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五章 一个鳏夫的 ...
-
布鲁斯·韦恩从心神具裂的噩梦中惊醒。
猛的坐起身，像个濒死的溺水者般急促喘息着，浑身浸透了冰冷的汗水。
过了好一会儿，双手才渐渐停止颤抖。
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坐在韦恩庄园私人卧室的床上。厚重的窗帘拉着，屋里黑沉沉的见不到一丝光亮。亦如他此时的心情。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有节奏的轻轻敲了几下。阿福推门走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杯新鲜初榨的果汁。
”少爷，您终于醒了。” 老管家把果汁放到床头柜上。”虽然我很高兴见到您拥有难得的充足睡眠，但是希望下次您能用自己的腿走回庄园休息，而不是麻烦奥利弗先生把您送回来。老实说，那实在是很不体面。”
”阿福.....”布鲁斯一开口，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像是几天没喝过一口水，嗓子眼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现在几点”
”早上八点零九分。少爷，您已经连续昏睡超过四十个小时了。”老管家走到窗前，像平日每个清晨叫醒赖床少爷那般，一把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温暖明亮的阳光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将方才的阴暗一扫而光。
”....…….....” 布鲁斯愣愣地望着阳光明媚的窗外，一时间有些晃神。
曾经，有个脸上总是挂着蠢兮兮笑容的傻大个喜欢不请自来。就如同这驱散浓重黑暗的阳光，带着无限光明与温暖，执拗不懈的闯入自己枯竭封死的心。
有时，披着一身金红耀眼的阳光；有时，踏着一地皎洁清冷的月色。有时，会径自推窗走进来；有时，只默默漂浮在窗外，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背影。
那个时候，自己总会努力克制着想要翻身的冲动，装作沉沉睡去。直到那人发出一声轻得足以融化在无边夜色中的叹息，转身离开。
不管嘴上再怎么责难嘲讽对方缺乏礼教，冒失莽撞，其实心里还是渴望着能拥有这份温暖吧。
所以，那扇落地窗才会是戒备森严的韦恩庄园里唯一被默许不必上锁的窗户。
但是今后，这条规定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因为那个会带着善意微笑从窗外走进来的人，已然不在。
布鲁斯的双手死死抓着被子，目光僵硬地盯着落地窗外。两只习惯黑暗的眼睛被明亮的阳光刺得生疼，却依然执拗的不肯移开视线，直到隐约感到有某种潮湿涌出眼底。
”好刺眼....”黑暗骑士忽然喃喃道。
装作没有发现小主人的异样，阿福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少爷，五个小时前，绿灯侠来电询问了您的情况。得知您尚在熟睡中，便没有让我叫醒您。另外，史塔克先生来电，让您醒来之后马上与他联系。还有星球日报的莱恩小姐。由于她当时的情绪有些失控，所以我建议她冷静以后再打过来。”
布鲁斯肩头一动，像是猛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用力搓了把脸，眼中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深沉。
”把联盟的通讯器给我。”
联盟那边负责接听的是戴安娜公主，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像是刚刚哭过。
”蝙蝠侠，你还好吗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应该多休息几天，联盟的事有我们....”
”卢瑟大楼基地的封锁解除了吗你们有没有下去展开搜索” 布鲁斯沙哑着嗓子问得直截了当。
”蝙蝠侠...!!” 戴安娜陡然提高语调，哽咽了一声。”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认清现实! 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们解除封锁，也根本不可能在下面找到Kal。那个自毁程序本来就是为了销毁证据而存在的。爆炸瞬间产生的冲击波会席卷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把人化为灰烬，连残肢断臂都剩不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Kal他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他已经死了!! ”
戴安娜尖声哭泣着说完，丢下通讯器跑出了值班室。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绿灯连忙接口道：”蝙蝠，我们知道你对超人的死感到很难过，我们大家都一样。沃利他已经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谁劝都不肯出来。还有戴安娜，荣恩，奥利弗他们....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一味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一大堆后续问题需要处理。”
”蝙蝠侠，现在已经没有工夫让你继续躲在洞里舔舐伤口了!” 黑金丝雀忍无可忍的扒开还准备继续絮叨下去的绿灯侠，大声冲着通讯器说。”卢瑟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已经抢先一步召开了新闻记者会，控告我们正义联盟与钢铁侠毫无理由的袭击他的办公大楼，致使多名安保人员丧生! 那个秘密基地已经完全被毁，中央系统也在完成覆盖程序之后自我格式化了。我们唯一能证明卢瑟集团非法进行活体实验的证据，就是那些获救的流浪汉与那支疫苗。可是卢瑟却表示那些都是我们为了陷害他而故意伪造出来的，他本人对活体实验一事毫不知情。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个混蛋居然对外公布了克拉克的死讯，还特别强调说是由于我们的攻击，致使他的挚友克拉克·肯特无辜遇难。说我们这些超级英雄就是一群不可控的恐怖分子，危险因素....……天呐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如今联盟已经陷入以星球日报为首的各大主流媒体的舆论炮火之中了，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
”......…………..”
