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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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被一声凄厉又悲凉的小提琴声给惊醒了。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
“我睡了多久？”她向约翰问道。
“三天，”约翰说，“那天你突然就晕倒了，——”
哈莉迷迷糊糊地冲进了浴室里。她还沉浸在那个漫长的梦里。在梦里，她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幽灵，身体则倒在地上，脑袋碎了，血和脑浆溅的满地都是。她知道她被人从大厦顶上推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努力的往那个灰色的大厦楼顶上飘，中途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许许多多背影一模一样的正在看电视的一家三口，她随便钻进一家里，和他们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一场没有声音，只有绿光和红光的战争，上面的画面令她想起《星球大战》。在电视机里的战争中，她看到了那个把她推下来的黑袍男人。她想起来她要去找这个男人算账，她钻出窗外，沿着防火梯向着楼上爬去，她看到那个男人了，就站在楼顶上——
“哈莉福尔摩斯！我是个医生！我警告你——”
她被约翰的大吼吓得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时才发觉她整个人，连带着身上的睡裙都浸在浴缸满满的温水里。她从浴缸里爬起来，哆嗦着打开浴室的门。约翰在门外怒视着她。
“对不起，约翰，我……”哈莉发现约翰别过了脸。
“怎么了？”哈莉困惑道。
“你外观是个女孩，嗯——哈利先生。”约翰没有看着她，而是盯着夏洛克房间的门框，似乎这个门框被媚娃附身了。哈莉这才意识到，因为浸了水的缘故，她身上的睡裙把她身体曲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噢——噢，”哈莉摊了摊手，“我还以为我是那个有着胡渣的老男人。”
“我去给你拿浴巾。”约翰扬着眉打量了两下哈莉。
“我的身材怎么样？”哈莉躲回门后，接过浴巾，向约翰开玩笑。
“还不错，先生，但是太瘦了，”约翰配合她的玩笑，“我不喜欢没发育好的小女孩，不过说不定——”
一声尖厉刺耳的小提琴声打断了约翰。接着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他怎么了？”哈莉向约翰做口型，她觉得夏洛克比她昏迷前更不对劲了。
约翰给她使了个他俩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好吧，好吧——约翰，我的错，”哈莉吞了一口唾沫，不自在极了，“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小提琴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不，这不是你的错，”约翰说，哈莉看见他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夏洛克的动向，“我必须得去看望下哈利——不是你，是我的姐姐，等下你洗完澡后我先带你出去吃东西。”
“不，谢谢，我是说——”哈莉说，“我，我太不想吃东西。”
“你必须吃些东西，”约翰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是医嘱。”
“冰箱里没有东西吃了吗？”哈莉问。
“只有几包血淋淋的人体器官。”约翰做了个鬼脸，“你最好得快点，哈莉。”
说完后，约翰朝客厅走去。哈莉立刻关上门。她估计她和约翰那拙劣的演技基本骗不到夏洛克，夏洛克肯定知道他们两个要背着他咬耳朵。可是，令哈莉惊讶的是，夏洛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正失魂落魄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洛克到底怎么了？那天晚上那个家伙对他说了些什么？”在楼下的小餐馆里，哈莉向约翰问道。她穿着金妮寄给她的毛衣，抱着从夏洛克的枕头底下翻出的日记本（要不是约翰告诉她这些天她一直睡在夏洛克的房间里的话，她很可能就被吓疯了），对着约翰为她点的鸡蛋火腿三明治直皱眉头。
“哪个家伙？大魔王？”约翰喝了一口红茶，显得十分焦虑，“我只知道他读了夏洛克的心和曾经杀了几个人，他和夏洛克一样，经常觉得别人应该和他们一样聪明。”
“真的？他杀的人太多了，我怀疑他能记得住的没几个。”哈莉干笑了一下。她抽出钢笔，翻开日记本，往上面滴了两滴墨水。日记本把墨水吸了进去，却没有任何回音。
“那个埃德勒死了，艾琳·埃德勒。”约翰说。
“怎么可能。”哈莉漫不经心地说。
“这是真的。”约翰说。他没有笑。
