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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父子初见 第十七章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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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父子初见
事情很顺利,禇墨跟着我去医院,验了血型,检测了骨髓匹配情况。不过医院没有那么快能够出结果,这个骨髓到底匹配不匹配要看有没有排斥反应,所以至少得两三天。
那我就不得不再次麻烦他,向他要了联系方式,“等结果出来了,我通知你吧,还是那句话,如果血型匹配的话就请尽快过来好吗?”
“我明白。”他简短地回答。
“嗯,谢谢你。”我抬头看着他,“如果,你要走的话就可以走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还是停在我面前,低低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能去看看那个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时,我不由自主地一怔,心底一瞬间泛开些微欣喜。果然,他还是没有那么无情的。
我看着他,露出了今天见到他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以,他如果看到了你的话应该也会开心的。”
然后,我带着他走向霖霖病房。路上,他还问了我孩子叫什么,现在在上学了吗。我都一一回答了,很高兴他能够对霖霖有这种关怀,虽然只是普通的问候。
推开病房门,我轻轻走进去,示意他现在孩子睡着了,他会意地更加放轻了脚步。
霖霖的确正睡得香,我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这样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必知道,只要轻轻松松地活在童话世界里就好。
我欠过身,朝着他点点头。他轻轻走过去,到了霖霖床前,就这么直直地站着。
或许他只想这样看看他,我这么想着,毕竟是血缘的父子。
霖霖嫩白的小脸在隐约的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他盯着孩子的脸庞,好像出神了一般,只是仍没有任何动作。
我看着这个神奇的画面,心里莫名的一种暖意。
霖霖其实细细看起来还是很像他的,当初在我知晓霖霖是邬巍然和唐诗两个人的孩子的时候,就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霖霖的面孔里藏着一个他。
在我这样默默感慨着,他已经转过头来,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我便随着他出了门。
出门后,他应该会回去了,我便作为礼貌性地去医院大门口送送他。
跟去霖霖病房时完全不同的是,我们在离开病房后没有说一句话,他不开口,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干脆闭了口。
直到他按着遥控打开车门,正要进驾驶座的时候,突然,他认真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被这么突如其来的目光一惊,怔了怔。当然不是我还对他存在着感情,更多的是心中忐忑,看了那么久的霖霖,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或是有了什么感觉,毕竟亲情这种事情带来的神奇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的。
我暗自腹诽着,但是目光却故作坦诚地也是直直看着他。
不过令我想不到的是,在这么直的眼神对视下,迎面而来的不是质问,而是一句“对不起”。
在当初他将我当成唐诗发生事情之后,他向我道过歉,但是之后的补偿却令人实在难堪,所以那句道歉便显得风轻云淡了。可是现在,他清楚了说了声“对不起”。而且只有一句对不起,让人听得真切。
只有一瞬,我便反应过来了,这句“对不起”为的是什么。可是,这毕竟是演戏,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是霖霖的母亲,我并没有给他生下孩子。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说,就算是以后,我也不能说。所以,我默默摇了摇头,当是接受了。
他颔了颔首,上车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车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无法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真相不会影响他救霖霖的结果,可是却关系到唐诗的未来。
我知道他很爱唐诗,可是唐诗的确也被他伤的够深。如果最后他会知道真相,也不应该是从我的口里听说,而是会由唐诗亲口跟他说。
完全把自己弄明白了后,我回了病房。
唐诗已经在病房里了,刚刚他来过的事情她应该知道了,她一直躲着。
我看到她握着孩子软软的小手,脸上满是担忧。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为了孩子的病情,为了孩子的骨髓吃不好睡不着好些天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很大的希望,她把自己整颗心都寄托在褚墨的骨髓上,如果,结果还是不匹配的话,我相信她真的会崩溃。
之后的那么两天,我们整天都待在医院,等待着那个希望。虽然医生说,如果是亲生父子,两个人的血型一样的话,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还让我们不要太过担心了。
可以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当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上面了,什么任何事都管不着了。
幸好,在两天之后,医生怀着敦厚的笑脸告诉了我们等待已久的好消息。褚墨和霖霖没有排斥反应,这样也意味着霖霖有救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心里激动不已,特别是作为霖霖母亲的唐诗,更是高兴地落下了眼泪。
邬巍群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体,亲吻着她的发顶,连声安慰:“没事了,霖霖会好起来了,没事了……”
