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x神夏，VH）福尔摩斯家的日记本》幽草甘霖

8、第七章

　　第七章

　　“你这个骗子！”在福尔摩斯大宅里，哈莉这样对夏洛克吼道，她感到自己怀里的日记本抖了一下，“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夏洛克瞪着眼睛，一副惊讶而可怜兮兮的模样，似乎被哈莉吓到了。但哈莉气坏了。她正在气头上，夏洛克现在摆出这种神情没法激起她的同情心。
　　“约翰肯定比我更生气！”哈莉怒气冲冲，“等着瞧吧！他肯定会揍你！”
　　她提起箱子，拿出比赫敏当初更傲慢的姿态，昂首阔步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甩上门。她气极了。她给自己换了一身睡衣，仰面躺在床上。
　　“你很生气。”她听到汤姆这样说道，他的声音像是丝绸一样滑进哈莉的耳朵里。哈莉翻了个身，把自己的怒火埋到怀里。她当然很生气。因为这件事情，她连续两天都哭倒在汤姆的怀里（其实是汤姆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把她从床沿边上拉过来，免得她从床上摔下去），像听童话故事一样听了两天“伏地魔大人童年时期的悲惨遭遇”（用汤姆的话来说，只有在听他放下身段叙述的那些倒霉经历时，这位被老蜜蜂捧在手心里的小蜜糖女孩才不会想着把眼泪抹在他身上。可哈莉听着那些故事，总感觉很不真实），尤其是那段关于里德尔少爷的故事，哈莉晚上差点就睡不着了。
　　“这太可怕了，一定很疼。”那天晚上，在经历一个下午尴尬的沉默后，她向汤姆同情道。她那时候刚爬上床，在汤姆怀里抹完这一天第二次哭泣的眼泪，并凭借汤姆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副在乌云滚滚、雨雾蒙蒙，冷风潇潇的伦敦街头上，在桀骜不驯的小伏地魔在暗巷里摸爬滚打，不小心撞上他那醉醺醺的父亲之后发生的血腥场景。那些场景让她忍不住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被子。她并不害怕，她只是觉得残忍。
　　“停下！”汤姆粗暴地打断她的幻想，那瞬间哈莉差点以为他的鼻子消失了，“为什么救世主的思想会这么肮脏？”
　　“你没说清楚！”哈莉感到自己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我忍不住——你知道的，你用的那些词……”
　　“他没有成功，”汤姆出人意料的放缓了他的语气，“我太生气了，没控制好自己。”
　　“你把那小旅馆给炸了？那你当时知道那是你爸爸吗？”哈莉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怒了汤姆。
　　“不知道，”汤姆点点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像那个龌龊的男人，这太恶心了。”
　　“接下来，”哈莉说，“你偷了你舅舅的魔杖，把你爸爸杀了，篡改了你舅舅的记忆，又决定对你的脸动手了吗？”
　　“看来邓布利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汤姆说。随后他们又沉默了。哈莉低着头局促的揉着自己的睡裙。哈莉这时有些理解汤姆那时在车上说的“麻烦”指的是什么了。
　　“也没有，”哈莉用一种细弱的像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他没有告诉我这个……我没意识到……我在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我、我真的很抱歉——”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她和汤姆之间打破了。她看着汤姆慢慢的把手抚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的把她的手从缠绕的衣服中解救出来。
　　“告诉我，”汤姆轻轻握住哈莉的手指，“什么是你最糟糕的时候。”
　　哈莉觉得自己那时候肯定是脑袋发热。她压根就没想过她会和她的死对头心平气和的坐在床上，互相交换自己的童年经历。她听汤姆讲述小时候遇到过的伦敦轰炸和孤儿院的故事，又告诉了汤姆她当初她是怎么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达力和他的小伙伴们的追捕以及姨妈的责罚的。但哈莉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她根本就不应该告诉她的死敌那么多东西，她有些后悔。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汤姆。
　　哈莉听见有人在急促地敲着她的房间门。
　　“如果是夏洛克，那麻烦请走——”
　　“进来。”汤姆说。哈莉恼火的从床上爬起来，想把半透明的汤姆塞回日记本里，但她所触及的只有一堆雾气。
　　来人真的是夏洛克。
　　“很好，”哈莉沮丧道，“太好了！”
　　“哈莉，”夏洛克说，“你应该听一下解释——”
