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记》白搭

2、第2章 我们的爱

　　毫无疑问，谈恋爱是大学生活一项大任务。
　　“大一娇，大二俏，大三拉警报，大四没人要。”这句至理名言曾在刚入大一的时候，被室花韩婷同学作为人生警句，成天念叨着。不过军训一结束，她就交了大学中第一个男友，警句就成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韩婷似乎天生的桃花运从没有断过，即使在空窗期，身边也从不缺少献殷勤的人。虽然上个学期加入学生会号称美女部落的外联部后，曾经小受打击，但也不妨碍她天生一双桃花眼，不放电、自勾人。最光辉的业绩是她经过一番战国厮杀，突出重围，靠上了学生会副主席那棵大树——没有直接靠上主席，是因为那一届主席是个女的。让旁人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个暑假他们就分手了。而她的理由是感觉不对就说拜拜换新的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
　　跟她同在学生会的赵凌云则是另一个经典。
　　人如其名，赵凌云从小到大都是家长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同学眼里高高在上的班干部。据说她当年差了一分没考上某停车场大学，又不愿接受专业调配，就跑到A大来了。刚进大学，当大家普遍都在玩的时候，只有她毫不放松，依然上课认真听讲，课后积极完成作业，最让人佩服的是，居然每天都定点去自习，同时还能挤出时间参加各项社团活动。上两个学期的期末考，在大批溃不成军的情况下，她如愿以偿地进入系成绩排名前三甲，并拿下了这一年的系一等奖学金和校奖学金。进入学生会策划部后，更是如鱼得水，每日忙进忙出，脚不沾地，上上下下无一不对她的能干交口称赞。
　　叫人大跌眼镜的是，一向以学业为重的她，居然在暑假的学生会活动中搭上了策划部的部长——学生会的另一个副主席。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倒也挺配的。部长同志当年是差一分没考上某留美预备大学，也是不接受专业调配，到了这里比较弱势的机械电子系。所以韩婷老背地里笑话他俩是革命夫妻。也确实，自从认识了他，赵凌云的最终目标从考上停车场大学研究生来雪耻，变成了和部长同志一起奋斗，考G奔美去。本学期目标则是在部长同志竞选学生会主席的同时，竞选策划部副部长。
　　董千千常在只剩她和碧落两人的时候感叹，一宿舍四个人，名字都一样矫情，那两个牛人就把她们两个比得低调到尘埃里去了。其实董千千也不低调，她的体形和嗓门是一贯无意识高调的。千千原名董芊芊，后来觉得这个名字给人误导太大，而且她又不是五行缺草，一个名字就带了三顶草帽。所以办身份证的时候，就顺便去掉了头上两顶草帽，用她的话说就是体重千千，其实也只是比一般女生丰满点而已。
　　在碧落眼里，千千是宿舍里唯一能说得上心里话的人，其余两人都太个性以至于不好接近。而千千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为人却也直来直去。最主要是跟碧落兴趣比较一致，都不是学习狂人，也没什么雄心壮志、生活负担。所以大一时，两人几乎一起闲晃了一整年。唯一让碧落受不了的，就是千千间歇性发作的花痴症。暗恋无数人，却没一回结次正果的。不是对方条件确实太好，早已名花有主，就是她对体形的自卑导致不敢有所举动。尽管她每次都嘴硬说就是喜欢默默关注就好了。不过幸好，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有下一个目标，上一次的“伤痛”也就抛诸脑后了，用她的话说是初恋无数回。甚至常常对碧落能和高中的初恋男友分手后还纠缠那么久表示不解。
　　其实也不是纠缠啦，只是高中同班的两个人，交际圈都差不多，即使避免着不碰头，也难免耳朵里会刮进对方的点点滴滴。有时候如果一个人走在市区，碧落就会经常想起哪条马路是他们以前经常一起牵手走过的，哪个小店他们经常下了晚自习来吃夜宵，哪个麦当劳是周末图书馆爆满时他们经常来自习的......潇洒是装给人看的，冷暖是自己知道的。
　　和大部分的校园情侣一样，他们也就是刚好分到一个班，正好又是一条路回家，就模模糊糊地有了好感，无意识地互相接近，对方的一个微笑都能成为默契。连碧落都记不清具体哪一天，一次集体活动回来后，他们的手就牵在了一起，然后就好像顺利成章地开始出双入对。而那时候班上也挺流行在高考的压力和老师家长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交往，他们俩自然也不亦乐乎，还相约以后要一起考入同一个大学。
　　可是高三的有一天，他却突然跑到面前对她说，他们家要送他出国读书。碧落还记得那是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眉心纠结着站在面前告诉她这个决定。她只是看了好一会儿地板，说了个好字，便抽出手转身离开。自此以后，他们的手就未再牵在一起过。
　　然后，便是茫茫碌碌的高考、升学。碧落马马虎虎地考进了A大的国际经贸系，他则据说已经办好了签证，就等着过去读语言学校了。大大小小的毕业告别聚会，她都有意无意地躲着与他正面接触，也不主动搭话。很快，大家也像当初默认他们在一起一样，默认了他们的分手。
　　她常想，他们，也算是无言地分手吧。只是一直好奇，那时候他攥着她的手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让她等他，还是让她也一起去英国？他没说，她也没问。只是那一刻她明白，他要为自己的前途出去闯荡，她拦不了。她也不是没考虑过一起出国，但恋家如她，连去其它城市的大学也不愿意，终究也不肯为此抛下熟悉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勉强适应完全陌生的文化。
　　日子一天天流逝，碧落总能不断地听到他的各种消息。他走了，他读预科了，他圣诞放假要回来，他组织了几次聚会，他又回去了，他最近跟一个洋妞靠得很近，他读完上了LES……到后来她都分不清到底是老有人跟她说这些，还是她在他的事情上特别长了耳朵。这一年多只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是去年圣诞他回来后。他的声音在电话线那头沉默了好久，才问她最近好吗，然后问她有空来聚餐吗。她说要准备期末考试。他说那好吧，就挂了电话。
　　之后，她收到过一张新年贺卡，收到过运价不菲的生日礼物——一张她中学挚爱的Robbie Williams的签名新专辑，收到过情人节的一小瓶香水，半夜接到过他在酒醉后含混不清的越洋电话，害她被室友骂。
　　之后的之后，她在同学录里得知他在那边已经交了新的女友——也是一起的留学生，据说还是对方倒追的。那天碧落一个人绕着学校走了好几圈，赶在宿舍关门之前回去，上网把msn里的他给阻止了。
　　也许结束得彻底一点更好吧。

　　“男人如衣服。”这事过了一个礼拜，平复了心情碧落才在卧谈会里说出来，情圣韩婷轻描淡写地安慰她，“没什么放不下的，丢一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啊？！”差点睡着的董千千突然叫了出来，“那按你的意思，我这二十年一直在裸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