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18、真相 第十八章真

　　第十八章真相
　　第二天早上，原本定好10点动手术，而楮墨也如约提前一个小时在9点的时候就来了。
　　他还是一身的黑西装，正式的像去开会一般。
　　这次，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霖霖已经醒了。小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叔叔，我走过去，好笑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霖霖，妈妈跟你说，他是爸爸哦！”
　　霖霖起先疑惑了一下，幸好这孩子很聪明，恍然大悟，甜甜地笑着叫了“爸爸”。
　　这回倒是轮到褚墨怔住了，他大概也没想到，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有这么大的一个小男孩叫他“爸爸”。
　　终于，他回过神来，对上那张笑开了花的可爱脸庞，点点头，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在我鲜少的记忆中，没有看见过能够笑得那么动容，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但是，这一刻，我知道他是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怎么的，不受控制般，我的喉口有点酸涩。因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可惜吧。他这么爱着唐诗，却是不能够在一起，就连面前这个孩子是他和唐诗的亲生骨肉都无从知晓。
　　这样的想法把眼眶中的眼泪带了出来，霖霖眼尖看到了，弯着头天真地问，“啊，妈妈怎么哭了？”
　　我拼命压抑住，急忙将脸上挂着的泪珠抹掉，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妈妈开心啊，霖霖总算见到爸爸了。”
　　孩子没有很明白，因为他知道这是游戏。可是楮墨听到了，却是明白了，深深看向我，轻轻说了“对不起”。
　　又听见他的道歉，本是给唐诗的道歉，他却在不知情下都给了我，而我只能不得已地沉默。
　　一个钟头很快便过去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来了，将手术情况简单地讲了讲，这一大一小两父子便上了病床，先后推出了病房。
　　霖霖躺在被人推着的病床上，拉着我的衣袖示意我猫下来，悄悄问我，“爸爸和妈妈呢？”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唐诗说会在远处看着的，她也一定很不放心。果然在即将到达手术室的走廊上，我看到了唐诗和邬巍然的身影，还是老样子，邬巍然扶着唐诗的肩膀，支撑着她。
　　我向霖霖朝唐诗所在的放下怒了努嘴，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孩子见到爸爸妈妈太激动了，竟然一不小心脱口朝着那边喊了出来。
　　“爸爸妈妈！”
　　这句“爸爸妈妈”在并不宽大的走廊上来回飘荡，把我们在场的除了医护人员的每一个人都震颤了。
　　一时间，褚墨的愕然，唐诗的慌乱，邬巍然的无奈，还有我的紧张都混合在这个小孩子大大的笑脸上。
　　我看着紧挨着霖霖的病床上的褚墨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顺着霖霖的目光看到了一脸慌乱的唐诗。
　　转而马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看着他几乎是掩盖不住充满怒意的脸，心想，完了，这下一切都白做了。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见到在病床上要下床的褚墨，他们还是马上坚决拦住了他。
　　他用了力挣脱开，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唐诗。
　　邬巍然下意识地挡在了唐诗面前，可是，唐诗看着他靠近，从邬巍然身后伸出细弱的手，轻轻想要推开邬巍然。当然，邬巍然没有轻易走开，仍是站在她面前，想要为她抵挡将来袭的暴风雨。
　　“巍然，走开吧。”如此轻柔却又满是无奈的声音似乎另邬巍然僵住了，没有回头地喊了声，“诗韵？”
　　可是后面没有任何回答。
　　这时，褚墨已经走到了邬巍然的面前，他一开口便是厉声质问，“这个孩子是你的？”他的眼光明显越过了邬巍然庞大的身体，直直地看向唐诗。
　　没有听到回答，褚墨又加大声音说，“你说啊，这个孩子是你的，诗韵？”
　　唐诗像是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还在邬巍然臂膀上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邬巍然看到唐诗这样，怒视着同样在他面前的男人。
　　褚墨没有听到想要的声音来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又看着挡在她面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的男人，怒气更是节节上升。
　　他直直地看着邬巍然，眼中是赤裸裸的敌意，冷冷开口道，“你走开，这是我和诗韵的事情。”
　　邬巍然不为所动，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一点脚步。
　　我看着这两个男人对峙着，褚墨几乎想要硬是冲上前的身影，手中的拳头握得指骨泛白，我心中也捏了把汗。
　　终于，唐诗还是开口了，低低的声音，却是不容抗拒。她的第一句话是对邬巍然说的。
　　“你让开吧，巍然，这些事我必须面对。”说完之后，只见邬巍然为难的转过头看着身后还是低着头的唐诗。
　　唐诗感觉到了，抬起头来，坚定着看着他，“没事的，只要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邬巍然这才犹犹豫豫地让开了，但是却没有走远，而是退到了唐诗的身边。
　　在邬巍然往后退之后，唐诗抬起了头对上褚墨的隐含着怒火与希望的目光，竟然先是轻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在如此安静的一块地方显得更加突兀，对着她眼睛的褚墨更是不明白了。
　　但是唐诗很快就给了他答复。
　　她这样说，“这个孩子是我的，但是，他不是你的。”她如此坚定，如此执着地告诉他。
　　楮墨也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你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他的眼光自然而然地看向站在唐诗身边的邬巍然，轻蔑地笑了笑，“难道你还想说是他的吗？”
