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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 胤祥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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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四哥秘密制作的生辰礼物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就叫一直跟着她的弘昌拿过来了。拿来后,却又加倍后悔起来。
不知她是怎么知道四哥喜欢菊花的,那几个杯子上都是菊花。淡青的,金黄的,洁白的,嫩绿的,甚至有我从未见过的青绿色的;那花型也有许多纵使我是一个皇子阿哥也没见过的品种!我惊诧于她的想象。当我看到杯上的诗词时,我的心居然痛得一阵阵地抽搐!
最小的杯子上只有一句话:“我为你燃烧得这般模样”,配着那朵全然怒放的金菊,我只觉得如海的宣言扑面而来,那惊涛拍岸的深情竟然让我踉跄了一下。
最大的杯子上的是一首元曲:
生平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
]心如飞絮,
气如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
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
月半明时。
我紧紧地攥着那只杯子,手指甲裂开了,滴出了血,我还犹未知。
罢了,罢了,既然得不到她,就染我守着她吧。对于我,她是一个精灵,一个不染人间烟火的精灵。就让我守护着她,远离这是是非非的污染吧。
她告诉我,她想出去逛逛,我不放心。中秋之夜,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了她。近来,老八他们处处与太子作对,百般刁难我和四哥,她已成了我和四哥的软肋,怎能让她暴露于空气之中。可是,看到她那哀恳的目光,看到她那一向自信的神采奕奕的双眼现在却满是黯然,我心软了。罢了,今天老八他们在乾清宫与皇阿玛议事,应该不会有事吧。
可是,才一柱香的时辰,秦柱儿就面色惨白地回来了。我一看,身后没人!
“贵喜呢?”我抓住了他的衣领。
“被、、、、、、、被人抓走了.”我随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疯了,一面派人紧急通知四哥,一面派人到街上找她。
找遍了大街小巷,她却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四哥面色惨白,我不敢看他。
我们脸色死白地找到皇宫。宫里,老八他们还在,神色如常。看到我们两个如丧考妣的样子,纷纷询问。四哥巧妙地避过了。我和四哥都没注意到老十一闪而过的得意,老九眼中掩藏的阴狠。
一年了,她音讯杳然。我和四哥查遍了皇宫内院,查遍了各大臣家,没有。没有谁新收了一个丫头。我们清遍了京城里的青楼,也没有。老八他们决不会一刀杀了她的,她只有生不如死地暗无天日的活着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所以,我和四哥才更心如火燎。
一年后,突然拨云见日,她居然藏在邀月楼!那个我们去了多次却一无所获的小青楼。楼里接客的所有姑娘我们都查过了,却没料到她居然躲在里面卧薪尝胆。
她的出场让我屏住了呼吸。一年不见,她更美了。我看了一眼四哥,四哥的脸冷冷的,眼中却火花四射。
她的诗是《问菊》,”孤标傲世皆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还用问吗?你已经选择了他,不是吗?你所有的一切孤傲只有他才能融化。
我从来也不知道,她的箫也如此惊心动魄。那柔中带烈,火热中燃着矜持的情灼痛了我的眼睛。我不敢看四哥了,我怕他看到我眼中再难伪装的情。
她还会跳舞,不同于宫中舞蹈。那哪是跳舞,那时一个爱的灵魂的呼叫,那时冬天里的一把火。我上前了,我怕这把火烧得太大,会成为灰烬。
突然之间,我看到了老八他们,老九的眼色中全是掠夺!我飞身而起,扑向台上。身边的一个身影却更快,我迟疑了一下,也揉身而上,挡在了老九的面前。
再见她时,我已知道我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荡然无存了,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了四哥。我为她高兴,为自己心痛。
她是方苞的孙女儿,那个已成为皇阿玛的心腹的方苞的孙女儿。现在阿玛已不许我们去见方苞,那个曾受“文字狱”牵连的大臣。皇阿玛早就赦免了方苞,她不会有事,可她的身份却特殊了起来。
今天,四哥来了。他告诉我,他去求了皇阿玛指婚。我祝贺他。四哥看着我,充满了歉意,也充满了坚决。他再护我可也不会舍勒她。谁又能舍她呢?