哈莉这时才意识到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可她现在的感觉，却像是约翰给她开了个玩笑。
“那个女人？死了？”哈莉问，“你的意思是，夏洛克那么悲伤，都是因为她？”
“这很明显，”约翰慢吞吞地吃着他点的炸薯条和炸鱼，“夏洛克好不容易谈了场恋爱，恋爱对象却死了。”
“……他真的谈恋爱了？”哈莉问。她仍然觉得这像个玩笑。
“他现在让人感觉就是这样，哈莉，自从她死了，你晕过去后，他就不吃不喝，还老在拉他的小提琴。”约翰说。哈莉又往日记本里滴了几滴墨水。
“你该吃点东西，哈莉，”约翰说，“就一点。”
“我会的。”哈莉苦着脸说。汤姆里德尔牌日记本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哈莉，”约翰踌躇了好几秒，“那个，夏洛克，在你的认知里，他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我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哈莉说，她往日记本上画了个穿着斗篷的光头蛇脸小人，“他和迈克罗夫特已经不怎么爱回家了，因为福尔摩斯夫人，也许，让他们非常不舒服。你知道的，他们三个都很聪明。”
“这样。”约翰点点头。哈莉开始吃三明治旁的薯片。她注意到约翰的视线一直在她手里的日记本上徘徊着。
“你是不是想谈些关于伏地魔的事情，约翰？”哈莉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约翰说，“我不知道，可能吧。”
“在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哈莉问。约翰挠了挠头。
“好吧，好吧。”约翰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不过还是——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天你晕过去后，他接住了你和杯子，把剩下的药给你灌进去了，用他的嘴。”
哈莉差点没被薯条呛住。她赶紧喝了一大口茶。
“你在和我开玩笑？”哈莉指着桌面正在慢慢吸收着蛇脸小人的日记本，“他？”
“没有。”约翰说。哈莉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天呐，”哈莉自嘲道，“太棒了，——”
“淑女点，小救世主，”伏地魔在她脑海里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我这是迫不得已。”
“——我说不定夺走了黑魔王的初吻，约翰，这值得在巫师界的报纸上大书特书。”哈莉没理他，继续对约翰说道。约翰眨眨眼，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
“——你没有。”伏地魔在她脑海里忍无可忍地说道。
“真的？”哈莉赶紧在脑海里问道，“是谁夺走了你的第一个嘴对嘴的吻？你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吗？——别钻出来，这里是麻瓜餐厅。”
伏地魔压根就没搭理哈莉。
“怎么了？”约翰问。
“万能的伏地魔王在我脑子里说，我没有夺走他的初吻。”哈莉试着逗约翰开心点，可约翰没有笑。
“脑子里？”约翰问。
“嗯——是的，脑子里，”哈莉说，“他能看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了，约翰？”看见约翰的表情，她加了一句。约翰的表情越来越沉重了
“夏洛克，还有你，哈莉，”约翰叹了口气，用那只干净的手捏了捏眉心，“他失恋了，魂不守舍，而你昏睡了三天，和他一样，在这三天里基本不吃东西。”
哈莉放下了手里的薯条。
“而你现在也基本没吃东西——”约翰摊了摊手，“我该怎么说呢？不愧是福尔摩斯兄妹？”
“你在担心我们，约翰。”哈莉说。约翰点点头。
“没错，”约翰说，“我是在担心你们。”
“别担心，约翰，我可比你老多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夏洛克也是，他聪明过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哈莉说。
“噢，冲着你这副漂亮的小女孩模样，我还真没想到你年纪比我大。还有夏洛克，他就是个大小孩。”约翰说。哈莉撕下一小块三明治。
“我可不是在恭维你。”约翰加了一句。哈莉大笑出声。
“我可没把这个当成恭维，事实上，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自己再也没法留胡子这件伤心事里摆脱出来。”哈莉笑眯眯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
回到221B后，哈莉在约翰的注视下把她从外面带回来的好几瓶不同颜色的墨水都倒进了日记本里。果不其然，这个举动把汤姆从日记本里激了出来。他换回了那套霍格沃茨的校服，浮在空中，瞪着哈莉，似乎是想——
