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孝长

23、你不知道的事 这是真的，

　　也许是最近想太多的缘故，总感觉有人偷偷跟着我，等我回头四处张望，什么都没有。近来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询问，可没有人去问，也没有人会回答我。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或许就是那恼人的风在作怪呢！
　　这几天总是见警车在这附近巡逻，应该和最近频繁的失窃案有关，事不关己，还是不要瞎打听，保管好自己的财物就行了。早早来到唐心果屋坐着，张诚会却迟迟未到。发短信让我来这里见他，自己却不见踪影，还偏偏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唐心果屋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被我们发现的，当初被城管追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跑，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童话般的小木屋。小屋被各种各样的玩偶充斥着，桌子上气宇轩昂的站着一排排小士兵，很忠实的守护着城堡里的公主，而骑白马的王子瞭望者他的公主，始终跨不过那道矮矮的墙，空中飞舞的精灵飞来飞去充当着他们的信使，却不知，能否化解彼此的相思。我始终不解，为什么唐爷爷要把公主和王子分开，一个在墙上，一个在桌子上，彼此远远望着，如果放在一起，不是更温暖，更幸福吗？哎，只是糖果而已，我又何必感慨呢！这些各不相同的小玩偶都是手巧的唐爷爷用糖果做的，张诚会小的时候我们还经常来这里买糖果吃，后来工作固定下来后就很少来了，如今张诚会也长成小大人了，自然也就不吃糖果了，所以这几年就没再来过这里，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在这里见面？
　　还是忍不住买了两只小精灵。不吃，看看也是令人愉快的。
　　电话没有接通，只是发短信让我先回去，自己有事耽搁住了。早知如此，也不用慌慌张张赶过来了，半天的工资啊！
　　走出三文胡同，刚迈入新路街就看到方志同在一个堆放废弃物的桶旁边蹲着，看见我，他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而是对着我笑了笑，看他的神态，似乎是在专门等我一般。感觉很不好，我加快步伐，想赶紧走过去。刚要转弯，三个奇装异服的小青年突然挡在了面前，想往后退，他们一下子又堵住后面的路。
　　“你们想干什么？”这时才看清他们的模样，年龄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全部都带有伤。
　　“是她？”其中的一个人扭头问方志同道。
　　“就是她！”他点了点头答道。右边穿黄色衣服的那个男孩子夺过我肩上的包，开始在里面翻。
　　“你们如果是要钱，那里面的全部拿去，这里到处都有警察巡逻，差不多就赶紧走吧！”“给老子闭嘴！”试图做点什么，头却被重重的打了一下，现在明白，要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好不容易把你叫出来，怎么能就这么的走了？”方志同走过来似笑非笑道。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但手机上显示的明明是张诚会的号码。“诚会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意识到什么，突然紧张起来。
　　“他？我待会儿会告诉你，但你现在必须帮我一个忙！”
　　“三哥，给！”翻我包的黄衣服少年把翻出来的钱和银行卡递给了我对面的黑色牛仔少年。
　　“密码？”黑色牛仔看着我问道。
　　“我的钱都在家里存折上，这张卡里没钱！”里面几乎放着我全部的存款，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拿走。
　　“没钱？你说怎么办？”他转过头看向方志同问道。
　　“有钱，一定有钱的，我怎么敢和黑哥开玩笑呢！”方志同毕恭毕敬又信誓旦旦的对黑色牛仔说道。
　　“密码？”黑色牛仔加重语气又一次问我道。
　　“我真没有！”很害怕，可更担心我这么多年的积蓄。
　　“没有，嗯！”他对着旁边的两个人微摆了一下头，其中一个拿出一把刀子指向我的脸。“有没有？别以为你是张诚会的姐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以为他有多厉害，那天不照样被我们打的那么惨，说，密码是多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他明天还认不认识你这张脸！”他拿过刀子在我面前晃了又晃，最后停留在我的左脸上，慢慢加重了力气。
　　“我说…我说，871207！”这不是装腔作势的恐吓，无法再镇静下去。
　　“算你识货！回去告诉张诚会，想算账赶紧来，爷随时等着！”黑色牛仔用手拍了拍我的脸说道，然后又对方志同说道:“这次就先放过你，剩下的赶紧拿来，给你十天时间，要是还没补上，到时候取的可是你的右手！”说完，他们便拿着东西离开了。我吓得早已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诚会呢？你说会告诉我的！”方志同打算离开，我赶紧叫住他。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这个留给你，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扔给我一个手机，转身就走。
　　“你怎么会有他的手机？他究竟在哪里？”手机是张诚会的。
　　“实话告诉你，那小子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看过手机你自然会明白，至于其它，想知道就问姓许的！”说完，他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中。
　　……
　　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翻他的手机，为什么要看他的短信，又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如果我没有做这些，一切会不会和今天有所不同？可我确确实实看了那些短信、打了那个电话，所有的一切也不再如昨天。
　　“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一遍遍告诉自己，和我生活了十年的他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一定是方志同在耍什么阴谋。
　　“……”颤颤巍巍拨通上面的一个号码，心也跟着“嘟嘟”的声音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诚哥……”
　　似曾相识的声音。没等对方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是真的，是真的！
　　“不，不会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也许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需要去证实。
　　一夜无眠。
　　第一天。
　　学校:查无此人。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什么都不敢想，但什么都想了，许穆的话，方志同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停的安慰着自己，手却不受控制的紧抓着心口的衣服。快点，再快一点，还有最后的确认。
　　匆匆赶到，眼前却是另一番境况，“杨师傅汽修厂”几个大字还隐约可见，但里面却是热热闹闹的麻将桌，三张小小的方桌，周围围满了人。
　　“早就关门了，都两年多了，有人来砸过场子，当时闹得挺凶的，生意做不下去，老杨就搬走了！”见我询问，一位五六十的男子说道。
　　“搬哪去了？”
　　“这不知道，老杨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不知道得罪了谁，走的急急匆匆！”
