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24、出国 番外一（5

　　番外一（5）
　　后来第二天，我就去了学校询问留学的事情，但是学校没有提前留学的手续。我想要等一阵子，可是在这一段时间内，我也没有勇气再去学校，我怕遇见舒乙，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所以，在家里呆着的那几天，我经常去山上看爸爸妈妈，呆在墓前通常都是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落上的时候，才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上天还是怜悯我的，没多久在妈妈的墓前，我遇到一个阿姨。在我印象当中，我也没见过她，她说是我妈的远方亲戚，听说我妈去世了，就来看看她。
　　她还向我问了很多我妈去世前的事情，我也跟她说了很多。因为我能感觉得到妈妈的这个以前从来不知道的的远房亲戚对妈妈是真正的关心，而且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经过了这么久的凉薄人性之后，我的心里对于这样的温暖更加感激。
　　跟她聊完了我妈的事情之后，她安慰了我好一会儿。聊了这么久，点点滴滴过去的场景一面又一面地浮现在我面前，眼睛不觉得变得湿润。
　　我擦掉眼泪，才说没事。
　　后来，她问我，我今后的要怎么过
　　我也跟她说了，本来打算跟学校申请去法国留学的事情，可是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要休学一段时间，知道学校批准留学的事情。
　　我没有具体跟她说什么，她也没有问下去。
　　只是说，“那你留学前的这段时间都打算干什么？还有去留学的生活费有吗？”
　　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学校了，这几天都多来看看爸爸妈妈，以后留学了就应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来了。”
　　“至于，留学的生活费，我打算到法国了再说，我会找兼职去支撑自己。”
　　她听了好像想了想，“要不我介绍你去法国的学校吧，我正好在那边的一个很好的学校有比较熟悉的人，他可以给你写推荐信，应该不成问题。这样你也不用干等着了，然后在那边你也可以有个照应。你说呢？”她看着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也看着她，她跟妈妈很像，同样是那么的温柔。我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是……
　　她看着我犹豫不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说，“你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我说来是你妈妈的远方亲戚，可是以前啊，我更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只是，我们为了一件事情误会了很久。后来，知道了你妈妈去世的消息，这么多年来，我才第一次再来见她。”
　　“这算是我对你妈妈的遗憾吧。”她看着妈妈的墓碑，深深凝望着。
　　之后，我就答应了她，只是有一个要求，就是生活费我自己可以负担。
　　她也没有勉强我，笑着说“好”。
　　一个礼拜后，留学的事情就有了着落。
　　我去机场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很多东西在妈妈生病的时候都变卖了，只剩下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留下来了。
　　飞机起飞后，我看着这一片给我带来悲欢的土地，看着渐渐远去变成小点的熟悉的建筑物。奇怪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一丝的留念。
　　我想，我是真的应该离开了。
　　一到法国的时候，我的法语还不好，也幸好我平时的英语成绩还好，可以用英语先来代替，之后再慢慢地将法语补起来。
　　房子是那位阿姨提前帮我找好了，这也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房东太太人很好，很热情善良，只不过年纪大了，有点行动不便。
　　我将行李箱拖上楼打开门，我的房间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窗子，从窗子望下去是热闹的街道。窗子旁边有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厚实的被子。窗子的另一边是一张书桌，现在书桌上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的摆设。
　　我将行李都整理完善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以后啊，这里就是我暂时的家了。
　　学校真的是顶尖的学校，我每一节课都没有落下，还在空闲之余自学法语，同时还找了一份工作。
　　生活就这么充实有序地过了一个多月，还以为就这样一个人会过上好几年。可是，在来法国的第二个月，我就知道了身体中另外一个生命的存在。同时，因为这个生命，我认识了邬巍然。
　　我在蛋糕店做着简单的兼职服务员，就在还是那样子的一天，我做完兼职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阵晕眩，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同事告诉我，是她们将我送过来的。她们都不是中国人，用英文跟我说，“you are pregnant！”
　　我听见了，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直到她们都笑眯眯地又说了一遍，我才确定这是真的。
　　不知道是喜是悲，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想的。这个孩子应该是那天在他家我们发生了第一次关系之后就有了，那天发生关系后，我整个人都胡思乱想，竟也是忘了做避孕措施。
　　可是，可以，为什么他现在要出现了。我都决定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来。
