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乱文之进退维谷》南风麒

8、第 8 章

　　几日后，又是一节箭术课，我提前了一些时间拿着假条找秦峥请假。刚好正赶上秦峥带的朱雀队还没下课。
　　我在校场外面看了一会，这一队清一色全是女子，而且没几个穿教服的，都穿着自己的衣服，衬出了玲珑的身段，有的还露出了白花花的胸脯。莺莺燕燕都做拉弓射箭的样子，眼睛却都盯着秦峥，那小眼神火辣辣的，好像恨不得把秦峥扒光了才好。
　　秦峥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是态度温和的认真教授箭术，教棍毫不接触学员们，就连眼神也不接触她们，好像那些美女在他眼中都是些红粉骷髅罢了。一副明明温文尔雅却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心里别扭，怎么对待人家姑娘就那么温柔，跟我们这一队就严格的要命，教棍打的我怪疼的。
　　终于，结束了这堂课。少女们还是不忍离开，可是秦峥已经直接离开了校场进了练室，相当于老师休息室。女孩们都不想走，可愣是没有一个女子敢去追。
　　我开始着急了，你说她们不走我怎么去找秦峥啊？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进去，会不会被列为诸位女性的头号公敌？
　　我左思右想偷偷摸摸的跑到了练室的后面。把窗户捅开，翻窗户进去，两只脚刚落地，突然听到一声锐利的破空之声，只见一道寒光迎面而来，又另一声后发先至，接着我还没怎么看清楚就已经被钉在墙上了。
　　我目瞪口呆，贴着墙壁动弹不得。
　　秦峥手里提着轩辕弓，大步朝我走过来，俊脸微微有些疑惑，看见我又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和颜悦色。我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只残箭。它从尾部被直直的劈成两半，又想到那两声锐利的响声。不难联想到是秦峥发现异动，出于高度的警觉性，本能的射出了第一箭，然后又发现是我，所以射出第二箭拦住了第一箭。想到这，我脑门上慢慢渗出了一层冷汗，果然上过战场的武将的居室不宜乱闯啊，差点小命休矣。
　　秦峥靠过来，拔出钉着我衣领的箭头。我仍然一副呆样，就知道动都不动的盯着他，仿佛失去语言能力。他俊逸的脸庞柔和了些，有些师长的关爱，低声细语的问道，“吓着了？”
　　我瞪着眼睛，靠着墙，慢半拍的点点头。却又怕他嫌我胆小，拼命的摇摇头。
　　他见我呆愣呆愣的，不禁失笑，生硬的轻拍我的发顶，“别怕……我不知是你，对不住了。”
　　他比我大七岁，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在安抚一个孩子。而且估计是因着我救过他表弟，所以对我似乎比其他人更亲切些。我缩了缩脑袋，心情缓了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怪教习，是我冒冒失失的跳窗户。我该罚，该罚……”
　　“那你来找我有何事？”秦峥收回手，微微退后了一步。
　　“哦！对了，我来找先生请假的。”我东翻西翻，找到假条递给他。
　　“可是上次练习受了伤？”秦峥扫了一眼假条，抬起头问我。
　　“是啊，估计这半月怕是无法修习了。”我语气里有些遗憾。
　　“那你与其他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若是过不了终审可是要除名的。”
　　我无奈扁扁嘴，一耸肩。“谁让我逞了一时的英雄呢，这下只能当半个月的狗熊了。”
　　秦峥闻言微微勾唇，“你这比喻倒是有意思……这样吧，这小半个月就在旁边旁听吧，以后若是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
　　下一次上课前,白虎队里大家都叫我副队。我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截住了上节课那位清秀少年，队长大人。他叫周子轩，是尚书家的长子。
　　“队长，那个……请问为什么我会变成副队啊？”我露出八颗牙的和蔼笑容。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新来的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次练习的时候，秦先生说举的最久的就是副队长。所以，就是你啊。”
　　看来我神游的时候错过了很多事啊……怪不得那朵奇葩那么瞪着我，敢情我挡了人家当副队的路了。“不好意思啊，我没听见先生说这个，不然奇葩……不是，晟世子就能当副队了。”我大方的陈述事实。
　　周子轩也是豁达的摆摆手，“无妨，你是用实力打败了闵晟，有什么好道歉的。”
