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八堵墙 ...
-
智利,圣地亚哥。晚上八点,武器广场。
白日喧嚣静止,场上人群消失,这里仿佛空城。
空气有些闷。
街左缓缓开来一辆大货车。与之相对,街右驶入一辆全防弹玻璃的警车。
对头而行,在本该交错的瞬间。
双方车上下来数人。
“少爷。”白归黎接过枪,下车。
诧异看到。眼前的人。
元修齐。
他怎么在这儿。
元修齐也是一怔。但素质过硬,他脸上肌肉甚至没有一丝走移。
“朋友,检查这辆车。”
“都是合法商品。”
元修齐不再多话,挥手,手下人上去打开车厢。
一车葡萄酒。
“报告!”手下人回禀,元修齐上前复查。确实只是红酒。
白归黎笑笑。
“Sir,可以走了吗?”
“放行!”
白归黎要上车。
“等等!”
元修齐用中文说。正要退回各自车中的双方人员抬枪互瞄!
“阿黎,”元修齐拿捏一下分寸,“毒品不要沾。”
白归黎笑,“是酒庄生意哥。”
“那好。”
“对了,你不是不当我保镖么,怎么也来了?”白归黎调侃,半虚半实问。
元修齐踌躇一下,“引渡毒枭。”
白归黎做一个了然的“哦”的嘴型,挑挑眉。
“你呢,为什么?”元修齐还要问。
“因为我的保镖在这儿啊,所以我来了。”白归黎继续作死。
元修齐不理他调笑,颜色未变,“注意安全。”
这又不是巴西。白归黎点头,“祝你顺利。”
两辆车擦窗而过。
两张脸在车窗叠合。
元修齐,明面是借道智利引渡在巴西藏匿多年的国内毒枭。暗地是,军方和智利军方,军火交易。
白归黎,明线是扩张家族葡萄酒生意,和新世界酒庄搞合作。暗线是,智利□□和白家,军火交易。
会是很有意思的碰撞呢。
手机短信响。电话也响。
元修齐:
<收手。>
接电话,“好,一点钟能到。”
白归黎给元修齐回消息:
<要打赌吗?>
.
左千金被小鬼叫醒到机场。
怀疑自己还没清醒,重影了:这怎么有两架飞机呀?
复活节岛每天客机就两班,这个点不会有停滞。
机舱门口分别是白归黎和元修齐。
以豪自然是死党,但是可能会泄密给长舌妇;修齐哥没人问应该不会乱讲,就是撒谎能力不怎么样;阿黎嘛,最适合保守秘密了!
左千金记得自己是电话打给白归黎的。
但她不知道白归黎告密给元修齐了。
左千金左看看右看看,两个都约好似的不开口,只是带笑看着她——她该坐哪一架?
自己选啊。
真讨厌,最讨厌做选择了。
左千金站在原地闭眼点兵兵。白归黎和元修齐对视一眼会意她所做,而后就见她睁眼,上了白归黎的飞机。白归黎站在机舱门口冲元修齐扬眉一笑,元修齐无奈笑笑耸耸肩。
……左千金只是闭眼的时候又要睡过去,被蚊子叮了才醒来,忘了点兵点将点到哪儿,就,因为自己姓“左”而上了左边的飞机。
“千千也是会被帅哥勾引的么。”迎到左千金大驾的白归黎,不无醋意,或者说,促狭地看着她身后。他看见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目送左千金上舷梯,才恋恋不舍转身,很快没入黑夜。
什么?
左千金回头,说要走她身后的小鬼不见了。
“小鬼?”
“大鬼?”
“我带你去玩呀!有好多烤肉!好多海鲜!超大鸡腿!不含毒素哟!”
没人应她。
她也就转身。做一个捂捂耳朵的动作。
「那你在里面乖乖的呀。」
白归黎听她似乎在招呼朋友。也可能是胡话,还可能是梦话。
白归黎以为她冷。在手心哈口气,就着她的手覆上去。
.