“闭嘴，里德尔，那些墨水是哈莉给你的生日礼物；至于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是因为12月31号是他的生日而你忘记送他圣诞礼物，”夏洛克几乎是不带任何停顿的说道，“哈莉。”
他缩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他的小提琴，看也不看另外那三人一眼。哈莉把快要脱口而出的问题给吞了回去。
“桃红色的墨水、墨绿色的墨水和天蓝色的墨水？”汤姆厌恶地说，“谢谢，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真是一份让人印象深刻的生日礼物。”
“不客气，伏地魔殿下。”哈莉说。她试图抓住汤姆的袍子下摆，把他从空中拉下来。但她抓不住汤姆，她觉得自己抓到的是一团冰冷的雾气。
“有何贵干？”过了好一阵后，汤姆才问道。
“你这个日记本身体能储存记忆吗？”哈莉问。
“什么？”
“储存记忆，就是像你那个日记本魂器带我当年看的那样。”
“我说过，我不是魂器。”
“我想知道我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洛克什么都不愿和我说。”
汤姆的眼神越发高深莫测了起来。哈莉紧张的望着他。
“你晕过去后，”在哈莉觉得自己脖子快酸掉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我和你的兄长稍微聊了下天。”
“就是这样？”哈莉怀疑地问。
“不可能。”夏洛克哼了一声。
“既然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汤姆像是没听到似的，“那就请你在日记本上继续完成那篇关于炼金术的起源和发展的论文吧，噢对了，记得还有古代魔文听写。”
“什么？”哈莉跳起来，“等等——我才刚醒来！而且那篇论文我也写过了！”
“这是一篇论文，小救世主，”汤姆又用上那种极富耐心，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道，“不是一篇流水账的日记，我真不明白你当傲罗时是怎么提交报告的，噢……我差点忘了，你有一个好妻子。”
“论文？报告？听写？”约翰插话道，“她才刚醒来没多久，都没吃什么——”
“别同情她，约翰，”夏洛克说，“说真的，她需要些脑力活动。”
“令人惊讶，”汤姆说，转向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居然会认同黑魔王的一个小建议。”
“这只是一个共识：她花在篮球和网球上面的时间太多了，”夏洛用琴弓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不是认同。”
“那毕竟是她很有可能仅有的那么一项长处，老实说，我对她的学习能力感到很失望。”汤姆说。
“她之所以能打败你，显然靠的并不是她的知识储备，里德尔，”夏洛克用琴弓拨了两下琴弦，“你早该对此有心理准备。”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哥俩好了？”哈莉没好气地问，他们一齐看向她，“莫非是珍妮特的祝福生效了？”
“什么祝福？”夏洛克问。
“啊，那个，没什么，夏洛克。”约翰赶紧说道。
“我有，但真是——”汤姆打量着哈莉，哈莉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她胃里的那条虚构出来的毒蛇，冰冷，让她很不舒服，“超出预期。”
说完后，他钻回了日记里。哈莉盯着自动合上的日记本，气的恨不得把它塞进火炉里。在她冒出这个念头时，她的伤疤剧烈的疼了起来。她哎哟地叫了声，捂住了她的额头。
“发生什么了，哈莉？”约翰紧张地问道。
“那个快一百岁的老混蛋！”哈莉强忍着疼痛，抓起羽毛笔，气呼呼地摊开日记本，“很好，好极了，我写就是了！”
说完这话后，哈莉觉得自己额头上的疼痛停止了。她顺好气，拧开墨水瓶，刚用笔尖沾了墨，就发现夏洛克一直在盯着她。
“怎么了？”她问夏洛克。
“嗯……没事。”夏洛克闪烁其辞，移开了目光。
“你看出了什么？”哈莉问。
“没什么，真的。”夏洛克说。他站起身，拨了小提琴一下。哈莉知道那不是夏洛克的真心话，光是从夏洛克的眼睛她就能读出夏洛克到底看没看出些东西来。只是夏洛克不愿意说。
哈莉心不在焉的在日记本上写上她的论文题目。她绞尽脑汁，努力的把各种在脑子里到处乱窜的词语逮住，组织成一篇让伏地魔满意的论文。在她中途想回房间找出她的笔记本时，她发现窗外的天变得更暗了，正在下着大雪，壁炉的木柴已经燃到了尽头，正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她听到门咔哒一声打开的声响，她扭过头去，差点跳起来：夏洛克刚从外面回来；而她还看到了自己，那个自己还是穿着圣诞节那天穿的裙子，正枕在汤姆的大腿上昏迷不醒。她还看到汤姆用他的大拇指指腹在那个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下。她看见夏洛克一直在紧紧地盯着汤姆的动作，抿着唇，整个人像是一团被冰包裹的火焰。
“约翰。”夏洛克说。