　　“不，谢谢。”哈莉头也不抬。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夏洛克的语气变得尖锐，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厌恶之情，“这里是福尔摩斯家。”
　　“你应该试着欢迎一下我，夏洛克，”汤姆优雅地站起身，以一种优越而傲慢的态度说道，“这毕竟是你们的家。”
　　“这里不欢迎你。”夏洛克说。
　　“噢，麻瓜，”汤姆发出一声细微的嘲笑，“你得欢迎我。”
　　哈莉清楚地看见夏洛克翻了一个白眼。
　　“约翰会在大约三天的时间给你寄信，我和迈克罗夫特达成了协议，约翰必须毫不知情。”夏洛克对哈莉说道。
　　“所以你和迈克罗夫特决定一起瞒着我。”哈莉冷冷地说。
　　“我们要确保约翰完全毫不知情。”夏洛克说。
　　“你知道这有多残忍吗？”哈莉问，“他会伤心坏的。”
　　“他不会，他是个意志坚强的军人。”夏洛克说，“反倒是你，老实说，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来着，哈莉，你这是怎么了？”
　　哈莉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为了你，在她死敌的怀抱里哭了两天。”汤姆在哈莉头上说道。
　　“闭嘴，里德尔！”哈莉跳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被死敌的鼻涕眼泪抹衣服的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是的。”汤姆承认道，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
　　“我的天，”夏洛克快要笑出来了，“你居然真的对他哭诉？”
　　“我不知道！”哈莉说。
　　“没错，夏洛克，就是这样。”汤姆说。
　　哈莉“蹭”的一下站上床，准备抓住汤姆的领子给他揍一拳，但她忘记了她抓不住汤姆。她扑了个空，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夏洛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谢谢你，夏洛克。”哈莉嘟囔完，扭过头来就对汤姆张牙舞爪，“别说傻话了，我不想哭！还不——”
　　房间门被打开了。
　　“这里发生什么了，哈莉？”福尔摩斯夫人举着锅铲问道。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你是谁？”福尔摩斯夫人对汤姆说。
　　“您好，夫人，”汤姆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是——”
　　“当代英国最著名的黑巫师。”夏洛克说。
　　“——哈莉的学长，”汤姆面不改色的接着说道，“您可以叫我汤姆。”
　　“我知道她上的是魔法学校，”福尔摩斯夫人说，“但她不应该有个幽灵学长，你是不是那个汤姆·里德尔？”
　　“……是的。”汤姆说。哈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我听迈克洛夫特说过你，”福尔摩斯夫人说，“很抱歉我手里有面粉，不能和你握手，不过我现在也没法和你握手的对吧？”
　　“没关系。”哈莉觉得汤姆脸上优雅的笑容就要撑不住了。
　　“很好，”福尔摩斯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哈莉，从床上下来帮忙，夏洛克，你别以为你从大楼上摔下来了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干——”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她真的从迈克洛夫特那里听说了汤姆？”哈莉问夏洛克。
　　“也许迈克洛夫特只是告诉她这个暑假要多准备一个盘子呢。”夏洛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走出了房间门。
　　“好吧。”哈莉抱着日记本，滑下床。她发现汤姆正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观察着她。
　　“你在看些什么？”哈莉疑惑地问。
　　“调整一下肩带，”汤姆说，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到里面了。”
　　“你怎么那么在意我的胸部？”哈莉跟在汤姆身后，随便弄了一下自己睡裙的肩带。她最喜欢穿这件宽松的吊带睡裙了。
　　“我可不觉得你现在的养母愿意让你把——胸部，”汤姆似乎有些抗拒这个词语，“裸露在你养父和兄长面前。”
　　他停下了脚步，哈莉一头栽进他半透明的身体里。哈莉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大盆冰水。
　　“嘿！”哈莉打着寒颤从他体内钻出来。她刚想回头讽刺汤姆是个老古董的时候，汤姆已经钻回了她手里的日记本里。
　　***
