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师徒颠》忙抛闲住

18、第十八章 季遗之收回

　　梅弄再次确认了那块石头，死也不相信那是人能站上去的，不禁往师父背后缩了缩。
　　“还是不要了吧……”
　　可是师父认定的事，梅弄基本没啥转寰的余地，季遗之的目光只是往梅弄身上一扫，那可怜的徒儿只得哆哆嗦嗦地向前走去。就在快要走到悬崖边上时，一阵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倒吓得梅弄又一抖。
　　“哎呀哎呀！多久没来这儿了。”这声音很熟悉，是的，梅弄一回头，果然看见他那个奇怪的师叔。浮桐坐在一旁的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下玩|弄，一双腿在空中来回地晃着。
　　季遗之看见他那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没大没小的。”
　　浮桐师叔听见后嘻嘻一笑，跃下树，走过来用手靠着师父的肩，将嘴里的草吐出来，“师兄还是这么无趣……”边说边摆摆头。季遗之一侧身子，向前跨了一步，没有理会他，于是浮桐马上将目光转向了梅弄，接着眼睛一亮，向他冲了过来。
　　“小弄儿长高了啊！”梅弄看着向自己飞奔过来的一团生物，本能地想躲开，转念又想到他是花脸的师父，还是给他留个面子，于是朝他行了个礼，“拜见师叔。”
　　浮桐冲到面前，看见梅弄正经地行礼，脸立马跨了下来，“遭了遭了，果然被师兄教成木头了！”
　　一旁的季遗之从浮桐出现开始眉头就没舒展过，听见他这么说，左手扬起一块石子，一挥，便打在了浮桐的头上。浮桐立马抱头，一边用哀怨地眼神盯着季遗之，梅弄只能在旁边擦冷汗。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浮桐终于正常了起来……
　　“还是带他来这儿了，许久没动静我还以为你放弃了。”浮桐从梅弄身边走回去，和师父站在一道。
　　梅弄感觉到师父抬眼望了望他，接着就听见他说：“自收徒开始，我便没想过再丢手。”
　　浮桐撇撇嘴，“师父怎么说？”
　　“你无需知道。”
　　“啧……”浮桐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梅弄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到底要怎样啊？
　　“小弄儿，站上去吧。”浮桐先前的情绪一转而逝，立马又回复了笑脸。
　　所以自己还是逃不过……最后望了一眼师父，他似乎正在沉思什么，又望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师叔，梅弄转身，继续向那块悬石挪动。
　　其实恐惧的心理多是在行事之前达到最高峰，在踏上石头之前，梅弄是真打心底惧怕着，但当自己的脚踏在石面上，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反而不那么重了，这时的梅弄甚至还有闲心观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色，毕竟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石面上因为流水常年的侵蚀，变得异常光滑，梅弄必须很小心才能保持住平衡，加之现在依旧有水流趟过表面，更加给梅弄的立足增加了难度，花了很大的功夫，憋了满头汗，他才挪到了石块的正中心。梅弄本能地弯低身子，瞟到石头下面的悬空，又看到水滴前赴后继地往下坠，仿佛自己也快随着它们掉下去一样，看久了都有一种眩晕感，梅弄赶忙收回了视线，转到了师父的身上。
　　“师父……好了么？”
　　季遗之早就从沉思中回过来，看着一脸吃苦瓜样的梅弄，冷清的声音毫不犹豫地说出：
　　“坐下去。”
　　这时师父的声音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噩梦，梅弄看看脚下浅浅的水流，为什么啊……欲哭无泪。
　　一旁的浮桐似乎忍不住了，拍拍师父，“你倒是解释下啊，有你这么教徒弟的么？”
　　季遗之收回目光，“我怎么教徒弟不用你操心。”
　　隔这么远梅弄都能看见师叔翻了个白眼，接着他就冲自己说：“这水是好东西，小弄儿你还没筑基吧？对你大有好处，坐吧坐吧。”
　　听见师叔的解释，敢情师父是要帮自己筑基么？整的他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要惩罚自己……
　　想通了的梅弄很爽快地坐下，虽然过程也许没那么“爽快”，但毕竟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水流浸透了衣服，直接接触皮肤，似乎比一般的水更凉一些，就像刚从冰雪融化来的.梅弄打了个哆嗦，但除了寒冷之外，这水流过的地方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牵引着，有种不受控制地东西似乎在往体内钻。
　　“师父，有点难受啊。”
　　“正常的。”
　　“他反应挺明显啊，果然是……”浮桐一脸玩味的笑着。
　　“现在听师父说，”季遗之打断浮桐的话，“闭上眼睛，感受水的流向，你的体内会慢慢有气体一样的东西游走，这时你再将你的注意集中，跟着它，改变它的方向，将它们汇集到下腹丹田处。”
　　师父！好抽象啊！不懂……
　　“丹田？”梅弄感觉自己体内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就像狂风扫境一般，所到之处每个器官好像都被蚂蚁咬般。
　　“就是你肚脐下三寸。”浮桐在一旁说道。
　　“你闭嘴。”
　　浮桐耸耸肩，“好好，你徒弟你来，你来。”一副受欺负的表情跑到旁边蹲着去了。
　　“弄儿，集中注意力。”
