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7、亲近 第七章亲近

　　第七章亲近
　　三天之后，唐诗韵差不多恢复好了。她又开始来往于医院和学校，而我们仨，有时候也会“接班”去看看阿姨。一是为了唐诗韵能不那么累，二也是因为阿姨人很好。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唐诗韵真正和我们成为“朋友”的日子。我们可以在阿姨面前开玩笑，经常也是逗得唐诗韵也会展现那美丽的笑颜。
　　而“唐诗”这个称号，也是在那段时间中产生了。
　　当然，很幸运，这个称号却是出自我之口。
　　那是个周末，恰好我们全寝室都有没事干，然后就都跟着唐诗韵去看看阿姨了。
　　阿姨自从失去某一段记忆之后，据说恢复得很好，都已经能够到医院的院子走走了，医生也说那样对她身体康复有帮助。而后，我们就都陪着阿姨在医院院子里四处逛逛。
　　那里风景很好，如明镜的湖面，妖娆自由的柳枝，还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花。
　　杨阳最活泼，话题也最多，阿姨老是被她逗得露出笑容，那笑容有点似曾相识，细想了下，原来唐诗韵笑起来很像阿姨呢，同样优雅腼腆。杨阳也看出来了，大嘴巴的调戏了句，“阿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呢！”
　　李欣更是凑了一脚，“难道阿姨现在就不是大美人了吗，你这话说的哈。”
　　杨阳顿时蹩脚了，“啊，我没这个意思，阿姨现在当然也很美啦！”
　　唐诗韵看着这两个活宝和自己妈妈现在心情那么好，也是笑了，还是同样迷人的微笑，月牙般闪亮的眼睛。
　　不期然间，我看到唐诗韵背后不远处的那一抹熟悉的影子，边想着提醒下唐诗韵。
　　但是还没等我完整发完“唐诗韵”这三个字，那抹影子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意图，微微摇了摇头。
　　瞬间，那个“韵”字就梗在了喉口。
　　“怎么了吗？”唐诗韵奇怪地看着我，然后，顺着我的目光，她也看到了那个背影。我明显感觉到刚才那样轻松的唐诗韵消失了，她的眼眸中像是很多种感情一样，复杂地搞不懂。
　　很快，杨阳她们和阿姨也发现我们俩的呆滞，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
　　唐诗韵垂了垂眼睫，收敛了情绪。
　　然后，粗线条的杨阳便来了句，“舒乙，你什么时候叫“唐诗韵”成“唐诗”了呀？”她又在口中念叨了两遍，“唐诗，唐诗，好像挺好的诶。老是叫唐诗韵唐诗韵的太客套了，要不以后就叫唐诗好了。好不好，唐诗？”眼巴巴地望着唐诗韵，等待着她的答应。
　　唐诗韵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答了声“嗯”。
　　此后，唐诗韵就彻底被我们改名为“唐诗”。
　　日后，“唐诗”这个名字贯穿在我们寝室四人的生活中。直到现在，就连做梦，也会经常跳入这个叫做“唐诗”的甜蜜而忧伤的漩涡中。
　　后来，唐诗依旧忙，但是与我们寝室却是紧密地关联起来了。
　　生日到了，我们会相互庆祝，让彼此都能过好那美好的一天。不过，李欣、杨阳都在外省，而我家虽然也在省内，但是路却不是很近，家里状况也不是很好，所以就没有去学校以外的地方庆祝生日。
　　相反地，唐诗的家在市内，坐公交过去也就2个小时。所以，那天，唐诗的生日，我们就有幸去她家给她过生日了。
　　唐诗的家就在一个不旧不新的小区里，听说地段挺好的。
　　刚一进门，杨阳和李欣就被一只名为“杨贵妃”的肥猫亮瞎了双眼。我也见怪不怪了，因为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
　　不过它也真是呢，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肥的走不动路，一摇一摆的身影简直迷死人。
　　那天刚刚是礼拜六，我们自己准备了火锅，吃的赖在沙发里连脚趾头都不想动。然后，唐诗就顺理成章地好心收留了我们。
　　四个人一起看大话西游，都不是第一回看了，笑得眼泪鼻涕一把流。
　　到后来，杨阳笑累了，就地睡着了，李欣没过多久也阵亡了。
　　还剩我，倚在沙发扶手下，看着唐诗韵给她们俩搬来被子盖上。看见我抿着嘴笑了笑，便贴着扶手的另一面也靠了下来。
　　温柔的月光模糊地照亮了屋内一切，静谧流淌在空气中。很久，我没有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因为害怕一动就会破坏了这个美好的梦境。
　　唐诗没有任何动作，却也没有睡着，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终于又过了一会儿，我清晰的听见了她轻轻地吐出了“谢谢”。我偏过头看着她从边侧掉落下来的发丝，收回迷醉，也轻声回了句“不用谢。”
　　“唐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远不用跟我说‘谢谢’”我缓慢但却清楚地说出这句话，甚至没有经过很多的思考。因为那时，我完全以我内心的想法为主了。
　　后来唐诗很久没有说话，我也开始被微醺的气氛催眠了。
　　那天，我做了个好梦，梦里有我们四个人，也只有我们四个人。
　　次日，我是被杨阳那个大嗓门给惊醒了，原来是急着用厕所，但是却被李欣拦在了厕所外。两个人就为了马桶，争执不下。
　　我无奈地笑了笑，捡起从身上滑落的毛毯放好。
　　但是，环顾了一周，却没见唐诗的人，只见桌子上准备好的豆浆油条与煎包。
　　“唐诗呢？”
　　“啊？”杨阳捂着肚子，在原地心急地跺着脚，艰难地回答我，“哦，刚刚门口有人敲门了，唐诗只说了一句‘有事出去一下’就走了。”
　　我望了下墙上的钟，才8点，低低地应了句“哦”。
　　我们吃完早饭，又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见唐诗回来。便把她的一份早饭留着，收拾了桌子，开了电视继续等她。
　　终于，快到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但是门口站的却不是唐诗本人，而是他。
