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62、第 62 章

　　“春信多吃一点。”秦母热情地给她夹菜，她客气地道谢着，偷偷给母亲使眼色。
　　“哎呀，不用给她夹菜的啦，她会自己吃的，来，尝尝我做的这道糖醋鱼。”江母亦客气地说道。
　　“春信难得来我们家一次嘛，对吧，阿照？”秦母笑道。
　　坐在江春信身边低头吃饭的秦复照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嗯”了一声。
　　江春信亦低头吃饭。
　　突然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她以为又是秦母，谁知秦复照举着筷子正看着她。
　　“多吃点吧，不然怪我们照顾不周。”他轻描淡写地说，却惹来三个家长的偷笑。
　　江春信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觉得秦复照和以前不一样了。
　　“春信，下个学期就是高三了，想考什么大学？”秦父开口问道。
　　江春信面对长辈的这类问题通常都是打哈哈，但这次不同，她想到漆流洸，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想考英国的学校。”
　　话音刚落，在场的四个人都大吃一惊，秦父率先夸道：“春信有志向！”
　　江母问：“平时没听你说过啊？”
　　“春信原来早有计划啦，看你还担心，不像我们家阿照成突然说考什么艺校。”秦母对江母说道。
　　“考艺校？”江母吃惊地问，秦复照怎么要走艺术生的路了呢？
　　“是啊，这小子自己决定的，为了这个还给他换了台钢琴。”秦父解释。
　　江春信不知他要走艺术生的道路，不过就算那时候因为恋爱而成绩下滑，他也为了成绩而选择放弃她，她有些不解，看向他，他却自顾自地吃饭，什么也不说。
　　她对他更是不了解了。
　　“你想考英国的什么大学？申请了吗？”他突然停下来，看着她问。
　　“还……还没有……只是这样决定……”她支支吾吾地回答，被他的一本正经吓到。
　　他没再说什么，而秦父秦母却对学校的选择展开了的激烈讨论。
　　吃过晚饭，秦复照回到自己的房间，春信跟长辈收拾着桌子，秦母对江母说：“我们家阿照现在变得好难懂，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母看了江春信一眼：“这个年龄的小孩都很难懂。”
　　江春信觉得母亲的目光仿佛看穿自己一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春信啊，你去叫阿照出来吃西瓜啊。”秦母说。
　　江春信有些不敢靠近他，但又不好拒绝，只好往他房间走去。她记得，他不许别人进他房间呢。
　　“出来吃西瓜了……”她敲门道。
　　门没开，却听到秦复照说：“进来吧。”
　　咦？他肯让她进去了？一点疑惑，一点好奇的心情使她推开了房门，秦复照坐在书桌的电脑前，目光从她进来开始就紧紧锁住她。
　　“那个……出去吃西瓜……”她指指门外，有点手足无措。
　　“你不是想看我的房间吗？”他开口道。
　　她环视了一周，整个房间干净整齐，一点都不像男生的房间，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你快点出来哦！”她笑着说道，转身要开门。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压住门，秦复照的声音就在耳畔：“不参观一下？”
　　江春信倏地蹦开，眼睛扫到他书柜最上层的书。
　　“剑道的书怎么放得那么高？”
　　秦复照收回手，“我已经不学剑道。”
　　“为什么？”她问道，走到书柜前踮起脚尖要拿最上层的书，“那这些书是不是可以借我？好多灰啊……”她的手指仅能触碰到书角，拿不下来。
　　“你要看就给你。”秦复照自她身后轻而易举地取下书。
　　他的体温清晰地感染着她，她想逃，却看到一个盒子被碰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她捡起来，盒子里的东西也倒了出来，是一条精致的女生项链。
　　“是送给女生的吗？真的假的，你也会做这种事。”她嘲笑道，发现眼前的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她一点也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秦复照道：“那是要送给你的——”
　　她的笑容渐渐僵硬。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补充道，看她的目光似乎飘浮着那个初夏的气息，坦率而直接。
　　她再也笑不出来。
　　“那时候一直在找时机，想不到最后会不欢而散。”他的话带她回到那一天，她哭着跑回家，他没有追上来的那一天。
　　江春信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春信，如果，那天我把它送给你，我们现在会不会不同？”他苦涩地说道，看着江春信手中的项链，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江春信心一惊，手中项链滑落在地，叮一声，敲在两个人心里，好似被蜇了一下。
　　“你当初——为什么放弃？”她抬起眼睛直视他，终于还是问出口。
　　秦复照轻轻叹气，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项链，抬起头看定她：“我从来就没有放弃你。”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敢承认我们的关系？你甚至都不敢确认！为什么在成绩倒退后就马上说要做朋友？”她激动地问道，这些话她一定要问，不然他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秦复照面对这一个个问题，皱起眉头，握紧手中的项链，悠悠地开口：“因为喜欢你，喜欢到不敢靠近。”他垂下头，用手扶住后颈窝，“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不想耽误你的学习，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江春信呆住了，秦复照抬起头看过来，她撇过脸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走过来，“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它送出去。”项链摆在她面前，江春信看着它，又转向秦复照，他眼睛里燃烧着罕见的火焰，这一刻似乎真的能看到他的真心，然而不对，不是他不会表达，而是她视而不见！
　　他的真心。
　　知道她手受伤就来为她弹琴，虽然口气坏坏的。
　　千方百计想和她合奏，难道她一点都没有觉察吗？
　　甚至说什么讨厌她，不过是在同学面前故意扮酷口是心非。
　　故意忽视她，难道不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第一次约会，不也在迁就着她？
　　他的真心隐藏在这种种令人伤心的事实里，江春信明白过来，他给她的，是拐了弯的温柔。
　　秦复照站在阳台，看着满天繁星，美得移不开眼，因为太美，不由得小心翼翼保持着微小的距离，却不知道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渐行渐远。
　　秦复照低下头，张开手掌，项链垂下来，在空中划着弧线，犹如一只钟摆，却再也回不到那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