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过芳菲》悠游小鱼

11、第 11 章

　　是一只大黑熊！

　　楚灵歌一惊，率先爬上身边最近的树，因为紧张，手心打湿，肌肉变得无力，爬的速度也变慢了，几次差点要滑下去。在这过程中，黑熊已经来到了她的树下，她回头一看，她的脚距离黑熊很近，眼见它的利爪就要袭来，她赶紧收脚，手攀上树枝一使劲，坐到了上边。

　　黑熊在树下看着她，发出震天吼声，它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摇晃树干，叶子稀稀拉拉地落了满地，楚灵歌只好勉力抱着树干不被抖下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嘶嘶’声，伴随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她扭头一看，竟是一只花蟒蛇在她右耳附近的枝叶上！蛇身纠缠出诡异的湿滑，蛇头吐着血红的信子，两只竖瞳紧紧地盯着她，发出敌意的讯息。

　　楚灵歌惊呼一声，想要避开它突如其来的攻击，侧身一闪，另一只手却与树干滑了开去！她只感到身体一空，便直直往下栽去！

　　楚亦凡正捡起地上的松鼠，耳朵里好像听见了什么异常的声音，再一听，又似乎消失匿迹了。

　　他耸了耸肩肩膀，继续捆绑猎物。

　　楚灵歌勉力保持重心，却还是在落地的时候没有及时调整好脚踝，一刹那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楚灵歌咬唇捂着脚，抬头一看，黑熊嘴角诞着唾液，它低吼一声，已经近在眼前！

　　楚灵歌另一只手悄悄从靴子里抽出短匕首，准备奋力反击。

　　黑熊一只大掌飞扑而来，眼看就要往她的胸口抓去——

　　尉迟傲天将黄鹿扛上马背，倏地一回头，周围一片宁静，自言自语道：“奇怪。”

　　旁边的楚向晚说，“尉迟将军，怎么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危险。”尉迟傲天凝神说道。

　　“莫不是皇姐？”

　　“有可能，去那边看看！”

　　楚灵歌举起匕首，正准备迎接它的利爪时。

　　黑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手掌僵硬在半空中，离她不过几寸。

　　楚灵歌瞪大了双眼，只见黑熊杵在原地，从它的胸口处，由后向前地露出了一只血红的枪头！径直刺穿了它整个身体！

　　黑熊哀嚎声渐渐微弱，接着便往楚灵歌身上倒去！她立刻反身一转，黑熊倒在了她的身边。她愕然地顺着长枪望去，燕鸿煊站在那里，将长枪从黑熊身体里拔了出来，几阵滋滋的血柱顺着伤口沥出。

　　阳光打在燕鸿煊身侧，阴影下的少年眉目如画，如同渲染了墨一般浓稠，身长林立。他取出随身的锦布，擦拭了一下枪头的血迹。这才转过头看向她，“脚怎么样？”

　　楚灵歌一时说不出话来，哽了一会儿，才说，“动不了……”

　　燕鸿煊蹲下身子，拿起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利落地褪去鞋袜，楚灵歌有些害羞地勾了勾脚背。

　　阳光下，一只玉足白皙粉嫩，只是上头的肿包破坏了美感。

　　“肿了。”他简洁地说，蹙着眉，目光认真，手指放在肿成馒头一样的脚踝上按了按。楚灵歌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额头浮出薄汗，“啊……”

　　“很痛吗？”燕鸿煊立刻收了手，不敢再碰。

　　楚灵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你的马呢？”

　　“在入口处，没骑进来……”

　　“好吧。”燕鸿煊背过身去，半蹲在地，“上来。”

　　这时他说话、语气，全然不像平时，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暖意和朦胧。

　　楚灵歌看着他宽阔的背，他的耳朵在阳光下折着透明的光圈，如墨一般的长发闪着光泽，她朱唇轻启，竟没有了动作。

　　“快，再过会儿就要黄昏了。”燕鸿煊侧首催道。

　　回过神来，楚灵歌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他双手往后一捞，背了起来。

　　鼻子里，是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混杂着少年独有的淡淡汗味儿，像雨后清冽的空气，或是令人安神的沉香。

　　眼前，就是他近在迟尺的脑袋，双手还时不时碰到他脖子上的肌肤，很细腻，带着一层薄汗。

　　这时，眼前映入一片细窄的溪泉，形状蜿蜒，溪底闪着奇异的光彩，泉水上还蒙着一片薄薄的雾气，如梦如幻。

　　“这里好漂亮。”楚灵歌赞叹。

　　燕鸿煊走过去，把她放在石头上，他伸出手在泉水里一拨，“这泉很冰，你赶紧把脚放进去。”

　　楚灵歌试探性地用脚尖碰了碰，“嘶……”

　　燕鸿煊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瞪她一眼，“要是不想废掉，就快点！”

　　楚灵歌扁扁嘴，“凶什么凶，我可是刚与死亡失之交臂的人耶……”

　　说还未说完，燕鸿煊已经直接把她的脚按了下去，边看着她惊愕的表情，边悠悠开口道：“受伤的一炷香内，必须冰敷，否则容易落下后疾。”