　　“那他店里的员工呢？会不会是搬到其他地方做生意？”也许杨师傅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本来就没多少人，都解散了，连老杨都不知搬去哪里了！”
　　“谢谢！”两年多了，杨师傅的店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那他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又是什么时候走上如今这条路的？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和他朝夕相处，我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不是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这肯定不是真的……”扶着墙壁，腿再也迈不动一步，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手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始终像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坐了一夜，想了一夜。
　　第二天。
　　“美惠姐，找我什么事？”对于我的突然邀约，小轩颇感意外，自从和林淑闹分以来，和她也很少再见过。
　　“张诚会现在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他应该在…在学校吧！”
　　“上次在这里分开时，你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姐姐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看得出她很紧张。之前那么多次，她分明是想告诉我什么，绝对和张诚会有关，今天却一反常态，很明显，她在极力隐藏，张诚会的事他一定知道。
　　“我就直说了，张诚会和方志同是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你听说什么了？”
　　“不要骗我了，你知道的对不对，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只想知道真相……”
　　“谁告诉你的？”她突然打断我的话。
　　“……”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她拿起包就离开了。
　　寻找真相，寻找来寻找去，只不过是对自己心中怀疑的一个个证实罢了。除了小轩，另一个知道这一切的就是许穆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公安局走去。
　　“许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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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局，一切都是个骗局，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骗局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都清清楚楚，只有我像个傻瓜似的活在他们构建的谎言世界中。
　　“骗子，都是骗子！”认识了七年的他骗了我，生活了十年的他也骗了我，在这个自己都会欺骗自己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只有时间不会欺骗你，因为它始终会告诉你真相！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许穆追了出来。
　　“不用了！”我挣开他的手，冷冷的说。
　　也许我不该逼他，但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他有他的苦衷，可我还是不能原谅。对不起，你的保护还是伤害了我，我无法接受！
　　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等，等他的出现，等他的解释！
　　第三天。
　　等。
　　电话响了无数遍，门敲了无数遍，不接，不开，只是等！
　　第四天。
　　你可以不回来，我可以等。
　　等，继续等！
　　第五天。
　　七点的闹钟刚响过，门外就响起哗哗啦啦的钥匙声，好安静，真的好安静，钥匙插进锁里面的摩擦声听的清清楚楚，一声轻微的转动，门开了，和他一起进来的，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只是好刺眼！
　　终于等来了他。没有看他，只是安静的坐着。他轻轻的步伐慢慢走近我。
　　“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在我身旁停顿了良久慢慢说道，然后往厨房走去。
　　“学校课业挺忙吧？”
　　他停住脚步，微微侧着脸，没有说话。
　　“嗯！”许久，从喉咙里面传出沉闷的应答。
　　“杨师傅最近可还好？”
　　他依旧没有转身。
　　沉默。
　　“嗯！”
　　看着他的背影，顿时觉得好陌生，终于等到他的出现，却等不到他的解释。
　　“你的手机呢？”
　　“丢了，我去给你做吃的！”说完抬起步子又往厨房走去。
　　“你究竟是谁？”我几乎是吼出的这句话，他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走向厨房。
　　“张会诚！”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声叫道。最终，还是我沉不住气。他再次停下来，立在原地。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解释？哪怕你主动向我坦诚这一切也好，可你为什么选择沉默？
　　“你不说，我来说！”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着声音说道。“啪”的一声，我把他的手机丢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手机，上面的信息我都看了，你究竟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呵，我是不是很好骗，一骗就是十年。是，我就是个笨蛋，所以才会相信你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骗我是不是很好玩？每天若无其事的去上学，去工作，我竟傻瓜般的一次都没有怀疑，我真是天下最笨的笨蛋！上学是假的，工作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还有什么是真的？”没有抽泣声，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有。”他转过身来，很坚定的说。我这时才看清他，整张脸透露着疲惫，又右眼角处又多了一块新的伤口。
　　“有一样是真的！”他没再说什么，好像突然下定决心般快步向我走来。我怔怔的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没有丝毫的停留，伸出手捧起我的脸便吻了下来……
　　时间无限的衍生，越来越多，越来越久，而我被这衍生的时间抽离了知觉，剥夺了思考，周围一片茫然，我在哪？又在做什么？
　　他慢慢离开我的唇，在我的视线中渐渐清晰起来，我始终无法将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只是怔怔看着他。
　　“这是真的，也是一直瞒着你的！”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又是这种目光，很深邃，很熟悉……
　　手指从脸颊往下滑，终于离开。
　　被“咔”的合门声惊醒，他走了。我还站在原地，脑袋一团乱，他在做什么？又想说什么？到底什么是真的？不，不是的，梦，这肯定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