布鲁斯无言的掐断了联盟通信。
他感到很奇怪。
对于卢瑟的所作所为，自己理应该感到很愤怒。但是，心下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死寂，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
好像再没有什么事能够调动起他身为一个人所该有的情绪反应了。
这时，阿福拿着蝙蝠手机走了过来：”少爷，史塔克先生来电。”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伸手接过电话，点开了通话显示屏。
”伙计，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我也不比你好过多少。史蒂夫脸上的悲伤已经快把整个复仇者大厦淹没了! ” 超大屏幕上，托尼·史塔克烦躁的抓着头发，两只乌黑的眼袋显示着他又是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睡眠。
”我打电话只想通知你一声，老肯特夫妇已经被我用专机接去史塔克的私人别墅了，他们在那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媒体记者的骚扰。虽然这事由你来做比较有资格，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再给那些口舌生疮的家伙们多一个乱嚼舌根的谈资了。反正现在全美人民都知道克拉克与美国队长是好朋友，而美国队长的男朋友又是钢铁侠，所以我出面无可厚非。我让小辣椒过去陪肯特夫妇住几天。你知道的，女人总是比我们懂得开解安慰人。 ”
”.....……非常感谢，托尼。”布鲁斯生平第一次发自内心感激老友的存在。
”不用客气啦，你知道我这个人总是先别人所想~ ” 托尼胡乱摆着手，差点把工作台上的一个扳手打落在自己脚面上。
他总是不能习惯正面接受别人的好意。这点倒是与黑暗骑士如出一辙。难怪两人从小就是最佳损友。
”对了，关于那个秃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 托尼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我知道你不杀人的原则，但是至少也不能就这么随他反咬一口吧更何况那个混蛋居然还敢拿死人说事....!呃，对不起，我是想说，老贾这里还保留着超人在进入水下电梯前与我的通话记录。如果把它公之于众，就是对卢瑟最直接也是有效的反击.....”
”不行! ”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布鲁斯就斩钉截铁的断然否决。” 那样做会暴露超人的身份。就算你可以让老肯特夫妇在你的别墅安度晚年，克拉克要怎么办他有他的工作和交际圈，如果身份暴露，他以后还怎么去星球日报上班! ”
”.........…….” 托尼·史塔克挠挠鼻子，抓起手边的威士忌狠灌了一大口，这才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呛得一阵咳嗽。
”好吧，那我还有个主意。你们联盟里不是有个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火星人吗让他变成超人的模样，公开指正卢瑟的所作所为。就说是超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克拉克和你扮演的那个...那个谁来着 总之，超人从不说谎。凭借着他在市民们心中的地位，再加上那些被囚禁的流浪汉和那支疫苗，不仅能让卢瑟的鬼话不攻自破，还能重新恢复我们超级英雄的名誉。绝对是一箭双雕! ”
托尼一口气讲完自己的B计划，赶在布鲁斯开口评论前又说：” 听着老兄，无论什么都好，咱们得快点了。军方有些人早就看超级英雄不爽，卢瑟这次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借题发挥的契机。一旦他们两边连起手来针对我们，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托尼·史塔克这次说得很对。
超级英雄的力量不但被人们所仰慕，同时也被少数民众与政府官员所忌惮。他们担心有一天，这些拥有超级力量的”怪物”们会集体调转枪口，那绝对将是所有人类的噩梦。
因此，一旦卢瑟那套颠倒是非的言论被民众所接受，再联合军方的势力公开打压。那么，不止是正义联盟，所有超级英雄的处境都会变得很艰难。所以必须要赶在卢瑟下一步棋前展开反击，并且一招制敌!
然而，能够一招制敌的关键，就是已经与卢瑟的秘密基地一同化为灰烬的克拉克·肯特。
只有超人，能够使一个落入爆炸中的人死而复生。
同样，也只有被世人深信不疑，爱慕拥护的超人，才能让广大民众的舆论临阵倒戈。
至于自己......
布鲁斯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接受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超人并非其本人的事实，总不会比接受“超人已死”更困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