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金质流沙的时光》金枕棉

10、第十章

　　莉莉安现在后悔当初的举动也于事无补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就那么打开了，完全没有仔细思考，也没有随便碰别人东西的愧疚感。

　　而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无所谓，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那就很不容易了。

　　莉莉安很快决定了，先看一下信的内容，然后再和拉斐尔道歉，既然本来就是给自己的信，拉斐尔也没法说什么吧。但是赫茨伯格校长在这件事上就扮演了一个很奇怪的角色，莉莉安简直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做。

　　一路上莉莉安心不在焉，直到进了王都某家价格不菲的餐厅，也没有问拉斐尔为什么请自己吃饭。拉斐尔对不在状态的莉莉安颇为无奈，他只好开口：“莉莉，今天是我的生日。”

　　莉莉安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带着歉疚地说：“哦，拉斐尔，生日快乐。”

　　然后想起自己完全不记得，也没有买礼物，顿时尴尬极了。

　　但拉斐尔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在意莉莉安忘掉自己的生日，这大概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吧。

　　“这是给你的礼物。”拉斐尔推过来一个精致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串镶嵌着几颗小钻石的白金项链。

　　莉莉安惊讶地看着拉斐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拉斐尔：“我看你没有带项链，就给你买了这个。”

　　莉莉安的首饰都是家传的，她把它们当作古董收在箱子里，而她自己是没有那个闲钱去买这些奢侈品的。

　　她条理略微凌乱地问：“为什么？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啊。”

　　拉斐尔看着她笑，说：“我觉得很适合你呀，我帮你戴上？”

　　莉莉安点头，拉斐尔起身，绕到她身后，细心地为她系上。莉莉安低下头去看，刚刚惊讶之余没有细瞧，现在链子不长，也看不清具体什么样，但那一定很珍贵，莉莉安觉得自己几年内都不会再买其他项链了，一定只会带着这条。

　　拉斐尔坐回她对面，看着她满意地笑了，莉莉安脸红了起来，低头不说话。

　　侍者上了菜，等他离开后，拉斐尔说：“卡斯帕拜托我为池地制作解药，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做出来。”

　　莉莉安讶异地抬头，如果连拉斐尔都没办法，那就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忙了，她的眼睛暗了暗。

　　拉斐尔向莉莉安坦白：“池地魔法师没有用魔药的方法，而是用魔法把自己的生命和卡斯帕联系在一起了。”

　　莉莉安一下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开口：“我以为他是用魔药的方法救的卡斯帕，所以卡斯帕才想制作解药。现在既然是魔法，那到底魔药可以解除魔法诅咒吗？”

　　曾经莉莉安以为池地已经实践了的设想，原来完全没有被证明。

　　池地用魔药消除了魔法的影响什么的，现在想来应该只是卡斯帕的计策，用来在法庭上驳回人类的指控。

　　莉莉安有些心灰意冷，但拉斐尔很乐观，他说：“其实我认为魔法和魔药还是相通的。最近我翻阅了许多相关的魔法卷宗，魔法部有一份档案里面记载了被禁的魔药的简介。比如，古时候有一个魔法师制作的定型药水，能够让事物维持在某种固定的形态。”

　　“这个为什么被禁了？听着也没什么呀。”莉莉安问。

　　拉斐尔很得意地笑了：“所以说，禁/书里有的不仅是配方，还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呢。这个药水的配方为什么被禁了，我猜是这样：变形术你们学过了吧？那么，如果把一个人，变成一只松鼠，然后给他喝下定型药水，他不就变不回来了吗？”

　　“……真的吗？”

　　“我猜是这样。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把魔法和魔药联系起来的案例。说不定是打破魔法和魔药隔阂的突破口。”

　　“那定型药水的配方有流传下来吗？”

　　“应该是有的，不过我查遍魔法部的档案室，没有找到。”拉斐尔靠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想可能会在斯特莱尔的图书馆里，制作药水的那位魔法师是斯特莱尔的一位教授。”

　　“图书馆？”

　　“我还在那里上学时，学校有个传言，说图书馆四层有专门的仓库，用来封存禁|书。”

　　莉莉安不解：“可是图书馆只有3层啊？”

　　斯特莱尔的图书馆一共三层，不算高，但是占地面积非常大，所以容量还是非常可观的，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有一条长约200米的通道，把两者连接起来，下雨天可以不用撑伞地往返，很是方便。

