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青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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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山的时候，群鸟归巢。外面那片树林里一种黑色的大鸟占了多数，应该是乌鸦吧，在这个移民星球，恐怕鸟类中也就它们的生命力最顽强了，伴随着最早的地球移民移居到这个远离故居的地方，挣扎着活下去，在远离文明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人类，见证了伊甸这个星球上的风云变换。
站在窗前的粽发男子端了一杯茶，看着外面盘旋的黑色鸟类，稀薄的白雾从茶杯里升起，一室茶香。
“就是这个人吗？”身后的黑发男子手持一张黑白人物画像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是，也不用太大的动静了，因为她不一定也来了，但是如果她也来了，就一定要确保她不会和她见到面。她不能成为我计划里的不稳定因素。还有一件事……”粽发男子转过头，思索了一会，“算了，我现在没有精力管那些事情，要伊德他们收集好数据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弗雷德离开了？”
“是的。他说他的任务完成了，而我们和‘旭’的交易，不由他处理。”
棕发男子的左手轻轻在茶杯口摩挲，静谧在房间里再次铺展开来。
“维尔……只有这一种方法吗？那个女孩子不应该被搅进来的。”黑发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要说出心里话。
“不，不止这一种方法。但是，欧阳，你也很清楚，只有这个方法最快捷，流的血最少。”维尔将茶杯放到书桌上，站到欧阳珏的面前。
“但是，那个女孩……她并不适合这样的环境，如果她以后知道一切都是由于她的过错，是她请求你寻找可能也来到这个时空的表姐……”欧阳珏皱着眉头没有说下去。
“她会一直认为她姐姐没有来到这个时空的，她周围没有人会去提醒她。欧阳，这样的环境，你也不适合。”维尔微笑着注视欧阳珏。
“我记得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早已经谈过了，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欧阳珏有些激动。
“别激动，我说错了还不成吗。”维尔拍拍欧阳珏的肩膀，“客套的话，我不会对你说，这样的处理方式，以前有，以后也不能保证没有。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只要有你和老师在，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你的担心也不会变成现实。”
那个像是某个大富翁千金的房间里，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子赤脚站在地毯上，也在看外面的夕阳。通过时间隧道穿越时空来到了两千多年后的世界，这个事实让夏悠然花了不少时间去消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确定了这个世界还没有时空机器的同时，另外一个紧迫的问题摆在面前，在找到回家的方法之前怎么样养活自己。
虽然维尔不见得会赶自己走，而且从他的身份看，养个把闲人也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悠然很不舒服，什么事情都不做，相当于被别人养着，这样的情景就只是想想都让悠然无法接受。虽然悠然前面的十四年中也一直被父母养着，照样是除了读书什么其他的事情也不做的，但是悠然觉得，因为这血缘关系，被父母养着是天经地义，而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养着的话，伴随而来的一定是尊严和自由的失去，而出去领救济金的话，更是无法忍受的。所以，悠然决定了，一定要自己养活自己。当然，这个时候的悠然并不知道，即使她愿意去领救济金，这个国家政府也不会将救济金发给没有这个国家的身份卡的人的，而这里的国际援助基金也不会愿意援助没有任何国家的身份卡的人。
那么，怎样才能养活自己呢？初中还没毕业的人能干什么呢？经商？还是算了吧，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份料，就算能找维尔借了本钱，复杂的事情也是一堆一堆的，本来还想着开个小店做做小生意，可刚才询问维尔在这里开个小店所必须的东西和手续，维尔的回答就让悠然晕了头，看来做生意根本就不像以前想的鸡生蛋蛋又孵鸡那么简单。做体力活？看看自己这副身子骨就知道，还没等挣到养活自己的钱呢，就累趴下了。给人家餐厅里端盘子洗碗？别开玩笑了，现在哪间店里不是用着机器人和各类自动电器？当然，这也是维尔告诉她的。
维尔倒是说可以推荐她去国立图书馆去整理旧资料，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基本生活还是能保障的，另外她的身份问题，维尔也可以帮忙解决，到了海兰德帝国首都德瑞后，如果一时找不到房子，还可以暂时住在维尔的公爵府，而且离国立图书馆也很近。感觉还是依赖着维尔呢，夏悠然叹了口气。
没关系，这只是开始，以后会好的，悠然给自己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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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中，堡垒结束了它的使命，绽放出绚烂的焰火，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这样的情景虽然震撼了把它作为家的人，但在星空中，一颗星球的毁灭也不见得会对远方的人们造成什么影响，更何况那只是一个“空盗”的堡垒呢。
圆球的轨道急速地改变着，不时有蓝色的光芒擦过。周围的圆球也处于同样的危险境地，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橘黄色的焰火中。
“可恶！可恶！还差一点点就到跳跃点了啊。”卡洛琳说，“林曦，帮我控制路线，我的精神力不够到跳跃点了。”
“啊？可是……”
“我打开了你的驾驶指令。”卡洛琳不让林曦说完，“闭上眼睛。”
林曦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把话说完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没关系，我会教你。”声音急促了起来。
闭上眼睛后，林曦只觉得眼前的黑色晃动了一下，变成了应该出现在屏幕上的星空，林曦只觉得头皮右后方突然有难受的刺痛感，于是在座位上偏了一下头。“快向左躲避。”话音刚落，圆球被击中了，林曦眼前的星空翻滚了起来，尽管身体被座位上的安全带固定了，仍然被座位撞的一身发疼。