“哈莉晕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儿，约翰才解释道。哈莉觉得约翰是被夏洛克这副模样吓到了。
“放松，福尔摩斯先生。”汤姆说。
“你在亲她。”夏洛克说。
“这只是喂药，福尔摩斯先生，”汤姆说，“她很好——”
夏洛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抓起那个哈莉的手腕。
“她很不好，非常不好，她就快死了，”夏洛克说道，他放下那个哈莉的手腕，眼睛仍死死地盯着汤姆，就像是条某种能用眼睛喷火的毒龙，“在你穿着你这身老土的西装出现的时候，她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憔悴，我猜你一直在用某种类似于吸血的方式来汲取她的活力，也许是通过她额头上那个疤——看看你，里德尔，你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到上面去。我不明白她把你从桌脚下抽出来再给你倒墨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找一个同类，她太孤单了，”汤姆说，他牵起那个哈莉的手，哈莉忍不住注意到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她是件易碎的瓷器，这个比喻让哈莉觉得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放轻松，福尔摩斯先生，你的妹妹十分清楚那样做的后果。”
“我很怀疑。”夏洛克说。
“你是个很聪明的麻瓜，福尔摩斯先生，不过——别动，就像刚才那样看着我，”汤姆用另外一只手揪住了夏洛克的衣领，“对，就是这样——这就是那个艾琳埃德勒？难怪你只记住了她的三围。”
有那么几秒，空气似乎凝固了。夏洛克一脸的不可置信，那种表情哈莉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看到过，比如——
“放开。”夏洛克咬着牙，汤姆立刻松开他的衣领。
“抱歉，打断一下，里德尔先生，”约翰说，“你这是在读心，读夏洛克的心，我说的对吗？”
“这根本就不是读心，”夏洛克刚把脱下的风衣扔在了哈莉所在的位置那，风衣穿过了哈莉，“这是入侵大脑。”
“这是翻阅记忆，”汤姆说，“就像翻阅一本书，我刚刚看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夏洛克，比如你看到埃德勒女士的裸体的那瞬间的表情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华生医生揍你的那段，真是精彩绝伦。”
“你说，”夏洛克无视了汤姆这段话，“你了解埃德勒一家。”
“不，”汤姆说，“只是略有耳闻。”
夏洛克把他整个人都摔在了沙发里。他的嘴唇煞白，在微微颤抖着。夏洛克这副模样令哈莉怒火中烧，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汤姆刚才来真的了。她恨不得冲上去给在沙发上的汤姆好几个结实的拳头。
汤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能看到我？”哈莉冷冰冰地问。但汤姆只是掠过了她——很好，这只是一个记忆。哈莉决定等她从这该死的记忆里钻出来后，她要把日记本扔进浴缸里，和她一起享受泡澡的乐趣。
“她的祖父曾在霍格沃茨上过学，”汤姆缓缓地说，“在学校里，他以蹩脚的魔法和各种各样的意外而闻名，我估计他的孙女很不幸的遗传了这种天赋——我指的是那个小心翼翼，颤颤悠悠飘进来的可怜的红色礼物盒。”
“什么时候？”夏洛克突然跳起来，他凑过去瞪着汤姆，呼吸急促，“那个红色的礼物盒，什么时候飘进来的？”
“我不记得了。”汤姆说。
“不，”夏洛克说，“你肯定记得。”
“不。”汤姆说。
“你是巫师界里最出色的魔法师之一，我有理由相信你的脑子比起约翰、哈莉这些普通人都要好得多。”夏洛克说。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汤姆说。
“说实话！”夏洛克大吼一声。哈莉被吓到了，她看到约翰差点打翻了他手里的马克杯。而汤姆闭上眼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在你演奏圣诞歌的时候。”汤姆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打横抱起那个昏迷的哈莉，“麻烦请让一让，谢谢。”
“不可能，她那时已经死了。”夏洛克说。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抱着那个昏迷的哈莉，走进了夏洛克的房间。有一瞬间，哈莉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浮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
哈莉跟着他走进了房间里。但她一踏进夏洛克的房间，周围的景色就融化成蓝色的车厢。她看见汤姆曲起腿，躺在座位，似乎陷入了一种熟睡的状态。哈莉盯着他那道苍白的小细脖子（其实哈莉的才是小细脖子，但她现在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贬低她终身死敌的机会），只要哈莉愿意，哈莉可以立刻冲上去死死地掐住它。
