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刀》小丝瓜小姐

10、第 10 章

　　“为什么要来你家练琴？”江春信黑着脸，不情愿地站在秦复照家门口。
　　“因为我家有琴房啊，”他顿了顿，“隔音效果好。”似乎意有所指，江春信抬手想打他。
　　门突然开了，是秦母。
　　江春信及时收住，假装摸了摸自己的头。
　　“阿姨好，打扰了。”她笑着说。
　　“春信啊，好久没见你来玩啦，快进来。”秦母非常和善，连忙给她递拖鞋。
　　在旁的秦复照露出淡淡的笑。
　　江春信一直都非常不情愿进他家，因为他家的装修实在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自家简陋又陈旧她就不愿踏进秦复照的家，而江母却是毫不在意，常叫她去秦家玩，她都会别扭。
　　想想，自小学后她就没有进过秦复照的房间，她记得那次去他房间毛绒玩具多得吓人，不知道他是否还热衷那些女孩子的东西？想到这里，江春信觉得好笑。
　　“笑什么？”他带她进琴房，回身看到她在笑。
　　“你还玩毛绒玩具吗？我记得以前你房间最多这种女孩子的玩具了……”她的笑里带有明显的捉弄。
　　果然，秦复照的脸一下僵硬了，那是秦母从前将他当作女孩子宠爱为他买的玩具，这一直是他的耻辱，却不巧在小学六年级那年被江春信看到。
　　见他脸色不好，江春信继续戳他痛处：“不会现在还在玩毛绒玩具吧？”
　　“闭嘴。”他打断她。
　　“一定是心虚了，要不借我玩下？”江春信笑眯眯地说。
　　“那种东西我早就扔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才不信，检查一下。”说着往他房间走去。
　　江春信想，这次肯定又能抓到他的把柄，看他还那么嚣张。
　　这么想着来到他的房间前，扭动门把就要就去。“别不好意思啊，我只是也想玩嘛……呵呵……”
　　门慢慢被推开，秦复照啪地一声伸手横在她面前，阻止她的进入。
　　“喂，男生的房间不要随便进啊。”他低头注视着她，认真的样子让她不由得愣住了。
　　是啊，他们都不是小时候了，她却还那么自然地想进他房间，而他一脸紧张的模样让她意识到彼此的差别，她是做了多么大胆的事！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稀罕。”她撅起嘴往回走，心却咚咚地比走路声还响。
　　坐在钢琴前，她试着抬起手腕，扭动一下，算是比较灵活，他靠在她旁边亦坐下来。
　　不知为什么，钢琴凳子变得格外拥挤，空气也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燥热起来，江春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黑白键上，不去在意奇怪的感觉。
　　“手好了吗？”他问。
　　“当然。”她不甘示弱，抬手就弹了一段苦练的《小夜曲》，虽然她弹得流利，但每一个音符的起落间仿佛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微弱的，像细细碎碎的尘埃，飘散在空气中。
　　“弹得不错。”他难得会肯定她，所以她骄傲的样子也让他忍俊不禁。
　　“选好曲子了吗？”她侧头看他，原来他的侧脸线条也十分俊秀。
　　“《Cannon in D》怎么样？”他摆好琴谱，嘴角含笑，“比较容易，适合你。”
　　“喂，太小看人了，就算是十级的曲目我也可以练好。”
　　“那开始吧，主旋律还是伴奏，你自己选。”秦复照没有和她扯下去，把琴谱递给她。
　　她看着琴谱，旋律并不会很难，也多重复，她才不想给他伴奏。
　　“我选主旋律。”她抬起炯炯有神的目光。
　　“我就知道，那我来给你伴奏吧，高音区域我负责。”他准备就绪，立刻就投入专注的状态里。
　　四手联弹并不像单人弹奏那般自在，需要配合旋律以外，还有适应那人的风格。不得不说，秦复照的琴技很厉害，总是在江春信漏拍或者停顿时及时用伴奏加以补救，在外人听来并无不妥，但江春信不得不叹服，不由得有些自不量力了。
　　黄昏的房间，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弹琴，手指交错，弹跳在琴键上，一白一黑，一大一小，日光倾斜，拉长他们的身影，也映照她那颗紧张又混乱的心，美妙的卡农飘浮在空气中，犹如一朵一朵依次绽放的花。
　　沁人心脾，原来四手联弹的琴声更有温度，更动人。江春信首次觉得，钢琴不一定要斗技，合作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曲完毕，余音不散。
　　两人都没有说话，秦复照站起开了灯。
　　房间亮了，江春信心里某些情愫也亮了。
　　“要不，我来伴奏吧。”她说。
　　“干嘛？终于发现自己技不如人了？”他笑笑说。
　　她嚷道：“是啦是啦。”
　　他在她身边坐下，“你专心点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起学钢琴，你还停在八级。”
　　“从第二小节开始你就乱七八糟，要跟上你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弹琴就要心无旁鹜，紧张成那样怎么会弹得好？”虽然他句句责备，却句句实话，让她哑口无言。
　　“所以我来伴奏吧。”她低声说。
　　“蠢信！说好我来伴奏，别想逃避！”他断然拒绝，抬手又敲她的头。
　　“可是，这样我们可能拿不到名次……”她心虚地说，闪着可怜兮兮的目光。
　　“谁说拿不到名次？有我秦复照在，你怕什么？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你给我专心点，从头再来。”说着示意她开始。
　　“好啦，我知道了。”她嘟囔着，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专注，因为现在弹钢琴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