四哥大婚了。我准备了礼物去了圆明园。四嫂问我她的事,我只淡淡了几句,“别为难她。为难她就是为难四哥!”四嫂的脸色一下子煞白,我想,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老八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我站在门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怕她受羞辱,怕她受委屈。结果我的担心成了多余。她大方,智慧,既巧妙地反击了老十,也让四哥更明了她的深情。我实在不知,拘谨的老夫子样的方苞是如何培养出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的。
她大胆,让我都汗颜;她聪慧灵动,让老九老十既恨又妒又羡。
我默默地离开了洞房,不想老八他们看到我的神伤。出了门,十四弟走了过来,塞给了我一个东西,说是他无意捡的。
我摊开一看,她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青绿色的菊花,用淡青绣着温庭筠的“菩萨蛮”。右上方有一篇淡红晕染,我凑近一闻,是唇膏。
看了十四一眼,那眼中竟也带了一抹伤感,我很是意外。默默地,我收起了这方手帕。我想起了养蜂夹道她送来的书贴“不经风雨,怎能见彩虹”。
四哥大婚之后,我去得少了,怕看她一脸的幸福满足的小妇人样。回来之后,我观察自己的几个福晋,就是在兆佳氏脸上,我也没有看到她那样的满足神情,我沉默了,连续几夜没有翻牌子。
谁知,再次相逢,她竟是从天而降。我成了阶下囚,她成了下堂妇。
见了她的休书,我心里涌上了希望,四哥不要她了,我,可以得到她吗?
“知道天只有井那么大,是一种幸福;知道天比井大,是一种痛苦。”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我来了,为你活;你在这,得为你唯一的亲人活。“这是第三句话。
她说的话字字撞击我的混沌,句句敲击我的灵魂。在我迷茫时,在我昏沉时,她竟能把一切看得如此通透!看着她的双眼,我头一次有了头绪,头一次有了斗志。从小,我跟在四哥的身后,言听计从,学到了不少,可一切都是四哥指挥。第一次发现,其实,我独当一面的能力并不比四哥差。
我一天天的沉稳,她一天比一天高兴。难道,她也与我一样,也对我有情。可惜,试探了几次,她眼里从来没有过情欲。
“四哥,你来了!”两年多了,四个终于走进了这个囹圄之地。我急切地看着四哥,四哥除了关心我的生活起居外,我最想知道的他却只字未提。
我去找遥尘,或许,四哥会跟她透漏。
遥尘见了我,除了怜惜,什么也没说。我冰凉了,皇阿玛还没想起我。
四哥与遥尘之间似乎有了隔阂,我一下子发觉了,心里却高兴不起来。遥尘是不会选我的,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她,早已认定了四哥。
“四哥,这是你的、、、、、、、”“孩子”两个字还没说完,四哥就打断了我。
“什么,我的孩子?”我昏了。看着他们两人的苍白,我心急如焚。这什么见鬼的误会!我倒是希望是我的,可这希望得来吗?
“秦贵儿,你怎么跟爷说得?”四哥黯然离去后,我立审秦贵儿。
听了秦贵儿的叙述,我也脸白了。这一天的误会容易消除,可这一两年的误会从何说起呢?我恨不得将这愚蠢的奴才大卸八块。
我急了,无心他事。
四哥似乎认定了是我的孩子。我写了一封信叫秦贵儿捎去,明知无济于事,却还是勉抱一丝希望。
失望!失望!看着遥尘日渐消瘦的身躯,看着她强颜欢笑,我想不出冰释前嫌的好法子,成天的只有唉声叹气。
遥尘给我讲福尔摩斯的故事,福尔摩斯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终于找到了事情的转机了:滴血认亲。
再来时,小女儿已经两岁了。四哥抱着自己的女儿,满是愧疚。小女孩又名字了,“颜若”,很好听的名字。她终于叫出了自己的阿玛。虽然对又冒出的一个阿玛十分奇怪,不过,这小家伙与遥尘一样的机灵□□,终于明了谁是她额娘的“阿玛”了。
雨过天晴真好!
如果知道自己的自由之日便是她的忌日,我宁愿囚禁至死。
四哥来了,一纸赦令,我又翱翔于蓝天之下。生命终是难舍这蓝蓝的白云天。丰口大营,皇宫,接下来,就是对四哥山呼“万岁”!
万事大吉了.
可是,再也不见她!
坟上,只有“遥尘姑娘”四个字。我们连一个正当的名份也给不了她!
山幽幽,云悠悠,天地洪流,极少弹泪的我流泪了,为这个痴情的女子,为这个纯洁的奇女子,为这个来也匆匆,去也飘渺的好女子!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啊!
遥尘,假如有来世,我希望不再相逢!
是啊,永不相遇,或许,你不会再如此昙花一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