复活节岛飞智力首都圣地亚哥五个小时,时差两小时,落地是早上。好好补了觉,期间囫囵接了哥哥电话,醒来推窗,天气晴朗,满城酒棕榈树。
白归黎敲门进来,“千千洗脸换衣,带你去葡萄园。”
出于危险好玩刺激的心理,白归黎也约了元修齐。
直接带他去酒庄,让他和“庄主”打交道,应该可以打消他的疑虑。
左千金一路很嗨不时哼哼两句音乐剧,大概是两位好友在身边,哥哥那边也搞定,心情美滋滋,还吃着大樱桃,嘴里甜滋滋。
而除了闻名于世的水果贵族车厘子,智利这个南美国家在生产葡萄酒上也是后来居上颇有名气。
左千金对欧洲旧世界的葡萄酒喝惯喝腻,是以很是期待这个新世界领军人物的味道表现。
到了酒庄庄主出迎,上来就热情拥抱白归黎,对初次见面的元修齐也不放过,而当他还在犹疑怎么对同行女士,左千金就自然大方和他贴面礼。随后参观葡萄园,田间行列整齐排排次第,酒农穿梭绿藤红串辛勤采摘,而远处可见安第斯山脉连绵壮丽。庄主即介绍因地处首都这里只是分部,总部所在外省园区要比这大上好几十倍,言辞间莫不为地广国长气候优良、葡萄繁多味美酒香而自豪,勾得左千金尝鲜心切。
左千金觉得,葡萄本身就可好吃啦!而做成葡萄酒嘛,风险有点大,有时喝到难喝的酒,她还替葡萄叹惋错付了年华。所以当庄主拿出几款新品和明星产品请他们盲测,极为尊重葡萄的死又感叹它们死得好的左千金就大口干掉了满满几杯。
虽然嘛,喝红酒被视为雅事,左千金懂那些规矩讲究礼仪文章,可说到底是人来吃喝,遇到喜欢的还矜持干嘛,满足才是要事。
怎么爽口怎么来的左千金就在庄主眼里成了格外懂他的知音人,拉着她又是赞美又是表达爱意。
漏了说,智利是个女多男少的国家,不少男人有几个“家”也不稀奇,而大概因此优越的生存环境,智利男性们往往就被宠得有点自信过头,以为是个女人就能勾搭。
直到慢N拍明白过事儿来的左千金一把抱住元修齐胳膊,“我是他未婚妻!”窘了一下庄主,而不甘示弱的白归黎也抱住她另一边胳膊,“她是我爱人。”庄主才汗颜自己刚才是想太多。嗯,他已经YY到给庄主夫人的结婚礼是每年一款以她为灵感的红酒上了……
而现在他想,也许中国跟智利反过来了,一个女人会有好几个男人。
喝好喝饱临走之际,庄主送行很是不舍,硬要送左千金一件礼物,塞进了她的小包,左千金在车里微醺浅眠时,元修齐就翻出礼物查看,是一瓶普通的玫瑰果精油,没什么可疑。白归黎憋笑,接过瓶子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张小纸条,对着上面的文字译制腔念道:“如果你需要一名智利丈夫,请联系我,我的电话是……哈哈哈哈!”笑得白归黎飙出眼泪。
“有千千这么个活宝,你得有多少顶绿帽。”
元修齐微窘一阵也跟笑,露齿笑开,摇头苦恼。
.
酒醒下车左千金提议走走,大明星和大长官也好久没这样无所事事支配时间。三人漫步圣城,时而在现代时而身古典,也看见繁华也发现衰败,能遇到热心肠能碰上冷漠脸。
天下莫不如是。
到了一处老城区拐进一条热闹窄街,地上铺布布上商品琳琅,衣鞋包玩手机配件……小贩叫卖行人询买,一派生活气象。与国内地摊无异。随后也与国内无异:城管驾到,小贩卷摊而逃,一片混乱哄闹。
左千金就在这时被迎面跑来的小男孩撞开,元修齐忙拉住她,再看她身上:小挎包已经没了。
白归黎反应迅速直接就追!左千金也奋起直追,她想的是:凭我们三人之力还抓不住你一个小娃娃?她没想过的是,她算减分那个,所以是2-1就1个战力。元修齐和城管几句交流也忙跟上。这边一个拐角小男孩跑进三层小楼,白归黎跟进房间,左千金冒冒失失冲上楼撞了墙……又本能急急退出来。
因为她看到里面不止一个小男孩,还有三个大人同伙——还有枪!