　　唐诗顿了顿，但是很快也回答了，“是，孩子是他的！”
　　褚墨好像听到了更大的胡话一样，“哈，你这番话在当时还是有用的，但是，诗韵，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和这孩子的血型是如此匹配，虽然我和他还没有验过DNA，但是，为什么我们都是RH阴性AB型血。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也是RH阴性血，这个血被称为熊猫血，诗韵你该明白的。”
　　唐诗静静地听完他说完这段疑问，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床上坐着的孩子，又对上他质问的眼睛，一点也没有退让，“是的，RH阴性血很稀有，但是他的确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巍然亲生的。”
　　褚墨叹了口气，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唐诗，在我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了，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也有信心去验DNA证明。”
　　唐诗发出失去了力量般嘶哑的声音，几乎是低低地喊了出来，“你凭什么说自己是他的父亲，你有照顾他一天吗，他生病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承认是他的父亲？”
　　说道最后一句时候，唐诗几乎喃喃自语了，但是却又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当然，这段话也验证了褚墨的疑问，可是也同时让他无从辩驳。
　　场面一下子又陷入了一片安静无言。
　　褚墨定在原地，说不出任何话。
　　而唐诗说完这些话，回声使她意识到不远处病床上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的霖霖，瞬时好像是后悔了说出那样的话，疾步向着霖霖跑来。
　　看着霖霖小脸上还是一片茫然的样子，她搂过他的脑袋紧紧地抱着他，嘴里还不停说着：“霖霖乖，别怕，妈妈还在……”
　　褚墨和邬巍然在不远处看着这样的情形，邬巍然慢慢走了过来，擦过褚墨身边。褚墨却还是愣愣地，我看着他，像是想要过来，却是不敢过来。
　　等到邬巍然走近唐诗身边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好像一家人，将褚墨远远地排在外面。
　　孩子在唐诗怀中看到邬巍然的走近，从坚实的怀里伸出一个小手，拉拉旁边邬巍然的一角衣袖，轻轻地问，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妈妈说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原来小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本来就非常聪明的他刚刚也已经听出来了他们大人谈话中的意思。
　　所以他现在小心地求证，将真相寄托在身边这个从小到大陪伴着他，而他叫了他好几年的“爸爸”。
　　但是，邬巍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神情看不出一丝的意味。
　　他知道，这件事情只由得唐诗去说，连他都无法开口。但是，我们也知道，唐诗也是无法轻易地开口解释的，或者是再编个谎言去欺骗这个单纯的孩子。
　　果然，当唐诗听见她怀里的声音，她明显也僵住了，她应该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孩子还是回一天天的长大，他会一天天地懂事。而总有一天他也会从不同的渠道听说这个事实。
　　所以，既然来了，那就清清楚楚地说明白吧。
　　唐诗放开怀中的霖霖，深深地看着他疑惑而不安地脸庞，轻柔地抚了抚他的额角。之后，她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邬巍然，眼中带着询问。我知道她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或者是她心中已经有一个做法了，征求他的同意。
　　邬巍然看着她，像是刚才抚慰霖霖那样，也是摸摸了唐诗的头，轻轻点下了头。
　　他应该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之后，就是唐诗将他不是霖霖亲生父亲的这个事实说出来之后，他该承受的是什么，又必须接受的是什么。但是他却不得不点头，即使是摇头，唐诗肯定会隐藏事实的情况下。
　　可能是霖霖不再围着他身边甜甜地叫他“爸爸”，他会躲着他了，不再亲近他。又或者是霖霖还是愿意叫他爸爸，但是这个孩子心中会有不可弥补的裂痕了。因为，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真正的爸爸了。
　　他的点头使唐诗坚定了刚才的决定，但是同时又是深深地自责，她对不起眼前这个宽厚的男人。他从自己刚开始怀着霖霖时便一刻不停地照顾着她们母子俩，她也知道他对她的感觉，也明白她心中有芥蒂。所以他愿意等着她，照顾着她们。
　　可是，现在事实的残忍却要摧毁这个温暖的假象，同时也给予他伤害。
　　想到这里，唐诗握住了他的手，跟他脸上的表情不同，此刻他的手不同以往。他的手指包括手掌，都是一片冰冷。
　　她刚才暗自做下的决定，她犹豫了。
　　而邬巍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呢一样，捏了捏他手间的手，直至唐诗抬起头看着他，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我没事”。
　　唐诗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看着他坚定不移地说了句，“巍然，你会是霖霖的爸爸。”
　　然后，她才对着霖霖渴求的笑脸，柔声说话。
　　“霖霖，接下来妈妈说的一切你都要接受。因为霖霖长大了，有权利知道你自己的父亲是谁，而你，不管怎么样都要接受，因为是这样才有了你。至于之后，你想怎么样，也要自己想，不是妈妈能够给你决定的，这个你要记住，明白吗？”
　　唐诗语重心长地跟面前的孩子说着，虽然霖霖的表情看着还是不是很明白，但是看着他妈妈那么严肃地模样，也是小大人一般地郑重点了点头。
　　唐诗好不容易露出一个微笑，顺了顺他的头发，说，“霖霖真是个好孩子。”
　　然后又很快收敛了所有表情，看着孩子的眼睛说，“霖霖，你是妈妈的孩子，但是不是爸爸的孩子，给你生命的爸爸是站在那边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