他不断地说着,不断地说着。唐诗总算慢慢恢复平静了,她点了点头,使劲地擦掉了眼泪,问医生,“那是不是霖霖马上就可以接受骨髓移植了?”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只要是捐献者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马上安排手术,毕竟越快越好。”
听完这句话,唐诗看着在她身后的我,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忧,还有很多……我知道她的意思,走上前,“没事的,等会我就去找他,他会很快来的。”
她听了我的话,好像真的是放松了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舒乙。”
她身后的邬巍然也郑重地向我道谢。
我看着他们两个这样,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得重重地又拍了拍唐诗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谢什么呢,放心好了,霖霖肯定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是啊,谢什么呢,我这是在赎罪呢,借着霖霖生病的事,想出一份力,能够让自己心中潜藏的罪恶稍微减轻一点。所以,真的用不着谢谢,我也是在帮自己。
我第二次来到了褚氏集团大楼,大厅内还是一个样子的简洁明了的工作着。这回不必那么麻烦了,上回的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我,我马上顺利地到了楮墨所在的楼层。
我站在磨砂的玻璃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应了声“进来”,我才深吸了口气,打开门走进去。
褚墨在低头处理文件,我开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在一边的沙发,“请坐,稍等一下,我把这份文件看完。”说完,又低下了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事务。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一边坐下,静静地等着他。顺便四处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全白的墙壁,除了朝阳正上方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沙发是黑灰色的,一长两短。办公桌很整齐,只有一台笔记本,笔记本旁边有一个对着他放的相框,还有现在右手边堆得高高的等待着他批阅的文件。
他现在的样子的确是非常投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包括他。
工作时,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偶尔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微微蹙了蹙眉头。翻过一页后,干净利落地提笔,看着非常潇洒地写字,应该是签名吧。
等他处理完那份文件,便合上放在一边。他抬头,对上我的直直的盯着他看的目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我迅速移开目光,像做贼被抓住了一样,还要掩饰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久等了。”他开口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总经理总是很忙的。是我打扰了。”
他貌似是微笑了一下,接着问,“是医院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是的。”我坐直了身体,收敛神色,“是匹配的,也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嗯……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尽快抽出时间,给孩子做个骨髓移植。”
他放下笔,向椅背靠了下去,“我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抽出时间来。”
听到了这个答案,我放下了心,但是又想了想,今天似乎不行,虽然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作为这么大一个集团的总经理,他总得有些事情要交代,便说,“要不明天吧,我在医院那边先预约好,明天早上就可动手术了。”
他点了点头,“可以,我明天早上会准时过去的。”
“嗯,那就好。”然后,我发现又没有话要说了,正想着要不就这样走了吧。他却开口了。
“这几天孩子怎么样了?”
我如实回答,“这几天还好,霖霖没有发过病,也没有什么身体方面不舒服的地方。”
考虑到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毕竟是有些许担忧的,又补了句,“你不用太担心,这个孩子很开朗,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又是默默点了点头。
过了一瞬,又问,“诗韵这些天也没事吧?”
提到诗韵,脑子直走了,脱口而出,“诗韵现在好多了。”
说完这句话,我瞬间住嘴了。心想,完了,他不会发觉了吧。
果然,他疑惑地看着我,重复着,“现在好多了?”
我马上接过口,“是啊,一开始霖霖生病的时候,诗韵也来帮我照顾霖霖,也挺辛苦的,现在听到霖霖有救了,也放心了,所以,所以就好多了。”
他听了这个理由,好像理解了一般,点了点头。看着他相信了的样子,我心里提上来的石头放了下去,暗自吐了口气。
暗暗恼苦,差点露馅了。
之后,我就离开了褚氏集团大楼。
回到医院里,跟唐诗说了他的回复,唐诗听后终于稍微放下了心。
邬巍然跟医生说了之后,医生通知说明天早上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晚上,我把想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明天霖霖做手术的时候你要在旁边吗?”
我没有听到立即的回答,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唐诗的声音从微黄的光亮中传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尽少跟他见面,可是,明天是毕竟是霖霖手术的日子,我,我不太放心。”
我听见她声音里的为难,但是,这个必须让她自己去决定,我没有开口,继续等待着她的后文。
月亮被黑夜的云遮了又开,开了又遮。
鸟声渐渐消失,风声也渐渐消停。
“明天,我还是躲起来,远远地看着吧,这样对谁都好。”说着,她摸了摸孩子熟睡的脸颊,声音变得有点哽咽低哑,“对不起,孩子,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