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华枝》潋滟清池

2、第 2 章

　　那时候的她敏感又孤僻，在大人的疏离对待下，她显得单薄而脆弱，但嘴角坚毅，让邓天华总是暗生怜悯。他小心翼翼的关照她，这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女子，总是让他捉摸不透。
　　如今，曾经亲密相依的两个人，却应了那句“纵使相逢应不识……”

　　转眼到了邓天华的阳历生日，按公司规定，大家会给予邓院各种祝福，以及一起吃公司送出的生日蛋糕。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邓的生日，都嚷嚷着让他请客吃饭，邓天华爽快的答应了。
　　公司里面的聚会活动很单调，一般都是聚餐，吃完就去钱柜唱K，这次也没例外。以前这种唱K活动邓天华都不愿参加，这次他是主角，无论如何推不掉。
　　华枝循例也必须参加。
　　聚餐的时候大家都还腆着不敢多喝，一到钱柜，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家都开始热络的到处碰杯，邓天华今天被大家灌了好几瓶，微醺。
　　刘欣也喝了好几瓶啤酒，脸色潮红，她拿着一瓶新开的啤酒，挤到邓的身边坐下。晚上她就偷偷瞄了邓天华好几回。
　　刘欣自己主动喝掉一整瓶啤酒，邓本来不想多喝，无奈他看一姑娘家已经先喝光，他也拿起瓶子喝光了。
　　刘欣微闭眼睛，把脑袋靠在邓的肩膀，邓维持了几秒，扶着她的头，顺势把刘欣扶到沙发靠背上。他站起来摸出烟，走到包厢外。
　　他往卫生间走，前面微暗的灯光下，一个女生一袭修身长裙，身形优美，最重要的是：背影像极心糖，他快速跟过去，转弯的时候，背影就看不见了。
　　他点燃烟，以为自己又眼花了。有好几次，他在马路上，都以为前面的背影是心糖，跟过好几次，每次跑到人家跟前，才发现自己认错人。
　　他在卫生间那里抽烟，华枝从卫生间出来，昏暗的灯光下，华枝下台阶的时候，没看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邓站在旁边，他立刻扔掉烟头，扶住了华枝。
　　长发遮住了华枝半张脸，昏暗的灯光下，邓觉得眼前姑娘似曾相识。他不由自主的想伸手拨开她的头发，看清她的脸，华枝往后跳开一步，轻声说，“邓总，谢谢。”
　　邓天华看清华枝的脸，无论如何，今晚在酒精作用下，他觉得华枝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来那里有熟悉的感觉，这张脸明明以前并没见过，那么是哪里感觉相似，或者真是自己喝多了？
　　他脑中浮现以前心糖读书的时候，每年他生日，她都会专门从另个城市赶过来，给他买生日蛋糕，送各种小礼物，陪他在这个城市的夜色中，游走在灯光迷离的湖边，有时候她撒娇，走累了不肯再多走一步，要他背，他就会蹲下来，让她清瘦的身子伏在他背上。
　　再后来，心糖跟他表白，他才知道自己心里一直蠢蠢欲动的那个念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暗藏了很久。心糖比他勇敢，先跟他表白。

　　他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人来人往，他盯着眼前的姑娘看，眼神飘忽。
　　他今晚喝多了，开始犯晕，扶着墙，有呕吐的感觉。华枝过去扶住他，一下子两个人靠得很近，他闻到华枝脖颈的香味，这味道也似曾相识，很好味，更熟悉，他记忆中似乎有过这个香味。
　　华枝扶住邓天华，邓天华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她差点站不稳，调整姿势，站稳，扶着邓，慢慢往包厢走。
　　刘欣出来上卫生间，恰好看到华枝过去扶住邓天华，他的头靠住华枝的肩，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特别暧昧不清，她一惊，酒全醒了，心中升腾起无名怒火，以及一股嫉妒情绪，她瞪着两个扶持着的背影，走进了包厢。
　　是晚，华枝打电话叫来公司司机送邓回家，她自己一个人在夜色下，沿着波光粼粼的湖边散步，走走停停，走到一个亭子边，她坐了一会。
　　十年前，她便是陪他在夜色下，在这个亭子里停歇过，这所有的旧处，走过的街道，都变成一股暗涌的熟悉的伤痛，侵袭过来。她觉得心痛难耐，却不愿叫眼泪滴落一滴。

