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52、第 52 章

　　在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江春信和漆流洸从警察局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江春信不敢跟母亲说实话，生怕她担心，于是再一次撒谎。站在警察局门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我……我往这边……”她看向漆流洸，他温柔的目光在月光下犹如飘零的梅花花瓣。
　　“哦。”他低声应道。
　　她便低头往右走，才走几步，就看到秦复照已经等在街道的一边。她转过头看漆流洸，他亦看到秦复照，目光一顿，突然拉起她就跑。
　　她措手不及，却仍然心甘情愿地跟上他的步子，看他飞扬的衣角，冷峻的眼神，渐渐在她心里融化。
　　两个人跑到河边，公交车开过扫过一束橘色的光，打亮了漆流洸俊朗的侧脸。河水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悠悠地荡漾。
　　他抬头看她。
　　“干嘛要拉我跑？”她还是问出口。
　　“看到秦复照，就顺手……”他脱下工作服外套，露出白色T恤，还是这样的解释。
　　“他在等我一起回家哎。”她略有抱怨。
　　他扬起头目光转到她身上，“你想和他一起回家？”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们就住在一起啊！”她嘟哝道。
　　“笨蛋，”他抬手敲敲她的头，“别说有歧义的话啊！”
　　“是你想太多了！”她摸摸自己的头，依然嘴上不服输，习惯地和他抬杠，而且每次都能赢。
　　“是啊，我是想很多，”他看定她，“我在想你是不是还喜欢他……”轻轻的声音传到她耳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引起她强烈的不安。
　　“才不告诉你！”她嘴硬地说道。
　　漆流洸别过脸去，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去给你买创可贴。”
　　江春信看他一副不同平常的态度，不禁有些奇怪，他到底怎么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春信觉得尤其落寞，在黑夜下白色的衣服轻轻被风吹动，想到将要别离，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少，心情也不由得暗淡下来。
　　坐在河提边的草坪上，漆流洸将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手臂上，目光犹如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有人放孔明灯，通红的灯，在风的鼓舞下逐渐升上天空，渐渐地缩小，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他突然提议：“要不要放孔明灯？”
　　她回答：“好。”
　　他把孔明灯在草地上摊开，“有没有笔？”
　　“嗯。”她从书包里拿出水笔递给他。
　　“要许愿哦。”他说道，开始在灯上写字。
　　看他一本正经，她也埋头在另一端写起来。可是，要许什么愿呢？她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母亲平安健康，其次是自己能够考上好大学。然而，漆流洸就在眼前，她从前的愿望统统都变得不切实际……
　　“你写了什么？”他突然探过头来。
　　“不许偷看！”她紧张地用手遮住。
　　他弯起嘴角笑了，没有在意。
　　一笔一划将愿望写在一盏即将要远离的灯上，似乎这样愿望便能实现似的。江春信笃定地认为，这是一种坚定的信仰。
　　他随身带有打火机，两个人各执自己愿望的一角，渐渐看灯笼膨胀起来，渐渐轻盈，脱离手指，飞向未知的天空。她抬起头，看一团小小的火焰照亮她的愿望，虔诚地祈祷。
　　漆流洸却只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脸颊，这样美的时刻，言语都是多余的，因此他想说的话也随着孔明灯的升空而说完了。
　　灯越来越远，他们彼此都安心。
　　“哎，你到底写了什么愿望啊？”回家的路上漆流洸追问道。
　　“不告诉你！”她撅起嘴。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你说？”她就不信他能知道。
　　漆流洸逗她：“希望自己变美女吧！”
　　“什么啊？难道我现在不是美女吗？”她面露不爽。
　　“你是吗？”他上下打量她，摇摇头。
　　“哼！”她撇过脸去生气。
　　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路灯拉长影子，并排的两个人，看起来尤其孤单。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呢。”她突然说道。
　　“嗯。”漆流洸应道。
　　离别，到底是什么？江春信问道：“有没有什么想要我做的？”
　　漆流洸浮现淡淡的笑容：“我要你做你就做吗？”
　　江春信认真地点点头。
　　漆流洸微微一笑，“我想喝雪碧。”
　　“好！”她看着他回答。
　　走到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雪碧。从冰柜里拿出雪碧时，冰冰凉凉的，她的心有些难过。
　　出了便利店，漆流洸却不见踪影，她拿着雪碧，左右察看，都不见他，他已经走了吗？她的心一下着急起来，连忙拿出手机，正要拨打他的号码，却看到他从对面街走过来。
　　“请你吃布丁。”他笑笑说，把一小杯布丁递给她。
　　“你去哪里了？”她有些不悦。
　　“去对面买布丁啊。”
　　“干嘛不说一声直接走掉。”
　　“很快就回来了。”他接过雪碧，迟疑了一下，“不会又整我吧？”
　　“我以为你走了。”她沉下声音。
　　他拧开瓶盖，刚要抬头，听她这么说，“我不会一声不吭走的。”
　　“下次再这样怎么办？”她话刚说出口，意识到没有下次了，神情又暗淡下来。
　　“你打我好了。”他随口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又打不过你……”她低低地说道，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得这样在乎他了。
　　“我对你什么时候还过手？”他耐心地解释道，“喂，再不吃布丁就不好吃了。”
　　“给你吃要不要？”她哪有心情吃甜食，说着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勺递过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秦复照的短信。
　　[还没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漆流洸在一旁亦看到了短信。
　　她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好，“你不吃吗？”说着要往自己嘴里送。
　　“谁说我不吃。”他径直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一口吃掉了布丁。
　　江春信呆呆地看着他，他怎么了？他的眼睛映照着灯光，炙热的视线使她低下头，还有他握着她手腕的手，都热热地让她不自然。
　　“快回去吧，秦复照还等着你。”他如是说，小心地没有露出落寞的表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