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道迷途（一） 第二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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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道迷途
初升的旭日散发着羞怯柔和的光辉，淡金色的光芒，为天歌四人镶镀上了一层细细的金边，宛若神辉在周身流溢，仙气氤氲，将四人衬托的宛如九天仙王，神圣高洁。
因为时辰尚早，宽阔的官道上空无一人。
淡淡的雾霾弥漫在空气中，露水湿气中夹杂着一股花草的氛香，沁人肺腑，醉人心魂。
“这股香味不太对劲，大家都摒住呼吸不要闻。”言道依旧白袍墨发，腰间不束腰带，乌发随意披散，神情清冷，如画中仙人，身体周边有千万道仙气缭绕，足腾紫雾，仿佛即将随风而去。
“没错，我闻着香味有些发腻，这绝不是花的香味，而是什么毒物！”天歌秀眉微皱，附和道，“如今三界已经不再安宁，千年来一直偏居一隅的魔、妖、邪灵三族已经在近期相继出世，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身后的天雪逸和柳毅闻言，皆运功强憋住呼吸，亦步亦趋的跟着天歌与言道前进。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雾不减，却反倒越来越大，浓厚的雾气遮蔽四方，纵然如言道、天歌，也渐渐看不清身前只一尺处的景物，眼前一片茫白，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雪逸，师兄，柳毅！”天歌入目所见，尽是白雾，眼睛根本看不清哪怕是一公分前的事物，而纵使她大声叫喊，也只是听见一波一波的回音在耳畔盘旋，周围没有一人回应她。
他们不是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就是此雾气有隔绝一切的作用，他们根本听不见她在叫喊。
怎么办？天歌仙道小千里眼和仙道小顺风耳两种仙术齐开，在这雾中依然无用，发出几招仙道攻术，只如泥牛入海，在浓厚的白雾中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天歌不禁泄气，心乱如麻。
“天歌。”突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天歌的耳畔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让天歌蓦然转身。
离她一丈处，一道秀颀的身影仿佛被镶嵌在在茫茫的雾中，而这次她看得异常的真切。
绝代俊逸的相貌，柔和坚韧的脸庞，一身宽松的白色锦袍，腰缚金丝腰带，肩膀上披着一堆晶莹的雪，可是，他的每根发丝却都比雪来得更加晶莹，闪烁着耀目的仙泽，令人不敢直视。
如果说，言道像是画中仙人的话，那这世上已经没有哪幅画的境界可以描绘出面前之人的万一了。因为他不管是神韵、气质、相貌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单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这方天地为之自惭形秽，令万花含羞。
他宛若是一尊不沾世尘的仙王，温柔中的尊贵、平静中的骄傲，那举手投足间的风范，都和天歌记忆中的那个人相重合，最终，两道身影完全融合成一个人，那个让她最爱、同样也是最恨的人。
“雪逸……”天歌轻呓，看着面前的男人微笑着朝自己款款走来，天歌的心在那一刻也迷失在了浓重茫白的雾气里。
雪逸走到了天歌的身前，身上淡淡的夹杂着咸香的香气再一次被天歌吸入鼻中，味道同十一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天歌。”
雪逸伸出他仿若羊脂玉的手掌，轻轻地抚摩着天歌的脸庞，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他几乎可以融化金刚石的温柔眼神，令天歌感觉这一切极其的不真实。
天歌用力摇头，以换来仅有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醒，她推开雪逸，朝雪逸嘶喊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只是为了一块三世璧吗？”
