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one 黑夜,笼罩 ...
-
黑夜,笼罩着这座小城,浓墨地想要吞噬一切。风在猖狂嘶吼,逼得枯叶扑起飞舞。不远处的深山,狼在嚎叫,借以消散些难耐的嗜血感。
不明根源的光忽隐忽现,女孩靠着树干,缩成一角,不住瑟瑟发抖。发白的嘴唇泛着点点紫色,牙齿冷得一撞一撞,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滴水未进了。风卷起的一片树叶刮过她的脸颊,一条长长的白色刮痕,比她的唇色还要再白上几分,接着,变红,渗血。给她增添了几分红润。
没有管伤口,她在等待,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来亲手结束这一切的痛苦根源。
快要晕过去的时候,
铛——铛——铛——
从上方传来的悠扬的钟声,震响了整座老城,乌鸦惊恐飞起,拍打着翅膀,难听的嗓音聒叫着。女孩被震醒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起身,蜷得麻木的腿努力了半天才挣开。她扶着树干,这棵传说中的黑荆树干,树身涩硬,弄疼了她的手心。毫不知觉,拖着僵硬虚弱的身子,朝着小径迈进。
头顶上的牌子让她迟疑,颜暝社……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不再犹豫推开了门,沾了一手的灰。木门在开的那刻便吱呀吱呀作响,一个除了门看起来完全封闭的屋子,很难得不是她想象中的一片漆黑,四角各一个油灯,里面均匀充盈着淡淡的光晕。正中间一个长长的红木桌,一盒印泥,纸研。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前方响起咔嚓一声,那面她以为死死的墙开始移动,这种时候,如果里面出来一个怪物将她咬死,她都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但没有,只一个人宽的距离,便停住了。可以清晰看见,墙那边是一个悠长的通道。她的瞳孔里映着一个瘦高的人影,背着光,不停地前移,拉大。
只是,一个面具,纯黑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视线移向这个男人的左嘴角,一个精致的银色水滴画在那里,边沿修饰的没有一丝瑕疵。
她看到眼前的人嘴唇轻启,好听的线条流出,“欢迎光临颜暝社,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忆起了自己的目的,良久,她扯起微笑,“我想……可不可以帮我,让我的父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男人礼貌问,“请问你的父亲是……”贵族?大亨?还是高官?
“一个酒鬼加赌鬼,他的名字叫池威。”
他愣了一下,“那小姐想要付多少酬劳或是拿什么交换呢?”
女孩无措地捏着自己的手,羞惭咬着贝齿,“可以打欠条吗?我现在……没钱。”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勉强正常着,“不好意思,这是不行的,小姐可以凑够了钱或是自己想别的办法。”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她低下头,身子摇摇晃晃,“谢谢,打扰了。”心如死灰往外走去,突然,“小姐,请等一下。”
这个人让她感觉很不真实,一身黑衣,包裹着完美比例的身材,巧克力色的发色衬得他脖子那里的皮肤异常白皙,同样遮着脸,他的面具上雕着曼珠沙华。黑色的底面,血红的花瓣,嘴角一个金色的闪电纹样。
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是卑微而渺小的,掩去眼中的不快,淡淡的一句你好。
他向她伸出右手,嘴角勾起,纹路熠熠生辉。“池小姐,你好。”
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戛然而止,她有些懊恼,这里肯定是有监控的。
“相信池小姐和我都有正常的推断逻辑能力。”他的手并没有放下,固执地朝向她。想起自己满是灰尘的脏手,她将右手背在后面揉搓了几下。犹豫许久,向着那只纤细均匀堪称完美的手移动,轻握。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听到了自己胸口的心跳声。手心渐湿时,两人不约而同放开了手。
南城堇想起刚刚房间屏幕里那个瘦小普通的女孩,齐刘海,长长的黑发,看不清脸。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同一个人,感受更多了几分。扫向她一身的装扮,破旧的棉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沾着泥点的布鞋。胆小柔弱的外表居然能做出深夜来这里为杀害自己父亲的事,实在有趣。突然很感谢家里的女性血亲把他逼到这里,才有幸遇见这一幕。于是在她离开的那刻,打开对讲机。
“留住她!”
他没有忽略她脸上那道凝固的血痕,伸手想去抚摸。对于不熟悉的靠近,她本能一缩,防备地看他,留下那只尴尬的手在空中悬着。空气凝固,手自然地移向旁边的桌椅,“坐吧。”
没再多寒暄,开门见山,“池小姐想杀害自己的父亲,倒不是不行。”他说得直白,不留一丝余地。“身外之物没有,那还剩什么呢?”
震惊,不可思议,羞耻……各种复杂的情绪都如南城堇所想地出现。内心冷哼,果然不出所料。只是,然后……
“就我这身板,你就不怕赔了吗?”她自贬身价,不禁嘲讽道。
晦暗地看她。绝美唇线吐出冰冷恶毒的语言,“放在我手里,我自是有办法稳赚不赔的,”她不记得自己还说了什么,只印象一个“好”字,便签下了那份协议。
池芽,娟秀工整的字体,和她的人很般配,但和下面狂放的颜暝社格格不入。眼里的绝望南城堇不是没看到,“协议已经生效,你可不能想着法自杀,我也有的是手段,让你死不了却生不如死的。”
女孩眼中晶莹,“谢谢,你应该是唯一一个逼着我活下去的人了。”不管是用什么方法。
不得不说,南城堇的确好奇于她超乎常人的言语举动,“不客气,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父亲呢?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是可以不说的,这是你的权利。”
她摇头,“因为,他已经……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待人离开,南城堇把玩着池芽刚刚写字用的那支笔,嘴里辗转着,“池芽,”想到那瘦弱的身躯,“还真是颗豆芽呢。”
敛去眼中的情绪,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