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歌烂漫》boaj

2、Chap.02

　　卫庄进影棚如约晚了一小时，布景那边正是赤练单人的舞美部分。

　　金莲覆地，铃音曼妙，除了拍摄机运作发出的响声，莲夫人菱嘴噙笑，长袖挽雪，裙袂骤拂一空漱玉飞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白雪黑发，散做一处煞是惊艳。

　　男人忽然停下来看着那边。

　　“庄哥？”跟在后面的助理差点一头撞上眼前高大宽厚的背，忍不住抬头发出一声疑惑，随后被旁边的造型师扯住，朝拍摄那边努了努嘴。

　　那边赤练仿佛看到了卫庄，投注来的视线顿了顿，忽而唇角明显一弯，微眯起的眼底透出几缕危险意味。

　　——这一幕恰是莲夫人献舞行刺的亡魂曲前奏。

　　“……是练姐。”助理眨了眨眼。

　　“不错。”

　　卫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也不知是赞叹赤练舞跳得好还是回答他的话。

　　赤练的舞蹈天赋在两年前那部《惊刀舞》里已展露得淋漓尽致。亡国公主在金戈铁马围困的城墙上展袖起舞，刀戟寒光映红妆，最后一手攒花兰指轻拧，墨发倏然泼空，高墙望断坠逝于眼。

　　惊刀舞……惊刀舞！何恨长歌不泣我！

　　“——从前就听说练姐舞蹈了不得，今天看了现场才真正感受到。”

　　两年前还没跟随卫庄的助理叹了声，显然也记起银幕里一直被评为《惊刀舞》最惊艳和动人的一舞，“当初也是因为练姐的舞，《惊刀舞》才拿下了最佳舞蹈指导啊。可惜练姐没有拿下最佳演出。”

　　“论演技，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助理还有些愣神，年轻的影帝已迈开长腿朝导演那边走过去。

　　导演正在和白凤讲戏，下一幕莲夫人刺王失败被擒，少年刺客横空劫囚，和王者有一段打戏。

　　饰演王的人姗姗来迟，赤练那边已经叫咔正在看拍摄回放，卫庄终于出现在导演视野里。

　　“小庄你终于来了！”导演显然和卫庄是熟人，一脸“扣你片酬”地瞪眼。

　　身材高大的男人眉眼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深邃英俊，略有混血的视觉感，上了一层淡妆，将五官描得愈加立体，剑眉入鬓，灰白假发不羁散在背。卫庄穿上绣着兽面暗纹的乌沉长袍气势陡然一拔，逼得导演说话的声调也不由降低一度：“……你再不来，进度就要拖了。作为主角，80%都是你的戏。”

　　导演把旁边白凤往前一带，又转向卫庄：“你看过剧本了吧？今天第一场从和无名刺客打戏开始，这是白凤，你们要不要先对一对？威亚师待会过来。”

　　“不必了。”一直没说话的白凤忽然出声，唇角微翘，“我没问题。”

　　白凤来之前导演是打听过他的一些情况的，此时听他说没问题就不由多看了几眼，后知后觉发现白凤虽然是客串，利落的刺客装扮下气场倒也没输几分给卫庄那身浑然天生的霸气，又见卫庄一脸不置可否，当下不多说，转身就朝另一边控场上喊名字。

　　卫庄打量一眼穿着短打身缚长剑的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吊过威亚？”

　　“没有，”青年漫不经心笑了笑，“你第一次吊威亚前，吊过威亚？”

　　卫庄看着他，唇角忽而勾起，“呵。好问题。”

　　眸光一瞬流霜，迎着远处照明灯色，男人沉沉低笑起来，“白凤，和你说话，也不算无聊。”

　　旁边造型师看着两人来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深吸了口气：“庄哥？”

　　年纪还轻的女孩子不敢直视男人投来的视线，错开眼示意捏在手心的戒指，“……你的戒指，左手中指。”

　　白凤见那女孩子引去卫庄的注意，这才提脚先往威压师那边走。

　　松开的掌心里铺了薄薄一层汗。

　　赤练不需要吊威亚，但也在那边和其中一个女威压师聊得开心，白凤走到旁边听到的无非是护肤保养的事，想起卫庄那句“不算无聊”不由嘴角勾起个笑。

　　赤练抬眼就见着他那个似讽非讽的笑。

　　随后她看见走在白凤后面的卫庄。男人尽管没表情，赤练还是看出了对方心情不错。

　　“庄哥，”眼妆妩媚的年轻女人眯起眼，笑得狡黠，脸上又透着股真挚，“待会可要‘手下留情’啊。”

　　表情真假难辨，又生的是那么张皮面，旁人见了都忍不住揣度真心。

　　白凤看了她一眼。

　　“呵。”男人淡淡吐出一个音节，单手负后，方才一路走来微微收敛的霸气蓦地一放，连目光也生出几分浮于狠戾的复杂沧桑，端的一个历尽春秋的霸主枭雄。

　　背后，导演的咆哮从远处猛扑上来——“你们还凑在那干嘛！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