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51、第 51 章

　　青春有选择错误吗？
　　例如放弃一段感情，追逐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
　　漆流洸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一如不知道当初仅仅因为一个谎言就来到学校是对还是错，如果一开始是荒唐的选择，那么结束的时候也许就不需要深思熟虑。
　　苟师傅知道他要离职，静静地看了他好久，终于说道：“是个男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赞他。
　　他笑道：“跟你学的。”
　　站在悉心照顾的兰花田中，他蹲下身子，看一些白色的花朵渐渐舒展它们的身姿，纯白的花瓣虽然小得极为脆弱，但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述说着关于芬芳的秘密，这样的感觉，漆流洸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听到脚步声，他嘴角渐渐弯起，不用想只有江春信才会跑得那么急，想到曾经她急匆匆地为了答谢他捧来一大瓶雪碧，他的笑容就更加深了。
　　然而这次并没有雪碧，只有江春信一张充满疑惑的脸。
　　“你要离职？”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蝴蝶栖息在肩膀上。
　　“是。”他依然保持着笑容。
　　听到他亲口证实，江春信的心仿佛被风吹过，一下子就空荡荡的。无论每次找他多么急，他都可以让她安心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她以为他要离职也是谣言，可是，他真的要走。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哑了。
　　“待不下去了就走人呗。”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不是校长要你离职？”她试着猜测。
　　“不是。”他转向看天边的云。
　　“那为什么要走？”她坚持要一个答案。
　　“这里的活又累又脏，谁待得下去呀。”他戏谑地说。
　　江春信默默地注视着他，她是不信的。
　　“好吧，我也快要出国了，所以就不干了。”他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江春信无从反驳，只是他的离开太突然，尤其又是在流言不止的时候，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才扛不住了？
　　然而，一个事实提醒着她，不是现在，也总有一天，他总是要离开的……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暗淡下来。
　　见她沉默，漆流洸笑着逗她：“怎么了？舍不得我呀？”
　　“谁会舍不得！”她心口不一地答道，却又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就不来学校了，八月去英国。”
　　“现在是周二，还有三天……”她仔细地算着日子。
　　“我走之后你跟着苟师傅，他会安排你。”他却交代着工作。
　　“哦。”她浅浅地应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干活吧。”他说道。
　　看着他转过身的背影，江春信心里有些落寞，却不知如何表达，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无法传达给他，而自己竟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他是如何从一个陌生人变得如此熟悉，想来他一直都在帮助她。
　　在她受伤时背她下楼。
　　在她成绩退步时帮她补习。
　　在她生活穷困时给她工作。
　　虽然也有过争吵，但他总是温柔的，虽然从来不正经，但总能让人感觉他的真诚。而现在他要离开，她能为他做什么？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
　　在思考了一夜之后，江春信想，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还他清白。
　　如何还他清白呢？去揭穿萧美亚吗？动机是什么呢？或者，她可以把真的偷窥狂抓出来……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产生后，她便试想种种方式，最笨的办法就是——
　　“什么？”洛依依惊讶地张大嘴。
　　“嘘！”江春信左右看了看，好在没人注意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要抓偷窥狂？”洛依依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江春信，你没病吧？”
　　她早知道朋友会是这个反应，“我不可以抓吗？”
　　“你怎么抓？”洛依依不信连学校都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
　　“所以需要你帮忙啊！”
　　“我怎么帮？”
　　“我去引诱偷窥狂，你马上通知学校保安。”她说道。
　　洛依依指指自己，又指指她，被江春信这番荒唐的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好不好？春信，你能不能别再管这件事了？帅哥校工都自动辞职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就是他这样辞职我才不能不管！”江春信坚定地说。
　　“你疯了！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也不答应！你断了这个念头！”洛依依不愿再说下去。
　　然而她已经决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没有出现在温室大棚，漆流洸有点失落。