　　哈莉的两个哥哥，夏洛克和迈克罗夫特，在哈莉的记忆里，一直互相不对盘。除了一点，那就是都讨厌有着福尔摩斯夫人在的家庭大聚餐。哈莉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三个都太聪明了，总是互不相让。更别提这兄弟俩几乎完全无法忍受母亲那双挑剔的眼睛和那张毒辣的嘴巴（用他俩的话来说，他们的妈妈就像一只“喋喋不休的老秃鹫”）。
　　对于有着这三个人的家庭聚餐，哈莉觉得就是一场灾难。这次还加了一个汤姆。哈莉百无聊赖的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和炸鱼，已经完全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了。三个智商加起来可能超过四位数的福尔摩斯们加上一个当代英国最可怕的黑魔王，哈莉觉得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没什么比这个更加可怕的了。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我亲爱的妹妹。”一踏进大门，迈克罗夫特就抓着他的小黑伞，笑容满面地说。
　　“噢，迈克罗夫特，”夏洛克比迈克罗夫特更加装腔作势，“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亲爱的哈莉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不从百忙中抽出空来一起小聚一下呢？”迈克罗夫特说完后转向哈莉，“对了，哈莉，赶紧把你的睡裙换了。”
　　哈莉抱着日记本躲回了房间。她关上门，把耳朵紧紧的靠在门板上，试图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她才不相信迈克罗夫特把她叫回去仅仅只是为了换身衣服。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哈莉现在几乎什么也听不到，这让她非常希望自己能有一副伸缩耳。她猜迈克罗夫特愿意回来吃饭的原因百分之八十是因为夏洛克。
　　“你压到我了。”伏地魔在她脑子里说。
　　“噢，抱歉。”哈莉退了一步，把日记本随手放在梳妆台上。她刚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东方”和“残余”等字眼，她感到自己似乎猜到了他们这场谈话的一个方向。
　　“你应该去换衣服。”汤姆在她身后说道。哈莉有点不耐烦地脱掉睡裙，把它踩在地上。她不明白今天的汤姆怎么这么在意她的胸部和睡裙，他不是应该看够了吗？
　　“你相信莫里亚蒂死了吗？”哈莉稍带厌恶地举着一件带着荷叶袖和蕾丝领结的白色睡裙，朝汤姆问道。
　　“不。”汤姆说。
　　“他现在给我感觉就是麻瓜界的你。”哈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边问边把那件睡裙套在自己的身上。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比喻，救世公主。”汤姆假笑道。他拧开了门把手，给哈莉做了一个表示请的手势。
　　“不，停下，不要和我开玩笑，”哈莉挥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他听上去就像你一样疯狂又邪恶，说不定比你还要疯狂还要邪恶呢。——”哈莉看到汤姆脸上捉摸不定的表情后补充了一句，“他宁愿自杀都得要了夏洛克的命，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不愿意，”汤姆的回答非常诚实，“我会想方设法要了你的命，自己活下去。”
　　“这个答案太棒了，非常诚实，电影里的大反派都是这样的。”哈莉说。
　　“那是什么？”汤姆跟在哈莉身后。
　　“电影，”哈莉有点诧异的停下脚步，“你不是在麻瓜世界里到处闯荡过吗？前段时间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约翰的女朋友还对你说过。”
　　“噢，”汤姆显得漠不关心，“麻瓜的东西。”
　　“对，”哈莉说，“你没看过吗？”
　　“没有，”汤姆说，“没钱，没机会，没兴趣。”
　　“哦，”哈莉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平时的消遣就是看书和折磨其他小孩，科尔夫人不愿意在你们身上多花一分钱。”
　　“伟大的救世公主居然能把死对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真是荣幸。”汤姆说。哈莉听出他的语气里带着几丝促狭的笑意。
　　“够了，”哈莉有点气恼地说，“别再嘲笑我的裙子了。”
　　“你的头发应该挽起来，”汤姆说，他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缠住了哈莉的头发，“就像这样。”
　　“别，”哈莉把自己那头长发从汤姆的手里抽开，“我一点也不相信你的审美。”