　　我见过他，却认识他。而杨阳和李欣不认识他，也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他。
　　今天的他是干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比起之前见到他几次的黑西服套装看着更显得清爽，就像学生一样。而他的神情，和我前几次见到的也大不相同。以前见他，对着像我这样的陌生人都是一副极其疏离的态度，不过今天，一副扑克脸上的嘴角显而易见愉悦地弯起。
　　我收回又忍不住在他身上逗留的目光，讪讪地问：“你找唐诗吗？”
　　他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是顿了一下，可也仅仅是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不是，诗韵现在在我那边，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下，她暂时不会回来了，我在附近的餐厅订好了桌，你们去那里吃饭吧。”
　　我看着他的表情，提到唐诗的时宠溺的眼神，心中却不明地被刺痛了一下，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杨阳李欣他们，十分惊讶地长大嘴问，“唐诗在你那边？你该不会是唐诗的boyfriend吧？！”
　　他不置可否地友善的笑了下，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言而喻。
　　“谢谢你们这几天对她的照顾。”
　　我的心里一黯，深深地低着头。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心出错了。
　　然后，我们三个人就体验了一把高级餐厅的待遇。回学校的一路上，杨阳还感觉在做梦一样，嘴里嘀嘀咕咕，“真的是好帅啊，不过跟咱们唐诗也是很配啊。”
　　听到杨阳的话，我的心更像是被踹到了深坑里。对啊，郎才女貌，我又有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深深的自卑瞬间笼罩了我，我知道，杨阳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还为了那种可笑的感觉而找尽理由开脱。
　　那天，我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脑子里乱成一团。道德与私心，友情与爱情，我到底该怎么看待。
　　日后，始终没有想明白的我因为不坚定的意志，令自己陷入了后悔莫及的地步，措手不及。但是，落荒而逃的人却并不是我，我这个罪魁祸首还好好的这里，等待着有人来审判我的罪恶。
　　第二天，唐诗回来。
　　不过走进寝室的唐诗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连杨阳兴冲冲地问她上回来请我们吃饭的男人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她没有否认，也不承认。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杨阳以为她不喜欢别人问她的私事，也便放弃了追问。
　　晚上去吃饭时顺便打包了一份饭菜给她，不过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却也不是看望阿姨去了，因为她的钱包和背包都在桌子上。
　　“唐诗不会有什么事吧？”李欣小心翼翼地提出来，看着我们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她才摆了摆手，“别这样看着我呀，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不是很不对劲嘛。”
　　杨阳也跟着面带不安地看着我：“是啊，舒乙，唐诗真的不对劲，或许是她又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吧，我们还是去找找她吧。”
　　我心底的不安被说的瞬间极度扩大。后来，我们三个人还是分头去找她。
　　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吧，是我找到了唐诗。
　　在学校后山处靠竹林的湖边，偌大的空草坪上只有她一个，淡紫色的她坐在坐在嫩绿的草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没有一点波澜的湖面。我吐了一口气，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察觉到我在旁边，抬头似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守着这一份宁静，看着远处不知像什么形状的松树。
　　这样良久，要不是她睁大着的眼睛，我几乎要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打了很多遍底稿的话给说出来了。
　　“唐诗，我想我们是朋友。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希望你明白，你并不是一个人。不光有我，杨阳、李欣都在。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也无法无视，我们会担心。”
　　语毕，我又是深深地吐了口气。唐诗，我真的希望你能明白。
　　随着太阳慢慢下落，不知是坐累了还是等累了，唐诗始终没有放开心来。
　　既然这样，……。我双手向后一撑，准备站起来走走。
　　却在这时，唐诗开口跟我说了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能不能不要走？”幽幽的嗓音像是从草地上蒸发出来的水，但是身形没有一丝动作。
　　可是，我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得动弹。
　　然后只见她缓慢地抬起头来，微眯着眸子看了看已经被夕阳染得半边红的天空，发出来自过去的声音，遥远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