　　江春信来到萧美亚描述的教学楼，放学后的文辉楼，脚步声连同她紧张的呼吸声回荡在走廊。她走过一排明暗交替的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推开门走进了其中的一间。
　　不知哪个水龙头坏了，水一滴一滴地敲击着水池，发出嗒嗒的声音，显得更为安静。黄昏的厕所阴暗而又潮湿，日光渐渐从窗口移出，仿佛一只渐渐合上的眼睛。
　　江春信只能碰运气，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在厕所里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五分钟过去，水滴声依旧，她屏住呼吸，仔细留意外面。
　　而此时找不到她的洛依依有些担心，也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不是真的去抓偷窥狂，于是往温室大棚走去。
　　“春信有没有来？”看到漆流洸一个人，她更加怀疑江春信去做傻事。
　　“她？她没有来。”漆流洸看她表情有异，“怎么了？”
　　“她今天跟我说，她要去抓偷窥狂……”
　　漆流洸眉头一皱，“那个笨蛋！”说着连忙往教学楼跑去。
　　“哎，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洛依依在身后喊道。
　　漆流洸边跑边打电话，却根本没人接听。事实上江春信将手机调为静音，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躲在厕所里，心想如果再没人来，她还是放弃吧。正想着，却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影缓缓移进昏暗的厕所。
　　“笨蛋！接电话啊！”漆流洸焦急地将手机收起，又不知道她在哪个厕所，怎么找呢？
　　跟在他身后的洛依依亦乱了手脚，这时秦复照刚打完篮球，看到洛依依，喊住了她。
　　“春信，她说她要去抓偷窥狂！”
　　秦复照手中的篮球瞬间跌落在地，“蠢信！”
　　“你去这栋楼看看，我去那栋楼。”
　　在三个人焦急地寻找江春信的同时，江春信躲在厕所里却听到外面微弱的脚步声，她侧头从门底看去，不料正对上一双大大的眼睛！
　　她想都没想立刻拉开门冲了出去，那人措手不及，与她纠缠在一起。
　　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想将他擒住。
　　“别动！”她用力将学来的擒拿术用在他身上，男人力气却非常大，一把甩开了她。
　　她连忙追上去！必须要抓住他，他才是真正的偷窥狂！
　　男人跑得极快，下楼几乎是跳跃性的，江春信紧跟其后，渐渐要跟丢。“别跑！你跑不掉了！”
　　漆流洸刚从一栋教学楼出来，在搜寻了所有的厕所后，他心情异常焦急，站在楼前想着应该怎么办。
　　突然听到旁边的教学楼传来一阵追逐声，他心想糟了，连忙冲上去。
　　江春信是直接从楼梯上跳下来扑倒那男人，手臂也擦破了。她咬咬牙，将那男人按在地上。但下一秒男人却反扑在她身上，“想死吗？”
　　男人一把按倒她，“救命！”她大声呼喊。
　　“弄死你！”男人威胁道，用手压住她的嘴。
　　她死死地瞪着他，难道要这样屈服吗？
　　她抬起腿踹了男人一脚，男人被踹歪在地，她暂时获得了呼吸，“你跑不掉了！”她喘着气。
　　男人没有跟她纠缠下去，连忙冲下楼。
　　才刚跑几步，就看到跑上楼的漆流洸。
　　江春信大喜，“抓住他！”
　　漆流洸皱起眉，却没有动。直到那男人几乎要跑过他，他才动手迅速将男人撂倒。
　　只见漆流洸几个闪躲与回旋踢，男人就被踢倒在地，这时秦复照和洛依依也赶来，秦复照亦上前，两人联合将偷窥狂制服。学校保安也到达，大家一起押走了偷窥狂。
　　江春信觉得刚才漆流洸利落的身手好帅气，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
　　但漆流洸并没有轻松，他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她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
　　“你疯了吗？你是白痴吗？”他突然大声骂道。
　　江春信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大手一伸，抚上她的脸颊。
　　在她雪白的脸颊处，赫然留着刚才那男人的手指印。
　　“谁叫你这么做？”他勃然大怒。
　　他抚摸她脸颊的手指是颤抖的，江春信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的双腿也在发抖，他生气了！
　　蓦地他收回手，背过身去。
　　她轻轻拉他的衣服，小声地叫他：“刘光。”
　　“别叫我！”他冷声道，怒气未消。
　　“我只是想还你清白。”她低低地说。
　　“什么清白？”他转过身来，“很危险你知道吗？江春信你有没有脑子？有勇无谋！”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
　　他不看她。
　　“一直以来做什么都是自己解决，所以没有想过危不危险。”
　　他瞟了一眼，看到她的手臂擦伤了，眉毛一抽。忍不住抬起她受伤的手臂，仔细地看着伤口，并不太严重，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意外打动了她。
　　她不知道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眉头紧皱，抿着薄唇，俊朗的脸上写满担忧。他握住她的手，抬起眼睛凝视着她。
　　“以后——”他的嗓子莫名哑了，“请你多少相信我，依赖我吧，我会保护你。”
　　静悄悄的走廊，风缓缓吹过，他的声音坚定地传到江春信心里，咦？他在说什么？她有些无法确定。
　　“春信，怎么还不下来，学校叫我们去警察局。”洛依依跑上楼喊道。
　　“哦……”她答应道，红着脸也不敢再看他，抽回自己的手，往楼梯走去。
　　漆流洸看着她的身影，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他知道……这些话注定要烂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