　　拉斐尔说：“我之前也不明白，但是现在想来，三层或者四层，指的不都是顶楼吗？”

　　“这么说，倒也是。”

　　拉斐尔冲莉莉安眨眨眼：“什么时候我们去找找？”

　　“……好啊。”

　　——————————————————

　　吃过饭拉斐尔送莉莉安回学校，挥手告别时莉莉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忘了他的生日不说，他却送了自己礼物。而对于拉斐尔部长，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度过这天，就是非常开心的事了。

　　回到宿舍，莉莉安马上找来日历，标注好拉斐尔的生日，同时想着也要问问安奈特、伊曼等朋友的生日日期，说不定已经错过了呢。

　　等她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时，才想起校长先生给的，那个让她万分纠结的盒子。

　　话说回来，赫茨伯格校长一定不会忘记拉斐尔的生日，所以这难不成是他给拉斐尔的生日礼物？

　　她拿出盒子里的信，小心地用刀剥开火漆印，露出里面的信纸。

　　信封和信纸都有点泛黄了，再一看上面的内容……

　　莉莉安无奈地感叹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

　　手上的是自己档案里的一页……

　　无奈之余她也还是认真看了下去，试图找出赫茨伯格校长这么做的原因。

　　上面是自己六年前参加斯特莱尔入学考试前填的一份表格，是斯特莱尔的入学申请表。内容包括出生年月、家庭成员、家庭住址，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妥，莉莉安感到奇怪，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于是她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滴了蜡，把火漆封好，看上去就像没有打开过一样，然后她把信装在盒子里，关上时犹豫了下，之前校长先生是没有扣上搭扣的，那么现在她还要把它扣好吗？莉莉安想了想，还是扣上了。

　　关掉通过光明魔法点燃的蜡烛，莉莉安钻到被子里，闭上眼睛，在睡意朦胧时，她隐约想到，校长先生的这种方式，像是要把她的这页档案给拉斐尔，可中途他又觉得莉莉安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莉莉安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她坐了起来。这么说来，校长应该是应拉斐尔的要求，为他找档案，可是如果只是为了查看，那么完全没必要把档案带出来。

　　她又仔细回想了自己填的内容，家庭住址那里填的房子已经没有了，靠近前线被战争损毁了，应当填上去的直系家庭成员父母和姐姐都不在了。

　　没有什么不对呀。

　　嗯……话说回来，池地去了萨里王国呢，他为什么总是选择待在人类的国家？如果能去萨里王国，莉莉安想说自己一定要去曾经的家族领地看看，看看那片废墟，那片她生活了多年，承载了不少记忆的地方。

　　第二天，莉莉安去了拉斐尔的办公室找他。

　　“这个是赫茨伯格校长让我转交给你的。”莉莉安把盒子放在拉斐尔的桌上，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拉斐尔正在忙，只是微笑着让她放着即可。

　　从拉斐尔的办公室出来，莉莉安拐了几个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她停下，靠在走廊的墙上，仰望着露天的中庭透露出的一小片天空，觉得很压抑，有什么郁结在心中，纠缠缭绕，弄得她喘不上气来。整个三月的天空阴沉沉的，却也不下雨，平白给她的心情抹上了一层灰。

　　莉莉安很难过，她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冲自己发脾气，可以对自己感到失望，但是拉斐尔不行，莉莉安受不了，受不了他哪怕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然而撒谎就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需要你用更多的心理去承担它带来的后果。你没法再单纯地面对那个人，即便这也许可以解释，但你不会希望给他留下哪怕一丝一毫不好的印象，于是这种折磨没完没了。

　　莉莉安呆呆地望着天，以致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经过，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玩味地打量着自己。

　　莉莉安行了个礼：“法德兰大人。”

　　法洛笑着：“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啊。和拉斐尔吵架了？”

　　您真是一针见血。莉莉安在心里想道。

　　法洛走进几步，瞄了眼莉莉安的脖子：“拉斐尔送你的？”

　　莉莉安低头去看，又一次试图看清项链的样子，可惜还是失败了，她点了点头。

　　法洛却又把话题跳了回去：“要我说，你不必担心，拉斐尔不会生气的。”

　　“您怎么知道？您都不清楚原因。”

　　“我和他同学加同事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他。”法洛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