　　“我想，”汤姆说，“我的审美再怎么糟糕，也总比你的要好上一些，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在禁林里面对我时穿的那身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毛衣和破了好几个洞的蓝色麻瓜裤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难看的衣服。”
　　“那是酷！”在餐厅门口，哈莉对汤姆说道，“那几个洞还是你在巴希达·巴沙特的家里给我留下的呢！梅林啊，真不敢相信，要不是这句话，我都快忘记了你是个差不多一百岁的老古董——噢，妈妈。”
　　福尔摩斯夫人站在汤姆的身后。
　　“您需要吃晚餐吗，里德尔先生。”哈莉立刻换上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需要，谢谢。”汤姆假笑道。
　　虽然汤姆是这样说的，但哈莉还是在他同福尔摩斯夫人闲聊的时候往他的座位面前放了一杯水（她觉得汤姆根本就不会喝）。在夏洛克踏进餐厅的一瞬间，餐厅里的气氛立刻古怪起来了。
　　“活见鬼，”夏洛克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为什么他会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邀请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夫人说着，重重的把一锅炖汤放在桌上。
　　“你邀请他也没用，反正他只能喝墨水，又吃不了任何人类的食物。”夏洛克缩在椅子上，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这是礼貌！”福尔摩斯夫人叉着腰，“看看你，夏洛克，我教了你那么多，你却现在还没学会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
　　哈莉默默的给大家盛汤。夏洛克非常不乐意的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几乎是瘫在椅子上，转着手指，聚精会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天花板上有一具新鲜的谋杀案尸体似的。
　　“维奥莱特①，”福尔摩斯先生踏进餐厅，“我今天在外面——噢，您好。”他向汤姆伸出手。
　　“您好，福尔摩斯先生，”汤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伸出手和福尔摩斯先生握了握，“我是哈莉学校的前辈，您可以叫我汤姆。”
　　“没错，”夏洛克插嘴，“出生于1926年的古董前辈。”
　　“真的？但你看起来只有十六、十七岁。”福尔摩斯先生说。
　　“爸爸，迈克罗夫特去哪儿了？”哈莉赶紧转移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注意力。
　　“他在外面打电话呢，——噢，来了。”
　　“晚上好，里德尔先生，”迈克罗夫特出现在餐厅门口，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汤姆脸上的一样虚伪，“很高兴见到你。”
　　世界末日开始了。哈莉心不在焉的拨拉着盘里的土豆。就在刚刚，福尔摩斯夫人把他们兄妹仨都训斥了一遍：迈克罗夫特总是借口自己忙不来陪她；夏洛克作息时间乱得像外星人；哈莉总是不懂得在乎自己的外表。
　　“这是吃饭时穿的衣服吗，哈莉？”福尔摩斯夫人刚刚对她这样说，“你怎么能把睡觉的衣服穿出来吃饭？特别是今天还有客人呢——瞧瞧你的头发，像头稻草！”
　　我的头发已经很整齐了。哈莉在心里偷偷想道。她觉得福尔摩斯夫人这么大惊小怪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看过她以前那头鸟窝一样永远不服帖的黑色短发。
　　“没关系，夫人，”汤姆劝道，“她今天打扮的很得体。”
　　“听你这话的意思，”福尔摩斯夫人把火力转向了汤姆，“你似乎经常能够看见她穿的很不得体。”
　　哈莉愣了。
　　“妈，可以了。”迈克罗夫特唉声叹气。
　　“呃，”汤姆似乎也有点愣住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夫人。”
　　“你是不是常常和她待在一块？”福尔摩斯夫人咄咄逼人。迈克罗夫特和夏洛克拌嘴声像缺氧的火焰一样渐渐熄灭了。
　　“什么？”汤姆看起来完全被福尔摩斯夫人搞糊涂了。哈莉咬着叉子，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借口魔力爆发而“不小心”把这间屋子给炸了。
　　“他总是待在日记本里，”哈莉忍不住说道，“他是个日记本守护精灵。”
　　夏洛克笑了。哈莉想在桌子下悄悄踢了他一脚，但踢中了迈克罗夫特。迈克罗夫特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我没问你，哈莉。”福尔摩斯夫人说，“汤姆，我不允许你们两个待在一块，她太小了，你的年纪都可以当她曾祖父了——我不是开玩笑！”最后那句她是对着哈莉说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汤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福尔摩斯夫人打断了他。