但哈莉没有。她把掉在地上的那本大书搬到空位置上，再把汤姆垂下来的手轻轻放好——她没成功，她被汤姆猛地一拉，整个人都跌在了汤姆身上。
“搞什么！”哈莉差点就一拳头揍过去了。汤姆迷茫地盯了她好一会儿，用手拨开她垂在额前的头发。
“噢，波特。”他顺着纹路摸了下她额头上的伤疤。哈莉被他这个动作气乐了。敢情他现在脑子糊涂到得靠伤疤才能辨认出她到底是谁。
“你怎么了？”哈莉问。她挣扎了一下——汤姆还是不愿意松开她的手。他支起身，哈莉顺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坐到了对面的座位上。汤姆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放开你死敌的手。”哈莉没好气地命令道。但汤姆抓得更紧了。这在哈莉的意料之中。汤姆讨厌别人命令他。
“请放开你死敌的手，谢谢。”哈莉压下给他一拳头的冲动，更加没好气地说。这招起作用了。汤姆放开了她的手。哈莉毫不怀疑，要是在这地方受伤对身体有作用，她醒来后肯定会发觉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淤青。
汤姆靠在椅背上，看样子随时都可以再倒下去。他茫然地揉着眼睛，似乎是想把自己给揉醒。卷曲乱翘的头发，略微凌乱的衣服，苍白的脖子，汤姆的这副样子在哈莉看来居然还有种异样的柔弱和可爱。
一个柔弱可爱的黑魔王。哈莉真的被她脑海里的想法恶心到了。她忍无可忍，站起身，一拳揍到了汤姆的肚子上。汤姆捂着肚子，瞪大了他乌黑的眼睛。
“醒了？”哈莉抱着手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真是谢谢了，无礼又粗鲁的救世主，”汤姆咬着牙说，“你明明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叫我起来。”
“第一，你对夏洛克用了摄神取念；第二，你亲了我；第三，揍一个没有魔杖的伏地魔一直是我的心愿。你说，我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哈莉笑容满面。她现在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她翻了翻那本大书，她还是没能从里面看到一点东西。她合上了。
“你来到这，说明你有问题想问我。——”
“啊，惊喜，”哈莉说，“我还以为你被我揍了后会特别生气呢。”
“你的力气太小了，哈莉，”汤姆说，“还是省下来问问小问题吧，比如埃德勒的红盒子之类的。”
“说起这个，你怎么确定那是埃德勒的魔法，不能是别人的吗？你为什么要给我看那段记忆？”
“也许是她的女仆，那个叫凯特的，”汤姆说，“事实上，我不确定，我看到那个盒子在飘，也感觉到了魔法，不过是一股非常微弱，很容易忽略的力量。”
“那记忆呢？”哈莉凑过去，好奇地问道，“你不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吗？”
“可怜的女孩，”汤姆摆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我可没有说过不愿意告诉你，不愿意告诉你的是你目前亲爱的哥哥。——”
“那么那个吻呢？”
“你愿意让华生先生喝魔药吗？”汤姆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哈莉的错觉——她看到汤姆似乎往后瑟缩了一下。
“不愿意。”哈莉喃喃地说。
“你也该起来写论文了，福尔摩斯小姐，关于论文应该怎么写，你可以请教一下你的哥哥。”汤姆假笑道。
“什么？——不，不，等等！”哈莉抓住汤姆的袖子。
“问吧。”汤姆收起了他虚假的笑容。
“那个吻是什么感觉？”哈莉问，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我是说，你是怎么对你的死敌下嘴的？不会很糟糕吗，——”
汤姆沉默地盯着她。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那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吻，波特小姐。”汤姆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真是太棒了，和她送的礼物一样棒。哈莉醒来后想道。一个印象深刻的吻。她觉得暗藏在那个印象深刻下面的肯定是些不太好的词语。当然，一个充满魔药味的吻，怎样都不会搭配一些褒义词。
她错怪汤姆了。她完全不知道，在汤姆眼里，那个吻就像是一个开关。在这之后，他能清楚地嗅出哈莉身上青涩、不成熟、淡雅、清冽，带着点草木香气的味道。那股味道使他想起了霍格沃茨的禁林，并将他带进了梦里。
***
仿佛是眨眼之间，又是两天的假期过去了，这期间，哈莉听夏洛克拉了很多悲伤哀婉的曲子。30号那天，哈莉坐在约翰的电脑后面，啃着面包，对着伏地魔布置的作业直犯愁。夏洛克拉的曲子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压抑了。
