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的破土痛》小凉猫

3、chapter two

　　狠狠搓了搓食指上红色的印泥，池芽推开破烂不堪的门，迎面砸来一个玻璃瓶，她熟练地侧身闪过。瓶子砸在地面上，清脆的破裂声，迎着月光，点点晶莹，满地忧伤。
　　“死丫头，跑去哪啦？！想饿死老子吗？钱哪，你藏哪啦，快去给我买酒！”粗鲁的叫骂贯穿她的耳朵，目不斜视走进仅容一人大的厨房，冷冷地扔下一句，“钱都被你输光了，哪还有钱？”拿出柜子里还剩的一包挂面，丢在沸腾的开水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没钱你怎么还能上学，跟你那死去的妈一个样，一样的贱……”一声猛烈的撞击，池芽将碗砸在桌上，被开水烫到也不自知，瞪着那个她应该称为父亲的人，用力挤出一句话，“不许你这么说我妈，你不配！”
　　池威发红的眼睛因摄入大量的酒精而迷离，但嘴里还是伴着酒气吐出脏哏。“欠收拾的东西，信不信我把你卖了。”
　　轻呵一声，“你不是已经做准备了吗？”如果不是隔壁阿姨看到再偷偷告诉她，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个曾经把她宠上天的爸爸竟会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心死也不过如此。
　　这话惊得池威有些清醒，嘴唇动了几下，确是又硬了脾气，“你……哼！你是我女儿，我想把你怎样天经地义。”
　　不再争执于此，她将碗往前一推，“饿了吧，吃饭。”
　　池威看到自己碗里的蛋和另一碗的的清汤面，“算你这兔崽子有良心。”池芽不说话，安静地吃面，全部吃完才反应过来，真烫。
　　一夜无眠。
　　第二天，池芽目送着池威出门，她知道，他肯定是去买酒喝了。前方弓起的背影让她看得出神，对着远方的一个小点，她随着自己的呼气叫道：“爸爸……”
　　池威两天都没回来。她缩在房里的一角，饱受内心煎熬，将手捂在嘴边，咬得得鲜血直流。
　　第四天，在她家附近的湖里打捞出一具泡泛了的尸体，经验证，是池威。平静地拿过警察递过来的尸检报告，捏紧了这代表她父亲生命的薄纸。大家都以为，他是喝醉后误掉进湖里。这是公认的说法，但池芽知道，池威是从不走那条路回家的。她闭上眼，轻轻颤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南城堇再一次遇见池芽，是在她家的那条小巷。
　　池威生前便已将池芽卖了，钱是提前预知的，输个精光。那时她正被两个保镖拽着往车里拉，他下了车，签了支票，救了她。
　　其实他都已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但却总能忆起那双绝望中隐含对生命渴望的眼睛，连睡觉也挥之不去。他对墨凉说：“我好像中毒了。”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他来讨账了。
　　一句“上来”。池芽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不认识的人上了车，揉着被勒疼的胳膊，她偷偷看着旁边的人，比较妖孽的那种，她自认为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脸庞柔和，但每一笔线条都像是雕刻家潜心刻画出来的。一双凤眼随意一扫，深邃暗藏锋利，深黑色的休闲衬衫，领口那里微微敞开，袖口卷起，露出了白皙皮肤和淡青色的静脉血管。
　　发现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尴尬地转过头，“恩……谢谢你。”
　　想到这几天因为这个女人都没有睡好觉，他语气冷嘲，“恩，不客气。”
　　她语塞，敏感的发现这人虽然没有恶意，但脾气也不好。想了一会，礼貌说着，“我在前面下车就好。”至于他刚刚替她付的钱，她已经在计算一天要打几份工了。
　　“下车，你不是忘了你现在不是自由身了吧。”他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眼歇息。
　　她惊了一下，他……是颜暝社的？低下头涩涩地说：“那我……”天下没有后悔药，她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现在却突然怕了起来，虽然面上波澜不惊，眼中渐起担忧的郁色。
　　“你先去伺候我起居。”顿了一下，“明明都已经全部卖出去了，刚刚还为了你又付了一百万，你说你拿什么弥补。”他故意让她有负罪感，看到她皱起的小脸，“一百万？”
　　“你也觉得太多了是吧。你哪里值这么多钱。”一直冷冷的语调，噎得池芽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接下来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停。虽说得不好听，但这个人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她身无分文又没地方住，迟早饿死。
　　果真，把池芽讨过来，睡眠质量及其高。
　　按照生物学的说法，南城堇属于标准的猫科动物，猫指的是猫头鹰。
　　池芽不知道，南城堇给了她极大的殊荣，让她住在了他隔壁的房间，整个三楼，没他的允许，很少有人能踏进来。
　　但当她进他的房间把他吵醒后，这个决策的确不是十全十美。
　　“你要起床吗？”
　　……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无回应。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简单的稀饭和……啊！”池芽完全没有防备，就这样扑进了南城堇的怀里，背上是他有力的长臂，禁锢住她，她推搡了半天，换来一句“别闹，睡觉。”和完全的动弹不得。
　　池芽的生物钟是非常准的，六点以后便睡不着了，就这样睁着眼睛红着脸陪他在床上待了四个小时。
　　中午的时间吃了早饭，大少爷嫌饭凉，但没让她热。毕竟将人家用一个姿势固定了四个小时，池芽僵硬的身体他不是没看见。
　　吃了很小的半碗饭后，池芽就开始拿起抹布擦窗户，安分守己的仆人代表，她不吵，很静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干完了就在自己的房里。没有一点声响，这种安静让南城堇一度以为她在房里闹自杀。
　　再一次推开她的房门，池芽静静坐在桌边，看着书。听到他的声音，惊慌站起，紧张地快速眨着眼睛，软软的解释，“我……不是，不是故意拿的……”只是在房里看到了这本书，便随手拿来翻看了。
　　南城堇看向书的封面，知识与理论。“随便你。”扫向里面的纯英文，“能看懂？”
　　他怀疑的语气特别明显，池芽抿紧嘴，不愿讨论这个话题。其实她背过整本英语词典的。
　　半响，南城堇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是未成年。”肯定严肃的语气，她点头。十七岁零七个月。
　　轻轻皱起眉头，那如果……还要改国籍。看向她，“要上学吗？”
　　池芽吃惊抬头，对视许久，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她……不是卖身的吗？现在的这种，也可以上学？出于理智，她拒绝了。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而且上学意味着的不光是学习，那么多的糟糕事情，她已经够了。
　　他也不强求，只是随口一提，她不想，正合他意。

作者有话说

　　猫保证不坑，亲们快跳进来吧。收藏评论什么的砸向我，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