　　“我没有误会，你就是想对她图谋不轨。”福尔摩斯夫人说。
　　餐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噢，维奥莱特——我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毕竟我出生于——1926年，”汤姆脸上的微笑微弱的看上去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听着，我不喜欢女人，对哈莉也没有什么企图。”
　　哈莉吓呆了，她嘴里的叉子掉在了地上。
　　“胡说八道。”夏洛克不以为然的发出一声冷笑。哈莉借着捡叉子的机会钻到桌底下狠狠的掐了夏洛克的小腿一把。
　　“我也不喜欢男人，”汤姆对福尔摩斯夫人继续说道，“我不喜欢人类。”
　　“他——他只喜欢魔法，”哈莉举着叉子从桌子下爬起来后气喘吁吁地说，“他和黑魔法结婚了，他当年为了黑魔法，连那根东西都不要了——噢，抱歉……”在福尔摩斯夫人严厉的目光下，她闭嘴坐好，拿起勺子继续吃土豆泥。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福尔摩斯夫人转移了注意力。
　　“可以了，母亲，”迈克罗夫特说，“行行好吧，我们都想接着吃饭，而不是想听什么黑魔王的性取向。”
　　“我让你们不吃饭了吗？”福尔摩斯夫人激动地站起来，“我可不认为我的怀疑出了问题，我的直觉——”
　　“行了，维奥莱特，”福尔摩斯先生拉住了福尔摩斯夫人，“吃饭吧。”
　　哈莉在这尴尬又沉闷的氛围里闷声不响的吃完了她的土豆泥，味如嚼蜡。她头上的伤疤一直在突突的跳动着，这意味着汤姆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怒气。期间，汤姆主动离席了。哈莉一点也不敢去阻止他。
　　“你要去哪里？”哈莉在脑子里问。但汤姆没有回应她。在大家吃完饭一起看电视（母子三人围绕着肥皂剧里的剧情又开始了唇枪舌剑）的时候，福尔摩斯先生悄悄地把哈莉拉进书房里。
　　“我希望里德尔先生不要介意你妈妈，”福尔摩斯先生叹口气，“她只是太担心你们了——自从歇林福德②出了意外后。”
　　“我……我不知道，但他应该在生气，他本来就不喜欢不会魔法的人。”哈莉沮丧地说。
　　“但你妈妈说的没错，”福尔摩斯先生说，“她觉得那个里德尔很危险，我也觉得，你不该和他走得那么近。”
　　“我知道，他之前是个可怕的黑巫师，”哈莉说，“但他必须得待在我身边，我怕他离开我后会去做些坏事。”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哈莉，”福尔摩斯先生说，“尽管你很早熟，但你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关系，”哈莉说，“我能对付他。”
　　“你可以吗？”福尔摩斯先生忧心忡忡。
　　“我当然能对付他。”哈莉心不在蔫地的离开了。她几乎是冲刺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她看到汤姆正坐在她的床上，面无表情的摆弄着她的平板电脑。她放心了。
　　“汤姆，”哈莉站在床边，“我妈妈有点——唉，希望你别介意。”
　　汤姆放下他手中的游戏，抬头看着哈莉。哈莉盯着他漆黑的眼睛，脑海里想起了刚才福尔摩斯先生对她说的话。她立刻移开了目光。
　　“歇林福德是谁？”汤姆问。
　　“大哥，”哈莉说，“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去世了，他好像也是政府的人，但我没有见过他。”
　　汤姆随口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玩游戏。哈莉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之前的记录破了。
　　“汤姆。”哈莉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哀求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口吻对汤姆说话。
　　“我没有生气。”汤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可我的伤疤在疼。”哈莉说。汤姆放下了手里的游戏，任由游戏里的雪崩淹没了游戏里的小人。
　　“你说的没错，”汤姆说，他站起身，撩起哈莉的刘海，“那段时间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生理活动。”
　　他用大拇指抚过哈莉的伤疤，哈莉的伤疤没那么疼了，虽然还是有点微微的刺痛。汤姆松开哈莉。
　　“明天我用高压锅再熬点魔药。”汤姆说。
　　“我这次什么也没带——”
　　“我带了，就在箱子里，隔层。”
　　“好吧，”哈莉咽了一口唾沫，“你煮的魔药到底是什么魔药？”
　　“我说过，”汤姆看起来有些疲倦，“那是一种补充体力的魔药。”
　　“我这次感觉好多了。”