　　周五晚上，邓天华叫华枝留下，跟他一起去陪市里面的几个领导，市委领导班子全部换过，邓天华又得重新去打关系。
　　酒席定在华贵精致的天汇大酒店，包厢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窗外江景，夜色下，华灯初上，映照在江面上，江面波光璀璨。
　　包厢内，酒过三巡，邓天华与几位领导便打得火热，他有一种能力，便是能让自己融入不同的人群和场合群，换掉不同的面孔，与周围看来极为融洽。
　　华枝也不停的与几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人物推杯换盏，她此时嘴巴甜，长相又精致可人，有领导抓住她的小手，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来回抚摸，华枝不动声色，也没有愠怒，依旧“张书记，你不要欺负我一姑娘家。”“张书记，您真厉害，这么难的事情都被您搞定啦！”在这被称为张书记的官员一番大肆吹嘘自己的过程中，华枝把他哄得极开心。
　　邓天华把这一切收尽眼底，他心中有恼怒，华枝却表现得风淡云轻。
　　再后来，酒越喝越多，张书记索性凑过来亲华枝的脸，手也开始放肆起来，华枝这才大惊失色，跳起来，邓天华走过来，一把握住张书记的手，坐在他旁边，顺势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佯装醉熏的说：“张书记，来来来，我还没跟你喝够，咱们继续。”
　　他顺势给了华枝一个眼色，让华枝佯装去陪另一个看起来快要醉的不清醒的人。张书记趴在邓天华的耳朵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眼睛看向华枝，邓也看向华枝，等张书记说完，邓脸上愠怒的表情十分明显，他压住怒火，微笑着说“原来张书记好这口，今晚您不会失望的，我早就安排好了，待会我们去青花缘，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张书记看天华作此安排，也不好意思再言其他。他再次看向华枝，意犹未尽的眼神，让华枝打了一个寒颤。华枝后来才知道青花缘是一个高级会所，且美女如云。
　　她知道男人在生意场上的这些应酬是必须的，她装作久经战场，毫不畏缩，心里却一直战战兢兢。
　　酒席结束，邓天华跟华枝并排下楼，说“我叫司机先送你回家，下面的场合不适合你一女孩子。”
　　华枝也喝得差不多，她晕眩的看向他，手臂不自觉的去攀天华的胳膊。
　　酒店大堂外面，司机已经赶到，天华扶着华枝上车，示意司机开车送她回家。他们一行人便坐其他人的车，转道青花缘。

　　日子如水过无痕，她在他身边安全的安营扎寨下来了，不许自己有其它的想法，也许，搞清楚他是否怀念过她，她也就死心了吧？她想知道以前那段时光，他是否有过真心，他们曾经的快乐，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过？

　　星期五的下午，快下班了，一个打扮入时的华丽少妇，牵着一个的小男孩，径直走进邓天华的办公室。
　　华枝被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扫过，抬头看，只看到一个婀娜的背影。
　　十几分钟后，邓天华打电话叫华枝进办公室。华枝整理下衣衫，不紧不慢的走进邓的办公室内。
　　才一会光景，办公室就被香水味塞满，华枝猜测应该是巴宝莉的迷情周末，很好闻的味道。少妇优雅的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光亮的黑色真皮衬得她光彩照人。小男孩蹲在一边的地上玩玩具，很安静。
　　邓天华低着头边翻看资料边说：“这是伍华枝，我助理，她待会送你们去万象城就餐，我晚上还有其它事情。你们吃完先回去吧。”
　　邓天华抬头看着华枝说：“华枝，你预定下就餐位置。待会送他们母子去就餐。”
　　少妇怨怒的盯着等，“邓天华，你到底要置气到什么时候，你做你的工作狂，就不管我们母子了吗？你多久没跟超超一起吃饭了？”
　　华枝看着少妇精致的面孔，十年时间，这个女人愈加成熟艳丽。这十年中，华枝一想到她——金韵，心里就充满了一种难以言清的感情，如今，她拥有了邓天华所有的爱恋，那是华枝曾经最珍重最宝贵的一切，那是她视为信仰的生命。最后却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被人取走。
　　华枝内心翻滚，强装镇定的看着这一家人，他们才是郎才女貌，般配的一家人吧，而她，只能躲在这样一具没人认识的皮囊后，远远的看邓天华一眼。
　　叫超超的小男孩抬头看了少妇和邓天华一眼，跑过去拽拽母亲的胳膊，“妈妈，你不要打扰爸爸工作嘛。”
　　他站起来，走到超超身旁，帮忙捡起他的玩具，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乖儿子，等爸爸忙完陪你吃饭好不好？”
　　超超乖巧的点点头，“爸爸安心工作吧，我陪妈妈吃饭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