上班下班，上学放学那阵子。这会儿学生早就放学回家了，工作的也早已下班回家，路上哪还有什么人。
往她租的地方走，要经过一条弄堂大小的小路，并不是很长，也就一二百米的样子。白天走着倒也还好。只是晚上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路又烂，一不留神就容易踩到坑洞扭到脚。这，这也都还好，只要小心些也不碍事。只是，前些日子她刚从街坊大妈那里听到关于这条路的传说。听说这条路以前是一片墓地，后来城市建设就把它夷成平地。因为早些年还流行土葬，政府就出资让这里的百姓把坟迁出去。大家虽不愿意但也都响应政府号召纷纷把自家的坟地迁出去，但偏有一家冥顽不灵死活不肯迁，说他们请风水先生看过了，风水先生说他们家的祖坟不能迁，不然子孙会受连累。政府当然是不会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让人把他们家的祖坟迁到附近的公墓，还额外多赔偿了一笔钱。那家人见木已成舟，政府有这么大方，也就跟着随大流了。结果不久这一家三口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虽然政府调查后说他们是死于家族遗传疾病，但私底下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家没按祖宗的意愿把祖坟迁了的缘故。
说来也巧，修好这条路后没三年，这路就坏了，不是这儿烂一个坑就是哪儿鼓起一个小丘，找人来修，修好不久又坏了，一直反反复复。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都说是鬼怪在作祟。政府为了平民心，专门找了地质专家来看，结果专家说这地基软，地底活动剧烈，没办法把路固定，才会出现这些大包小坑的，这里的确不适合用来修路。老百姓听不懂专家说的那些劳什子术语的，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听得真真的：这里不适合修路。于是，鬼神之说越传越悬，越演越烈。传说晚上打这里走，倒霉的人经常会遇到阴风从背后吹来，然后就觉得肩膀一沉，像是有小孩儿骑在自己脖子上，他们说这就是死了的那家的孩子。被鬼小孩儿骑脖子可不是一件开心事，整个脖子黏嗒嗒的，给人的感觉既像是小孩儿的口水又像是浓稠的血液，但你伸手去摸，脖子上又什么都没有，感觉说不出的恶心膈应。而且脖子完全僵直不听使唤，只能一直僵着，等鬼孩儿离开才会恢复。即使你最后全身而退也会倒上一阵子霉，衰运连连。鬼孩儿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单纯的喜欢找生人玩，玩腻了它自己就走了。但如果被鬼孩儿骑脖子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呼唤声，千万不要回头。因为后面是鬼孩儿的父母找来了，你回头，他们就看见你了，以为你要对他们的孩子不利，他们就会跟你拼命。他们的指甲很长，被他们的长指甲刮破的地方皮肉就会腐烂，他们的力气奇大，十个壮汉都不定是他们的对手。为了不让你伤到他们的孩子，他们会把你拉倒他们的世界去陪他们的孩子玩。然后，你就莫名其妙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之后在被人从不远的水塘里捞出来，全身溃烂，面目全非。
叶晓雅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坚定地拥护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但她对于这些鬼神之说还是心存敬畏的。没事儿也偶尔去烧烧香、开开光、祛祛灾什么的。平日里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她也就权当封建迷信听着玩，过眼即忘。可今天不知这么的，走在这条路上，老感觉有东西在背后跟着。一看到那条黑灯瞎火的小路，又想着那些曾经听到的各种恐怖的鬼故事没来由的就有些发憷。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她果真觉得肩上一沉，像是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直觉的就想到大妈跟她说得那个闹鬼的故事，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脑子一蒙，哪里还有什么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主义，僵立在原地不敢动。也亏得是叶晓雅，要是换做别人，早在这档口吓得手趴脚软，不尿裤子都算是强心脏了，那里还敢做什么。偏叶晓雅越被吓得厉害越是胆大力大无穷。她还记着不能回头不然会被鬼给勾了去，把手里的水杯抡圆了，使劲狠狠地超肩上的手砸过去也不怕把自己砸到，下了百分的狠力。瞬间肩上的力道就轻了，她杯子也不要了，逃也似的一路疯跑一气儿出了这条小路，又跑着回到租的房子里。直到确定彻底安全了，她才恢复神智，手脚无力的趴在床上心有余悸，平复了好半天。暗道以后再也不图省钱那么晚回家。又把害她至此的李臻远臭骂了一顿，要不是他火上浇油，自己也不会罚抄也不会遇到这档子事。直到洗漱完毕，躺床上昏昏欲睡之际，她才朦胧的想起，刚才她砸那鬼时，鬼的叫声有些熟悉。
因为昨晚的事，叶晓雅不敢起得太早，怕一会儿那条小路上又只有她一个人。要是再让她碰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她可再没有趁手的工具能让她再侥幸脱险。不过叶晓雅有些可惜她的杯子，寻思着早上再给捡回来用。结果找了一路都没找到，只好悻悻地放弃。又有些不甘，暗自纳罕：这鬼怕是个贪财鬼，这水杯可是阳间的东西，它拿去又用不着还不还给她。
到了学校，李臻远已经在位子上坐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军事题材的杂志。在她的位子上，被她用来打鬼的水杯此刻竟安然的静立在她书桌的一角。叶晓雅吓了一跳，这杯子，那鬼......一时脑洞大开各种脑补，一张脸吓得死白。李臻远看她就不落座，一直傻瞪着那丑的要死的粉紫水杯，不耐烦的扔了句：“不坐？”
叶晓雅环视四周，看了看他又看看杯子，指着杯子颤声问道：“这杯子你来的时候就有了吗？”
“没”。
叶晓雅眼睛瞪得更大，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你.....你又看到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李臻远瞥了眼叶晓雅，见她煞白着一张小脸，嘴唇微颤。原本逗弄她的心思也没了。
“是我来的路上捡到的，我看是你的就给你带来了。”
“你说，是你捡得？”
“恩”
听到李臻远从鼻腔里发出的那声恩，叶晓雅彻底松了口气，脸色也终于缓和下来恢复正常。原来是李臻远捡到的呀，她还以为是......呵呵，是她想多了。就说嘛，那鬼才没那么厉害呢，不然昨天怎么会被她打一下就松手了呢。
叶晓雅放下书包坐到位子上，这才看到李臻远修长好看的手上有一团淤青。鉴于李臻远帮她捡回了她喜欢的杯子，叶晓雅觉得自己有必要出于礼貌的询问一下他的伤势。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昨天脑子发热。想送路边可怜兮兮的小狗回家，结果反被咬了一口。”
“可是.......”可是你手上明明是被打得淤青，哪有被咬的牙印呀。这句话在李臻远冰冷锋利的眼刀中，叶晓雅识相的没有说出来。
被人打了就明说呗，我保证不会笑得太猖狂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叶晓雅在心里暗自腹诽着。
为了报谢李臻远帮自己找回杯子的恩情，叶晓雅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放学你来我家吧。”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话太失妥当，忙又转口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来我家。我给你送去好了，我哪里有治瘀伤的药油。”
看着叶晓雅红透耳根慌乱的向他解释，李臻远的唇角微微上扬，好心情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小狗不咬人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晚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