　　“在这片没有魔力的土地上，我太希望你的生命力在这两个月内慢慢的枯竭了，”汤姆说，“但你死了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哈莉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汤姆钻回了日记本里。她本以为这个糟糕的晚上就会这样平静的过去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亲眼看着纳吉尼爬上她的床，缠上她的大腿，钻进她的睡裙里，它用冰凉的蛇信子触碰她的肚皮、□□和脖颈。她僵硬了，动弹不得。
　　“噢……小女孩，哈利·波特……”纳吉尼嘶声说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它的蛇信子舔过哈莉的嘴唇，钻了进去，它冰凉的鳞片滑过她最敏感的地方。这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双手抓住纳吉尼的身子，滚下床，想甩开纳吉尼，失败后又把纳吉尼使劲往地上上压。纳吉尼不亲吻她了，它疼的咆哮起来，露出它的毒牙，冲着哈莉的肩膀就咬了下去。在咬下去的那刻，哈莉发现她自己在地上醒了过来，浑身大汗淋漓。那股腥臊的味道，冰凉又滑腻的触感还在她嘴唇和皮肤上遗留着。它们是那么的真实，让哈莉忍不住冲进盥洗室里呕吐了。她缩在盥洗台下面，浑身又痛又麻，像是真的经历了一场搏斗似的。
　　“汤姆，”她在脑海里呼唤道，“汤姆？”
　　汤姆没有回应她。她在盥洗室里缓了一会儿，冲了马桶，漱完口后抱着待在原位的日记本趴回床上。她抹了一把额头，发现自己还在不停的出冷汗。
　　“今晚糟透了，”哈莉抹掉眼角的泪水，对自己说，“我相信不会再有这么一天了。”
　　她抱着日记本，望着暗蓝色的天空，等待睡意降临。可惜她只等到了天边泛起的白光。
　　***
　　哈莉生病了。她披着大衣，本想去餐厅那找点吃的，但一到餐厅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这是虫子！一锅汤里怎么能放虫子！我的天！你手里抓的是什么？蜘蛛腿儿！？——”
　　“维奥莱特，这是魔药，不是汤，”哈莉听见汤姆用他最温柔，最富有耐心的声音向福尔摩斯夫人说道，“我们是巫师，用你亲爱的小女儿的话来说，我和她都是那种挥舞着小木棒，骑着扫帚到处飞，用坩埚熬着黏糊糊的魔药的巫师——尽管她的坩埚被她放在学校里，只能用你们这儿的高压锅应付一下，没关系，在我们的世界里，虫子和蜘蛛腿儿都是药材。”
　　哈莉叹口气，走进去，只见汤姆拿着她的小银刀子，正和福尔摩斯夫人围在一锅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浑浊泡泡的魔药旁，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浑浊，诡异又有点呛鼻的味道。
　　“噢，哈莉，我的小宝贝儿，”福尔摩斯夫人把她拉到椅上上，用手探她的额头，“我本来想去叫你来着，可你生病了，这才七月份——”
　　“我没事，妈，我真的——真的很好，你的戒指磕到我了——，”哈莉几乎是挣脱似的离开福尔摩斯夫人的怀抱，对汤姆说，“我的天，魔头，”哈莉吸溜着鼻涕，那股诡异的味道让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了，“你来真的？”
　　“当然是来真的，”汤姆用木勺子极度缓慢的搅拌锅里的东西，“我们昨天谈好的。”
　　“我不想喝，”哈莉可怜巴巴地望着汤姆，“我感冒了，估计不能喝这恶心玩意儿。”
　　“我知道，所以我加了一点生姜和桔梗。”汤姆说。哈莉倒吸两口气。她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份魔药的味道是有多恶心了。
　　“你能把它的味道调的正常点吗？比如把它调成草莓味或蓝莓味什么的。”哈莉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道。
　　“你以为这是止咳糖浆吗，女孩。”汤姆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好吧，”哈莉细声道，用餐巾纸抹掉她的鼻涕，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坐好，把头重重的打在桌子上，“好吧，听你的，我们共存亡。”
　　“我可不觉得这份魔药会有效果。”福尔摩斯夫人怀疑道。
　　“它真的不会毒死我吗？”哈莉用餐巾盖着头。
　　“如果你是个麻瓜，它就会毒死你。”哈莉听到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放在餐桌上，一股清凉刺鼻的诡异味道透过餐巾布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把装满魔药，冒着橙色烟雾的玻璃杯移到自己面前。
　　“你怎么知道麻瓜们不能喝的？”哈莉问。
　　“人体试验，”福尔摩斯夫人，“我猜的，不是说他是黑魔王吗？”
　　“对。”汤姆淡淡地说。哈莉后知后觉的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以她对伏地魔的了解，她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出一个黑暗阴森潮湿的实验室了，在里面，绿色的蜡烛漂浮在半空中，墙角那边堆着一小堆腐烂程度不一样的尸体——