　　“那我这下可是得罪他了。”我心有疑虑。
　　周子轩笑道。“不怕，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其实人很好。有什么事你大可以来找我。”
　　我笑了笑道了声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在太学的日子过的很好。与队长周子轩也成了好哥们，但是子轩的好朋友又是奇葩，尚闵晟。遂……我们莫名成了三人行，但是我和奇葩永远没有好脸给对方。
　　慢慢的，我的身子全好了，终于能继续上课。但是我毕竟缺了很多课，在这方面跟他们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大，我心焦的很。猛地想起我那大哥也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文武状元，这事不求他还能求谁呢？
　　打好主意，找了个休息日我就回了府，跑到白懿淳书房门口敲门。
　　“大哥……是我。你在吗？”
　　小厮开了门。大哥在案前提着毛笔正在审阅公文，放下笔看着我问，“五妹，你有何事？”
　　“我想请大哥教我箭术。”
　　“哦……？你想学箭术。”大哥沉吟。“也好，那便每个沐休日都到我院子来，我教你。”他没加思索便答应了。
　　我喜出望外，“多谢大哥。”
　　面对我的谢意，他却似乎微微不自然起来了。可我那大哥总是心思深沉，我根本看不透他一二，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或许是对我愧疚吧。
　　回到院子里就是我那仙人般的二哥了，他给我熬了汤药，说什么明目健体的。我说我不喝，他就虎着脸，我最怕我神仙二哥生气，生怕哪天就不是补药是毒药了，于是乖乖喝下。见我喝完，二哥总算满意了，冲我微微一笑，直衬得明月黯淡无光。愉悦的拿着碗脚步轻快的就走了，临走前还告诉我以后会把药送到太学去。想到还要喝那苦药汁儿，我就一脸愁容。
　　翌日，我去了大哥院子里。他身着胡服，长发高束，有别于秦峥的霸气冷峻，他是另一种成熟稳重的英俊。看来他早就让人准备了弓箭，我过去时他正在射一朵飘落的黄叶。
　　“嗖……”一声，叶子尚未落地便被钉在靶心。
　　“好箭法！”我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有大哥教我，看来我的成绩是绝对不用愁了。”
　　白懿淳微微勾唇，将弓递给我。“你也不难做到。试试吧。”
　　射一片飘落的叶子吗？这对我是不是难了些。我拿着弓没有动。
　　大哥看我没反应，过来握着我的两只手，慢慢拉满弓，沉静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射箭不是用眼射，而是用心射。要知道，在真实世界里你的敌人永远不会停在那里等你用箭射他。所以，你要用眼看，用心思考。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他移动的轨迹会是怎样的？你要怎么抓住你的时机？当你能做到这些的时候，杀死你的敌人就会像射这片叶子一般容易了。”说着，箭破空而出，精准无比的将另一片落叶钉在红心之上。
　　我却在大哥的话里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仿佛刚刚射穿的不是一片叶子，而是一个人的胸膛！我不自觉稍稍愣了一下。
　　大哥慢慢放开握着我的手说。“淼儿。想想，你为什么要拿起弓箭？想好之后，再开始练。”说完，他转身回了屋子。
　　为什么要拿起弓箭？我拉满了弓，眼中盯着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脑中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斟酌了一会后，我笑开了。
　　松手，射箭，一气呵成。
　　在我练了许久之后，大哥出了屋子。看着我的进步颇为满意。“看你似乎已经摸索到要领了，你想通了吗？”
　　我低头抚摸了下雕花弯月弓，一勾唇，仰起脸看着他道。“大哥，我与你不同。你拉弓是为了杀戮、为了争夺。而我，是为了守护。我只为守护我最珍爱的事物而拉弓！”
　　清脆的声音从耳朵一直传到脑海里。
　　“只为守护我最珍爱的事物而拉弓！”
　　……
　　白懿淳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面容开始绷起来。他看着眼前女子灿烂如花的笑脸时，忽然开始后悔了。他后悔他前一阵的调查，他后悔他亲手翻出的真相，后悔这样的女子他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见。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