雪逸没有说话，一双灿着辉光的眸子凝视着天歌，好像一切虚伪客套的言语，在这双澄澈的眼睛中，都是如此的苍白。一阵风吹过，将他的发丝吹动，遮住了他的眼眸。
他撩开额前的几缕发丝，他的眼神又变得极度悲伤，仿佛是一滴浓血滴在清水中，连周围的空气也被他的悲伤所感染，闻起来愁苦难明。
“有些事情……是有原因的。”雪逸道，“有些事情，甚至到如今，我自己都没明白。”
“什么叫你自己都没有明白？”天歌也被雪逸的这种悲怆所感染，目中闪烁着泪光。她活得真的很苦，有些事情，她不愿去多想，但每当看到天雪逸的脸，她总是会想到当年，雪逸用锋锐的尖爪刺穿自己的心脏，取出还沾带着她的心血的三世璧时，他那冷酷无情的眼神。
与往常简直判若两人。
“有些事情，我至今还没有弄明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雪逸身材很颀长，天歌仰望着他，感觉他的脸庞既清晰又朦胧，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极其的真诚澄净，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不含一丝的杂质。
…………
二人就这样互相凝视了很久、很久，天歌在这双眼睛里根本找不出丝毫异样，渐渐地，天歌的心魂迷失在了这双眼睛里……
天崖，云雾浓重，终年飘雪，是一处风景秀丽的严寒之地。
黄昏，漫天的夕阳辉光透过纷纷大雪的缝隙，化作点点夕泽照在天歌和雪逸的脸上，一片苍茫中，他们雪白的衣袍都已经完全消失在一望无垠的冰雪中，只有天歌满头的青丝，在风中狂舞，宛若白纸上微渺的一点黑点，显得十分刺眼。
放眼望去，一片素白中，根本分不清天与地的区别，而雪原中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则像是支撑天地的古柱，用力拉开了即将粘合在一起的天地。
天崖，高耸入云，宛若与夕阳平行，忧伤的夕辉洒落向天崖，在天崖的雪面上铺开了无尽的绯红色光影。
连天歌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昏沉的脑袋令她不愿去思考，躺在雪逸温暖的怀中，宛如是瘾君子与鸦片般，浑身脱胎换骨的舒适快感，令天歌已经无法自拔。
天歌异常艰难的半眯着眼睛看着雪逸，此时的雪逸犹若是一尊冰雕，明亮清澈的眼睛远瞰前方，冰冷的光泽在眼神深处明灭。
“雪逸，你在干什么？”天歌动了动身体，盯着脸上没有半全表情的雪逸，不知道为何，天歌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倏然，天歌的脸色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脑袋中顿时响起了如惊雷般的巨响。
雪逸堪比刀具的爪子，已经刺入了她的心口，从胸前出来的手掌中，抓着拳头大小的三世璧。三世璧状若方砖，纹有龙纹凤雕，闪烁着宝光，纵使远远一瞥，也可以感受到那股穿越了远古洪荒的古韵。
但此时，莹白的三世璧上还沾着天歌的鲜血，一缕缕血丝随着璧上的纹络张开，整块璧玉血迹斑斑。
天歌的衣裙已经被血所染红了。雪面被天歌滚滚淌下的血液化出一片凄切的暗红色，一股悲苦的气息逐渐在天崖蔓延开来。
天歌的眼前化作一片血色。她艰涩地抬头，努力地与雪逸的眼睛对视。雪逸的眼睛仿若弥漫着严冬特有的茫茫浓厚的寒气雾剂，深沉的颜色，完全的隔绝了他此时的心情。
一模一样，几乎与十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天歌瘫软的倒在被她自己的血染红的雪地里，朝雪逸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而雪逸之后就没有再看过天歌一眼，举着手中泛着宝辉的三世璧，冷笑道：“原来这就是三世璧啊，很漂亮的美璧，只可惜沾了这么肮脏的血！”闻言，地上的天歌口中喷出了一片凄艳的血雾。
天歌的心中仿佛有很多包炸药一齐炸开，强烈的轰鸣震荡在一瞬间将她的灵魂生生撕裂。
天歌从没有如此恨过雪逸。哪怕是第一次，她对雪逸比背叛更加严重千万倍的作为也没有真正的起过憎恨之心。
天歌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
突然，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天地的尽头响应：
“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道迷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