房间里贼伙分明都眼前一晃看到一个影子进来,但是随后又没有了。白归黎也余光留意,似乎是千千?按下不动。
但是,要怎么救阿黎呢?左千金刚刚感到墙的厚度超过她人,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试试看。
她再次穿进墙体,却估算着不进入房间,感受着墙壁的方向在墙体里行走,直到墙没有了——如果这个时候街头有人抬头看这幢小楼,就会看到一个女人从雕花的墙柱里走到二层阳台。
呃……可是在阳台上好像没什么用嘛,总不能她打开阳台门冲进去说surprise吓退敌人吧?
但是新发明了这样穿法的左千金觉得,有点慌,有点新鲜,有点被吸引,她还要再探探另一边。
房间中,贼首拣出左千金包里的精油瓶子,打开看到纸条,愤怒地摔了瓶子举起枪。
白归黎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什么偷窃犯,而是和他的生意伙伴,那个卖酒也买.枪的人,作对的另一帮派。对方以为他们在利用左千金传递交易情报,可知酒庄有内鬼。但现在首先需要灭口。元修齐要来了。
元修齐赶到时诧异看到左千金蹲在另一侧,房间门是大敞的,要从他楼梯口这个位置去到那边必经房门,一定会被发现,她是怎么过去的?
左千金高兴看到元修齐带着枪,冲他打手势:
成人,男性,3,步.枪;
小孩,男性,1,手.枪;
门口,2,转角,1,窗户,1;
阿黎,门口。
特种部队手语。他教的,她记得。
元修齐欣慰,左手握拳举臂到手腕齐平面颊高度,掌心向她:
明白!
却听已经枪响!
元修齐猛冲进去左千金着急帮不上忙,又穿入墙中要回阳台伺机而动!
原来是白归黎开的枪。
元修齐准确无误击倒另两个大的,场面已被控制,白归黎犹豫抬枪,走火就能干掉那个娃娃杀手,千钧一发之际——
地震了!
左千金从阳台跳了出来,让白归黎的一击毙命成为泡影,她拉住元白二人躲往墙角,明明是比他们娇小,却一副大鹏展翅母鸡护崽的姿态,按低二人头颅强要他们蹲地,把两个大老爷们儿护在怀里。
“千千你干嘛!”
“千千?”
“你们躲好不要动,要是有石板掉下来我没事的!”
左千金大义凛然生死面前不加掩饰——虽然她并没有想透砸了她没事那不等于还是落在别人身上……不过在白归黎和元修齐眼里她就是个酒喝多了酒疯子,以为自己力大无穷能顶梁、肉里有钢命太硬了。
二人合力掰下她细胳膊护她到身下,好在两分钟过去,虚惊一场,墙皮有掉落,没有石块塌,那娃娃杀手也早趁机逃离,正合白归黎心意。
警察赶到收治伤员,又客气慰问加简单笔录,算是劫后余生皆大欢喜。
而后三人来到圣城有名的海鲜市场,在海鲜餐厅点了一堆“压惊菜”,不想智利一日四餐夜餐晚九,许多本地人也在,左千金嚷嚷着要试试智利国酒Pisco,老板则笑盈盈送他们几杯名为地震意为劲儿大的Terremoto,见有冰淇淋在里头,左千金不设防,喝了几口就醉醺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呼噜声声如小兽,引得旁边桌侧目。
元修齐和白归黎就齐齐扭头,一圈眼神杀过去。
在场某个被眼神警告了的本地人就想:嗯,这什么,捡尸现场么!用不用报警用不用报警……不过好像是外国人耶……别管那么多别管那么多……
不过再一偷瞄嘛,那个凶恶肌肉男看那痴呆流口水女的眼神很慈爱,而那妖孽小白脸看他给她擦口水的画面眼中也盛柔情。
一定是一家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