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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不爱,便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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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氛有些沉闷,我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她没在啊?”
陆离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你以为谁都喜欢和你一样大半夜吹冷风?”
他语气里的讽意让我有些懊恼。他难道一定要这样么?一说话就是讽刺。他根本就不明白,在南非的烈日下,那么多次,疲惫的就要站不起来的时候,是多想听到他的声音。如今,终于实现,却变得惧怕。难道分手后就一定要这样么?我不知道。我只谈过这一次恋爱,可就这一次,我还是一败涂地,遍体鳞伤。我不知道那些分手后的情侣是以怎样的一种状态相处,可我不希望我们会是这样。我不奢望我们还能成为朋友,事实上,这也不可能,我明白的,但我也不希望我们成为敌人。因为我们曾经深深爱过。或者说,我曾经,甚至现在依然深深爱着他。
也许,他可以很快遗忘。但是,对于我来说,一旦曾经拥有过那种温暖就很难忘怀。同样,曾经受过那种伤害,也很容易逃避。
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抓着包的那双手,泛着青白的指节。我抿抿唇,最终下定决心说点什么。就算,就算是,从此两两相忘,也好过此刻的彼此伤害。那样,至少我还有一些记忆里的温暖可以自欺欺人。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后视镜里他微露的额角。
我等了半晌,他始终没说一句话,甚至连讽刺都没有。后视镜里,依然是他半露的额角,他是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吧?
“我很感谢你还能够认出我,而且,还送我回去。只是,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觉得很抱歉,你可以把我放路边。或者,或者……我以后可以当做不认识你,你也可以当做不认识我。我想我不会再麻烦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一种感觉,你曾经那么渴望的一份温暖,或者说那么想要在一起的一个人,在某一天,你却突然要自己伸出手将他推远在推选。那种感觉,好像,没那么疼,却是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空洞。
片刻。
“你的意思是鱼相忘于江湖?”他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不难察觉的质问。
怎么能是相忘于江湖呢?这样说,并不准确。最起码,我并没有将他忘记的打算啊。可如果不算的话,那么相见不相识又算怎么回事?
“嗯?你现在就已经想要装作不认识么?”熟悉而陌生的冰冷打断了我一瞬间的晃神。
“呃,没有,也可以这么说吧。”被他轻轻一吼,我带了点不自觉的紧张。
“什么?”
“相忘于江湖。”我轻轻说出这五个字,心里竟然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反倒多了些安然。好像,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只是推迟上演那般。
我轻轻呼了口气。开始有几分轻松。
“哧……”车子猛然刹车,我一下撞到前面车座上,而后又顺着惯性砸回车座。
“怎……怎么了?”我有些后怕的问。
他并没有回答,从背影看,他的身子有几分僵硬。气氛再次诡异的凝结。
“你就这么想装作彼此不认识?”他压抑着冷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般,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愤怒是因为什么?如果在五年前我肯定会以为,他这是不舍,或者别的什么。可是,五年后的今天,我有自知之明。
我又怎么会想装作不认识呢?我多希望在他身边啊。离开他以后,好像青春骤逝,所有的日子都只是在拖沓重复而已。
大约是我的沉默惹恼了他。他没有再问。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好,如你所愿。”而后再次发动车子,在北京深秋冷清的夜里,车子被当成飞机狂飙起来。而我只能死死抓紧车顶上的扶手,努力克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开车开的这么快的。
呵呵,也是啊,五年过去了,我离开之前,似乎从未见他开过车,又怎么知道他开车时究竟是怎样呢?
车子到达酒店时,我抓着扶手的半个手臂都麻木了。本想坐在车里缓缓的,可他却是开始赶人,他说:“怎么还恋恋不舍,接下来是不是还想邀请我上去坐坐?”他语气里赤裸裸的讽刺,让我有种被人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的难堪。
是啊,我恋恋不舍,我想请你上去坐坐,你愿意么?我很想这么反驳。可是,都已经让他这么讨厌了,我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在他心中更加不堪?
我推开车门拖着两条有些疲软的腿有些艰难的下车。还未来的及站定说谢谢,车子便已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神速发动离开,只留下滚滚青烟。
我楞在原地片刻,看着早已经没了车影的街道,缓了缓神终于回身,抬起脚往酒店走。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洗漱完后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北京城灯火通明下的夜景。
那感觉似乎繁华又清冷。
大约是时差的原因,所以明明已经疲惫到不行却还是睡不着。
躺在床上过往像无声默片那样一遍遍回放。
遇见陆离是在九年前的夏末。
那年我19岁。带着福利院所有的荣光祝福和大包的行李,在流火夏末来到北京。来到A大。
陆离在那天负责接新生。
所有接新生的学长学姐见到我都会自觉绕道,因为没有愿意去提那些过于厚重而繁琐的行李。似乎没有会如我一般大老远的从林县带几个破盆子去北京。我已经被这种探究中带着点嫌弃的眼神洗礼了一路。所以这会儿反倒有些无所谓。
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将行李一路搬到女生宿舍楼七楼的心理准备,可这个时候陆离出现了。带着他的朋友段凯,吴楠。
虽然没有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困难遇见她驾着七彩祥云的王子那般夸张,了那个时候却也是满心的感激。
出乎意料的,陆离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笑的很和善,他说:“这年头像你这么会生活的女孩子已经很少见了啊。”
他笑的时候,白闪闪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脸微微有些烧红。他哪里知道我那不是会生活,而是,福利院的孩子能够出来上大学本就已经不易了,又哪里能够再奢侈浪费呢。
后来,在他们气喘吁吁的将行李帮我搬到七楼的过程中,我才知道,陆离和我一样是新生。而且是一个班。只是,他家在本市,又比较热心,所以提前到学校来帮大家。而段凯和他一样,也是新生,吴楠却是高我们一届的学长。
因为他们三个,入校之初,我便对A校有了难以名状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