　　“——停。”汤姆说。福尔摩斯夫人狐疑的打量着他。
　　“真恶心。”哈莉说，把餐巾挂在自己胸前。夏洛克打着哈欠，刚打算踏进厨房，就被那股诡异的味道吓退了。
　　“这是什么？”夏洛克在门口问道。
　　“我的早餐。”哈莉举了举她手中的杯子。
　　“这个味道不一样，”夏洛克说，“是因为高压锅的关系吗？”
　　“有一点，”汤姆说，“我还加了一点别的东西，希望这次比上次更有效果——”
　　——也更难喝。哈莉仰着头，用双手捂着嘴，用尽全身力气把满嘴的魔药咽下去，那味道太恶心了，她咽下去后立刻冲到花园里干呕了一阵。她抱着手臂，缩在花丛底下，浑身发热，胃也在绞痛着。
　　“哈莉！”她听到福尔摩斯夫人焦急的声音。
　　“我很好！”她对着花丛底下的枯叶喊道。她的头昏昏沉沉，眼前一片发黑。她感到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把她抱了起来，她隐约看到一片紫色的丝绸从她眼前滑过。
　　“不不不，我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她对夏洛克说，“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她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我出不去。”她听见汤姆说。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餐具发出的叮当声。
　　“她身体太凉了……老天，刚刚还在发烫的呢。”她听见福尔摩斯夫人说。
　　“我真的很好……我也许就是需要睡一会儿。”她嘟囔着，想从夏洛克身上下来，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给我。”汤姆说。哈莉感到夏洛克停下了他的步伐。
　　“别交给他，夏洛克，”福尔摩斯夫人说，“我不相信他。”
　　“我不想伤害她。”她听见汤姆说。
　　“得了吧，里德尔，你有几乎17年都在想方设法的要杀——”
　　“夏洛克，”哈莉说，“放我下来，我没那么软弱。”
　　“给我。”她听见汤姆重申道。他的声音冷漠而清楚，令她差点以为这是在霍格沃茨的禁林前。她感到自己滑在了一个冰冷的，带着墨水气味的怀抱里。她舒服的打了个颤。在回到她的床前，她总算是可以看清楚东西了。她躺上床后，可以朦朦胧胧的看见汤姆跪在她的床旁，正把头放在她胸前，侧耳倾听她的心跳声。她感到胃没那么疼，里面的魔药正一点点的在她身体里游走着，浑身也没有那么冷了。
　　“我梦见纳吉尼了。”她轻声对汤姆说。
　　“怎么了？”汤姆把头从她的胸前抬起来。
　　“在梦里，”她说，“她吻了我，又要杀了我，这个梦真奇怪啊，汤姆，你说呢？”
　　“你想见她吗？”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汤姆问道。哈莉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汤姆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一点也不，那么可怕的一条大蛇，”哈莉说，“我讨厌她，估计她也讨厌我——等等，她还存在吗？”
　　“她死了，”汤姆说，他微微握紧了哈莉的手，“据我所知，她一直很讨厌你。”
　　“我就知道。”哈莉说。她在心底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也讨厌贝拉特里克斯。”汤姆说。哈莉乐了：原来纳吉尼喜欢上了汤姆。
　　“你先睡一会儿。”汤姆说。他松开了哈莉的手。哈莉闭上眼，她能感受到地球正驮着她，缓慢的转动着。她听见她的房间门口传来了谈话声。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呢？她不知道。她睡着了。

　　注1:福尔摩斯夫人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根据。
　　注2:此为爵士在《血字的研究》出版前给歇洛克福尔摩斯取的名字，因觉得绕口又矫情因此改为歇洛克，三集片里貌似设定为已经去世的大哥。

　　小剧场1
　　……
　　“老头子，我觉得那个里德尔不是什么好人，晚餐时他一直在观察着哈莉，我太担心了……”
　　“并不是你一个人有这样的顾虑，亲爱的，我也很担心哈莉，她还那么小，我可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里德尔是怎么看着她的，就像我年轻时盯着一头鹿一样。……”
　　……
　　小剧场2
　　……
　　“你是一个阿尔法，我说的没错吧，里德尔。”
　　“没错，夏洛克，你对此有什么疑问吗？我建议你去研究一下男性的欧米伽和女性的阿尔法，相信他们会比我有趣的多。”
　　……

　　小剧场3
　　……
　　“我知道你放不下哈莉，里德尔，我不会阻止你，但我有个条件。”
　　“我可以拒绝它吗，福尔摩斯先生？”
　　“你别无选择，伏地魔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