　　梅弄闭上眼睛，努力按照师父说的做，能够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游走，但根本追都追不上它，更别说控制它了，那些东西毫无章法，四处乱窜，梅弄感觉他们一下聚集在四肢，一下全都涌到脑袋上，一下又全都堆积在心脏部位，每一次的游走对梅弄来说都意味着极大的痛苦，就像千万只蚂蚁爬满了身上，又痒又痛，简直不能忍受，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师……师父，我难受。”
　　梅弄闭着眼睛，像是在与什么抗争着，季遗之都看在眼里，但他知道现在万不能出手助他，自己的真气与他体内的气体相撞，结果只会让梅弄还没成型的内丹从体内炸开，神形俱灭。
　　“忍着，去控制它们。”季遗之的声音依然冰冷，在梅弄听来却好像吃了定心丸，他强忍着疼痛，努力按师父说的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弄甚至觉得神智都有些模糊，这些气体依旧没有规律，但慢慢地，一阵清凉的水流突然浸入，那些气体仿佛受到指引一样，倏地安静下来，接着慢慢地沉下去，梅弄赶紧打起精神，努力将那些漏网的气体赶到下边去，这时这些东西分外地安静听话，梅弄才真正感受到了这流水的好处。
　　这些气体在下腹处慢慢地形成一个气体圈，随着气体的增多，越来越大，中心也越来越清亮，梅弄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应该是成功了，梅弄心里松了口气。
　　正当要把最后一丝气体赶过去时，突然梅弄感觉到左眼跳了跳，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前本来凝结起来的气体就像受到什么惊吓一般，不过瞬间，全都炸裂一般分散开来，紧接着梅弄便感觉到周围有越来越多同样的气体争先恐后地钻入他体内，一种皮肤要被撑开的感觉令梅弄呻吟出声。
　　之前温顺起来的气体突然都像发了狂一般，在梅弄体内疯狂地窜着，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加入，梅弄现在只觉得体内就像一锅粘稠的浓粥，之前清凉的河水完全起不到作用。就像烈火燃烧着一般，梅弄痛苦地用手揪着自己的心脏。左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快破壳而出，从来没有过的灼热炙烤着眼球，梅弄想睁开眼，但发现面前都是血红的。自己的意识正被疼痛一点点侵蚀，恍惚间梅弄听见有什么声音在体内响开了，“呵呵……”那是一个笑声，梅弄听见这笑声后，死命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像毒蛇一样钻进自己脑中，吞噬着自己的意识。
　　一旁一直看着的季遗之眉头越来越深，手掌也微微握紧。蹲着的浮桐也一下站直身子，一脸焦急地望着季遗之，似乎想说什么。就在梅弄抱头的同时，季遗之终于身形一晃，瞬间就来到了梅弄的身后，只见他见单手放在梅弄的背上，立刻接触的地方就出现了阵阵光芒，再接着就有一丝一丝红色的气体慢慢渗出梅弄的体内。此时的梅弄正处于昏迷的边缘，突然就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如同给炎热的夏日吹来了一阵清风，之前那些烦躁的、滚烫的情绪慢慢地冷静下来，梅弄的意识也有了一丝的清明，梅弄松了口气，隐约意识到身后是师父，果然还是师父帮了自己。
　　太阳穴的筋突然跳了跳，梅弄有一种可怕的预感，左眼再次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什么在翻腾着，梅弄此时并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梅弄的左眼正缓缓流下一行血泪，触目惊心。远处的浮桐像是看见了，瞪大了眼睛喊到：“师兄！”
　　话音刚落，刚才还虚弱地快要倒下的梅弄突然弹跳起来，瞬间转身，在季遗之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口咬住了他送气的手腕。
　　季遗之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也没有要躲开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更加坚定地送出手，将体内的真气过渡过去。
　　梅弄现在的思绪是混沌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的身，不知道口中为什么会有一丝甜甜的血腥味。意识的重回只是一下子之间，梅弄惊讶地看着眼前师父的手腕，看着鲜血滴落在石头上又被流水带走，梅弄脑袋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颤抖着松开口，梅弄看见师父雪白的手腕上豁然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记，还在不停往外冒着血珠，随着手腕，流到掌上，指上。
　　“师父……”梅弄惊恐地开口，颤抖的、后悔的、自责的的声音让季遗之心里一痛。
　　“为师没事。”依旧平静的声音，仿佛什么事都不能令他动容半分，梅弄却感觉到了救赎。这是自己的师父。
　　梅弄看着面前师父的手，又望望师父镇定的面容，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次是纯净的，透明的泪水，冲开了血泪，不再是血红的。
　　季遗之收回手，缓缓将梅弄揽进怀中。梅弄只感觉到一个有力的怀抱，鼻尖再次萦绕着荷花的清香，他颤抖着抓紧眼前人的衣服，将所有的泪水，血水都蹭在上面，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挪动分毫。
　　万籁寂静中，他听见他说：
　　“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