“多好听的曲子，夏洛克，以前怎么没听你拉过。”哈德森太太进来收走盘子时说道。哈莉注意到夏洛克的早餐一口也没动。
“天啊，哈莉，”哈德森太太同情道，“是什么样的学校才会要求你这么小的学生画那么多复杂的星星。”
“不，这只是个……例外。”哈莉说。
“老天，瞧把你瘦的，”哈德森太太说，“下午一起做焦糖曲奇饼怎么样？”
“好！”哈莉猛点头。她很爱吃哈德森太太做的曲奇饼。
“在作曲？”在琴声停下后，约翰对着正用一只铅笔在五线谱上记着什么的夏洛克说。
“有助于思考。”夏洛克把铅笔往谱架上一扔，又重新拉起了那首哀伤的曲子。哈莉觉得自己都快听哭了。
“你在想些什么？”约翰问。
夏洛克立即利落的转了个身，用琴弓指着约翰的电脑：“你的博客点击量还是只有1895次。”
“对，”约翰整理着衣领，“它好像出故障了，修不好。”
“是出故障，还是被黑了，”夏洛克拿起艾琳放在礼物盒里的金色手机，“这个数字一定别有用意。”
哈莉看着他往手机锁屏上输了这个作为密码，然后是“嘟”的一声响——
“只是出故障了。”夏洛克放下手机，重新拉起小提琴。
“要出门吗？”哈莉问约翰。
“是的，”约翰说，“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出去散散心什么的。”
“别，”哈莉失落地说，“我还得完成大魔王的作业。”
“他呢？”约翰低声问。
“他还在日记本里，睡死了过去。”哈莉也低声说道。她不希望哈德森太太发现些太不寻常的事情。
“你的论文如何了？”约翰问。
“他勉强接受了。”哈莉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她依然记得昨天晚上汤姆是怎么评价她的第四篇论文。
“加上上辈子，你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救世主，我现在只是以我当初16岁的水平来要求你，我不能理解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汤姆说。
“闭嘴，汤姆，你这个全优杀人魔，在哈德森太太上来前钻回你的日记本里。”哈莉泄气地朝汤姆扔了一本女性杂志。那本杂志直接穿过了汤姆，撞上墙，掉在了地上。在汤姆钻回日记本后，他俩又通过那个灵魂渣子绊了一个晚上的嘴（“——够了！你这个蛇脸老疯子！你不知道你在割片前是有多优秀吗！”“只是16岁，女孩，我已经把标准降的够低了，——”“你不想想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开了密室！放了蛇怪！杀了你爸！还做了一个魂器！我那时能不能用索命咒让一个傲罗流鼻血都还是个问题呢！”——）。
“别灰心，哈莉，”约翰安慰她，“你已经写的很不错了——虽然我没看懂。”
哈莉叹了一口气。冲约翰的背影挥挥手。不一会儿，她从星象图中抬起头，看见夏洛克一直注视着窗外。
“你也要出去吗，夏洛克？”哈莉问。
“嗯。”夏洛克说。他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套上他的大长风衣便像阵风似的出了门。
“哦……一个两个都那么匆匆忙忙的，哈莉，你也要出去吗？”哈德森太太问。哈莉摇摇头。她打算呆在这里画好她的星象图。不过在她刚刚画好最后一颗星星的时候，门铃响了。
“上帝，这个时候还有谁来呢？”哈德森太太絮絮叨叨的下了楼。不一会儿，哈莉听到了哈德森太太的尖叫。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救命！夏洛克！——”
哈莉一惊。
“——哈莉！快跑！——”
但是太迟了，哈莉刚站起来就看见有几个人冲了上来，随后她被摁回了座位上，一个冰凉的金属管子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枪。
***
很明显，那些美国人都是冲着艾琳埃德勒的手机来的。在粗鲁的把哈德森太太摁到椅子上看着后，领头的那个人第一句话就是朝哈莉和哈德森太太要手机。
“我……我不知道……”哈德森太太抽噎着。哈莉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就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尽管她一点也不害怕。
“说，手机在哪？”领头的男人对哈莉说。哈莉拼命摇头。她装出一副极度恐惧的样子，看着他们翻箱倒柜。他们什么都没找着。
“不，”那个男人说，“你们一定知道手机在哪。”
哈德森太太发出了一声啜泣。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手机。”哈莉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小女孩！”那个男人暴呵一声。他仍然用枪指着哈德森太太的头。哈德森太太哭的更厉害了。哈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要是他敢对哈德森太太动手——
“我不知道！救命！”哈德森太太哭喊道。但那个戴着金戒指的拳头依然朝她脸上回去——