　　“啊——！”她后知后觉地尖叫。

　　原始森林里刚刚融冰的溪泉，果然够——冰。她只感觉自己原本还剧痛的脚一下子没了知觉。

　　楚向晚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我听见了！皇姐的惨叫声！快快，这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尉迟傲天和楚向晚骑着马停在了二人面前，“皇姐！出什么事……了？”还张着的嘴，突然没声儿了。

　　此时，夕阳衔山，余晖洒落，一男一女坐于雾气环绕冰泉边，男子‘摸着’女子光裸的脚在水中。好一幅——野外调情图啊。

　　楚向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捅了一下僵住的尉迟傲天，“尉迟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危险？”

　　燕鸿煊赶紧松开她的脚，装作一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背过身去。

　　尉迟傲天只好进行求证，“星云公主刚才为何惨叫？”

　　“这……”楚灵歌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真是好惊险，还好燕公子出现的及时，不然，皇姐早就变成肉条条了。”楚向晚拍着胸口说，一脸险后还生的样子。

　　尉迟傲天沉默一会儿，“一般按照这样的发展，又加上刚才我们所看见的，看来二位好事将近。”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呛了起来：“你、你说啥？！”

　　楚向晚一脸恍然大悟，“对哦！这时不就是应该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吗？”

　　“平时都叫你不要偷看我收藏的话本了！那些情节都是虚构的！”楚灵歌穿上鞋袜，单脚一蹦一跳地要去打他脑袋。

　　“总之！先带我回去！”

　　回到了营地，发现其他人也已经相继回来了。此时已近黄昏，鸦鹊归巢，众人猎了一天，也已经乏力，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沈瑜见他们这样，不禁笑道：“大家辛勤，恐怕近日御膳房都不必愁新鲜肉材了。”

　　楚灵歌的脚踝上已经被御医上好药，暂时不能行走，又老想这里凑凑那里看看，蹦跳着甚是滑稽。

　　楚亦凡善解人意道：“星云妹妹都伤成这样了，又遇到了那么惊险的事儿，不如这次比赛还是作废吧？”

　　就在大家还未答话的时候，一群下人拖着一只熊回来了。

　　燕鸿煊走了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勾唇一笑，“作废的话，岂不是太可惜我这猎物了？”

　　众人吃了一惊，拱手道：“看来今日燕公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一刻钟，猎物清点完毕，沈瑜宣布结果：楚灵歌最后一名。

　　她不满地喊道：“我我我，我可是病人耶！”

　　沈瑜抱歉地笑了笑：“可惜众人一致投票说要尊重比赛结果……”

　　“什么？！”楚灵歌的毛要炸起来了。

　　燕鸿煊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一笑，“也就是说，你要当我一天的奴隶了。”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楚灵歌翘着她受伤的脚示众。

　　“等你脚好之后，反正我不急，慢慢来嘛。”燕鸿煊头也不回地说。

　　楚灵歌去找楚向晚等人抱怨，“你们为什么不取消！”

　　他们居然给了她这样一个解释：因为超想看楚灵歌伺候人的样子！而且，既然不以身相许，以此报答救命之恩，也算合情合理！

　　楚灵歌忍不住捧脚神伤，世间还有比这更令她伤心的事情了吗？后来的事情证明：有！

　　红烛垂垂，浮香沉沉。旖旎春色，轻纱暖帐。一美人卧于膝前，云鬓雪肤，衣襟微敞，眼波流转，正是无限遐思。

　　欧阳双双叼住了那只修长手指递来的樱桃，辗转舌尖，轻轻一咬，汁液在口里迸发。她衣袖下的玉指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含情脉脉地起身，靠在了那人的肩膀上，顺势轻轻揽住了他的手臂。

　　“您要奴家做的任务，妾身已经完成了，这二皇子呀，确实没有什么野心的。平时只知道和奴家嬉戏玩耍……”

　　“再继续观察，他与燕鸿煊关系密切，燕府又手握军事重权，这其中利害，岂是几天就能看的出来。”

　　“奴家知道了。那太子爷，您今晚留这儿吗？”欧阳双双渴望地看着他。

　　楚清歌一身便服，靠在塌上，长发闲闲地垂在肩头，自有一番慵懒之态。

　　他牵起欧阳双双的发丝在指尖转了几圈，眼底突地一片冷然，“记住你的身份。”他站了起身，居高临下道：“不过是本宫的工具罢了，还想乞求温存？”

　　“……是。奴家明白。”欧阳双双垂眸，双手紧握。

　　楚清歌甩袖推门而去，门外早就候着几名便装侍卫。

　　“阮柒呢？叫她来见我！”

　　“是。”

　　月夜，瓦房之上。一全身裹着黑纱的女子立于圆月之中，夜风微拂，黑纱飘渺。煞是鬼魅一般的身姿。只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露在外面，却全然一片冷清与肃静。她手持一把双头刀，一半如黑曜石，一半似清冷月。

　　下一瞬，双足一跃，人影消失在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