　　后来，她们都叽里咕噜地说什么类似恭喜我的话，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应付。她们大概看着也没有意思，就讪讪地走掉了。
　　我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经过一座桥，停下来看着桥下川川的流水，不经意地抚摸着还未有起伏的腹部。直到那一刻，我都难以相信，在这里，手掌心底下覆盖着一个小生命了。我该拿他怎么办呢。我怔怔地看着河面，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天慢慢地黑下来，有家的人们都回家了，我该到哪里去呢。
　　只是，我还是抵不过命运的琢磨，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回去了。
　　自从怀孕之后，我的心思一直集中不起来。不止是上课，工作时也一样，看着我这样不佳的状态，蛋糕店里的老板经过其他员工口中听说了原因，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了一大通话，最后却是冠冕堂皇地把我解雇了，美其名曰，修养生息。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整天想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实验室里的教授因为我的心不在焉，不止一次大声冲我叫喊。
　　后来，好几天之后，我看着房间里堆积着无痛人流的杂志，终于决定将这个生命从我的身上剥离。
　　可是，直到我被抬上病床前往手术室的时候，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孩子抗议了。从来没有过孕期反应的我在那一刻，在病床上吐得连胆都要吐出来一般。
　　所以，我还是回来了，孩子还在身体里面。
　　在回来的路上，老天让我遇见了邬巍然。他看见我一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近跟我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发现原来我也是中国人。试图了解我的事情，我本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说太多话，可是，那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整颗心都特别累，心里装着太多的东西了，只想要找个人倾诉，然后就将我的情况都告诉他了。
　　他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而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替我想办法。
　　之后，连我都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的，我跟他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异国他乡的唯一的朋友。
　　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只是对于他过多的照应，我也不好意思接受，但是却更难推却。
　　后来慢慢地，就算是再笨，我也看得出来他对我是怀着怎样的感觉，毕竟我也经历了一段感情。
　　我想着，自己怀着一个孩子，而且连心中的他都还没有忘记，并且现在对另外任何的事都没有很大的兴趣。
　　我便老老实实跟他说明了我心中的想法。我以为会很尴尬，对于我们俩个人之间，或许我打开天窗说好之后，会因此失去了这个朋友。可是，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无耻地就着他对我的那份心思，而去贪婪地接受着源源不断的帮助。
　　听完我说了一大段话，他起先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却也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我会等你的，直到你将他完全忘记为止。”
　　我听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后来，渐渐地看是从方方面面试着不去接受他的帮助。
　　不过，事不由人，到我怀孕8个月的时候，已经开始行动不便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而那一天房子里面都没有人，就连房东太太也出去了。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情急之下，只有拨通了邬巍然的电话。
　　他急急忙忙赶来，将我送到了医院。
　　幸好，孩子没有任何事。自从这次的事件以后，他来帮助我，我也不推辞了。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我渐渐地想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和孩子的恩人，要不是他，孩子或许不能平平安安地出生。所以，我还是不能躲着他，又或许，我可以试着去和他作为另一种关系的相处。
　　后来，在待产期的那一个礼拜，他天天都来。我因为怀孕行动不便，他经常会替我按摩小腿。
　　终于，孩子平安生下来了，我看着他抱着那小小的身体，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想，这个孩子是幸福的吧，他虽然失去了爸爸，可是有另外一个视他为孩子的男人这样对待他。我的心中就充满了感动与怀恩。
　　我们后来就以着一种既像是男女朋友关系，又更似于朋友的一种简单的情势相处着。
　　他毕业前，我们分开住，他毕业后不久，我就被要求和他一块住了，虽然是在同一个房子里面，但是却是在不同房间。别人看来我们是情侣，而在我看来，我们却是更似朋友。
　　他对我很好，对孩子也是。而且，不会勉强我做什么。
　　我知道他一直在等着我，直到忘记了心中那一个人后，他等待着我的答复。
　　可是，回国之后，事情却是像一列没有预见的火车一般，驶向了不知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