“不！住手！”哈莉大叫一声。紧接着，她的头被摁到了星象图上。那个冰冷的枪管狠狠地抵着她的脑袋。
“噢？有趣，”那个男人停下了动作，“把她带过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哈莉被带到了哈德森太太的身边。她也被摁到了椅子上。那个男人用枪指着她们，指挥着他的部下们东翻西翻。他的部下们就要翻到日记本了。哈莉急死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日记本抱在自己身上。
“别碰它。”哈莉说。
“别碰什么？”那个男人问。
“我的日记本。”哈莉说。
“你叫汤姆吗？这可是个男生名。”翻找手机的部下举着日记本，笑了。
“听我的没错，放下它，轻拿轻放。”哈莉心急如焚。她都跳起来想去抢回日记本了。但她被那个男人拉回了椅子上，冰冷的枪管抵住了她的肩膀。她的心跳上了嗓子眼。
“打开它。”男人命令道。日记本被翻开了。哈莉怒不可遏，伤疤一跳一跳的疼着。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怒火。
“忍着！不要钻出来！”哈莉在脑子里嚷嚷道。那个手下乱翻着日记本。她感到她的伤疤更疼了。
“老大，这里什么也没有。”手下说道，他甩了甩日记本，“什么也没写。”
大脑封闭术，大脑封闭术。她默念道。她想把伏地魔的情绪从脑子里摒弃掉，她捂着额头，伤疤疼得要爆炸了。
“别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女孩。”伏地魔在她脑子里阴森森地说。
“我的伤疤疼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哈莉在脑子里说。
“等会儿。”伏地魔说。
“你为什么捂着额头？”那个男人用枪顶了顶哈莉的肩膀。
“我……头疼。”哈莉说。她的手被强行掰开了。她想把头扭过去不让他碰。她失败了，那个男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扭了回来。
“噢……哈莉……”哈德森太太啜泣道。
“真是条可怕的疤。”那个男人又摸了摸她睡裙上的口袋。他摸出了她的手机。
“等待，女孩，少说少做。”她听见伏地魔在她脑袋里说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如此漫长，哈莉都要昏睡过去了。哈德森太太用力握着她的手，依然在害怕的啜泣着。终于，她听到了楼下的门被人打开了，从楼梯间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
“夏洛克，帮帮我们，夏洛克……”哈德森太太说。
“别哭哭啼啼的，哈德森太太，眼泪是挡不住子弹的，”夏洛克大步跨了进来，“否则这会是一个多么柔情蜜意的世界啊。”
“我想你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福尔摩斯先生。”哈莉身后的男人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夏洛克说。他走过来检查了哈莉和哈德森太太的伤势。
“我问过这两位了，”那个男人说，“她们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
夏洛克拨开哈德森太太右手腕的袖子。
“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对吧，福尔摩斯先生？”
他还拨开哈莉的头发看了一下哈莉的伤疤。哈莉看见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暗沉。
“我当然清楚。”夏洛克说，他往后退了两步，“先把你的手下打发走。”
哈莉握住哈德森太太的手安抚着她。
“为什么？”那个男人问。
“我不喜欢以一敌三，不然这间屋子里的蠢货就太多了。”
那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回到车里——”
“——然后开车走人，”夏洛克瞪着那个男人，“别试着骗我，你知道我是谁，这可没用。”
那两个手下听话的出了门。
“然后别再用枪指着我。”夏洛克说。
“好让你用枪指着我？”
“我没武器。”夏洛克展开手臂。
“能让我搜一下吗？”
“噢，快来搜。”夏洛克说。哈莉已经可以预见那个男人的结局了。果不其然，在那个男人搜查夏洛克的风衣时，夏洛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喷雾对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猛喷，再一头锤撞上了那个男人的头。那个男人倒下了。
“白痴。”他放好喷雾。冲到她们俩的身前。
“谢谢你，夏洛克。”哈德森太太说。
“好了，没事了。”夏洛克说，“哈莉，你带着哈德森太太先去沙发上坐着。”
“嗯，好。”哈莉捶了一下她脑袋上的疤。她看见那个男人似乎要挣扎着起来。不过在他起来前，夏洛克就已经把他制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