“林曦，现在你在控制逃生舱的躲避路线，感觉到的刺痛的方位是激光机枪扫射的方向，把自己当成逃生舱，集中精力想避开就可以了。我余下的精神力只能控制去跳跃点的方向，我们两个的命可都在你身上了！”
林曦慌乱地想着方向，圆球的方向也开始杂乱无章，也正是因为这样，几次避开了致命的死光，也几次自己往枪口上撞。等到林曦渐渐摸到控制的窍门，耳边响起卡洛琳微弱的声音：“谢天谢地，总算来得及。”
然后眼前的星光消失了，又是一片漆黑。再次有光亮的时候，林曦“看”到了一颗绿色和蓝色相缠的星球。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卡洛琳舒了口气，轻咳了几声。
林曦睁开眼睛，发现逃生舱正在穿过大气层向地面落去，舱内的温度慢慢升高了，不过还好没有到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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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震动，林曦知道她们已经着陆了。舱门打开了，混合着土腥味的雨水和空气扑面而来。林曦喜极而泣，却在看到卡洛琳的一霎那惊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卡洛琳胸口有血迹，椅子上也都是暗红的颜色。难道是那次没避开的激光？林曦左右检查，发现右侧的舱壁上有细小的熔化和紧急修补过的痕迹。
林曦奔出舱门，着急地四处张望，在哪？我们现在在哪？哪里可以找到人，找到医院？外面正下着大雨，且四周浓黑，视力范围极小。道路，林曦确信自己看到了一条车道。那条车道呈圆筒状，一半埋于地下，露出地面的另一半似乎和玻璃是同一材料，透明到可以看到里面的状况。圆筒里面上下各有一条铁轨，其余的由于雨水的关系看不大清楚。太好了，沿着车道一定可以找到人们聚居的地方。
林曦钻进舱内，扶起卡洛琳，将外套脱下来系在她胸口上绕了一圈，系紧，然后背起她沿着车道向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林曦的脑子几乎都不能思考了，只有脚还在机械地运动，不断地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地迈着。远处终于有了亮光，林曦强打起精神加紧了脚步。
雨水不断地砸在身上，砸地生疼，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林曦背着体温渐渐升高且昏迷不醒的卡洛琳，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有灯光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说：“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只要找到了有人住的地方，就一定能治好卡洛琳的。”
近了近了，那灯光。林曦向上托了托快要从她背上滑下去的卡洛琳，还有几步，还有几步就可以休息了。
“救命，救命。”林曦一边敲门一边喊，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她只能用力地砸门，举起拳头，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加上重力的作用狠狠地砸门。门开了，林曦连同背上的卡洛琳一起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林曦抓住眼前那片青色的衣衫，喃喃地说：“请帮帮我们，我妹妹受伤了。”然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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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仿佛身在火海之中，无处可逃，而那火舌舐到之处，痛入骨髓。
……
“小曦，如果我和你爸爸离婚的话，你会跟谁？”
“妈，不要开这种玩笑。”
……
“妈，昨天晚上你和同学聚会的时候，爸爸有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好奇。”
……
“妈妈，你们离婚吧。我只想要你开心。”
……
“小曦，爸爸求你，你去和你妈说，爸爸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爸爸一定会对你们母女好的。爸爸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爸爸，只有这一次，不要让我恨你。”
……
“妈妈，爸爸要我来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妈妈，如果离婚，我会跟着你，但是这样妈妈就会很辛苦的啊。”
……
“林曦，你妈妈在工作的时候晕倒了！”
……
“病人是典型的抑郁症。表现形式有很多种，但是你妈妈这种状况很危险，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这样下去会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带你妈妈去看心理医生吧。”
……
“妈妈，我求你，吃点东西吧。”
“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不要哭，没关系，你还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你走开！我和妈妈生活地好好的，没有谁谁谁是离开了谁谁谁就会活不下去了的。给我的生活费直接打到我的银行帐号里就可以了，不要再出现在我妈妈面前！妈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好的。放心，我十八岁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了。”
……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
“小曦，暑假去看看阿姨。给悠然补补课，你阿姨说她的英语实在不行，眼看着要中考了，你去教教她英语考试的诀窍什么的吧。”
“好。妈妈也多出去走走，社区里面最近有教交谊舞的活动呢，妈妈去参加吧，说不定能认识帅哥。”
……
“小曦，对不起，不应该把你也卷进了这件事情里的。我只是没想到连这一二十天的戏他都不愿意做足了。”
“没关系，我没事。那个时候，我爸妈也是这样的。倒是悠然，我试试看和她谈谈。”
“对不起，小曦，那样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再经历一次的。”
……
“悠然！回来，悠然！”
“阿姨，我去追。你现在的状况不行，不要悠然回来了，你反而出事了。”
……
“他们谁都不关心我！我只想有个完整的家，那样也不行吗？”
“悠然，停下来！悠然！”
……
一片漆黑……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青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