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星》孝长

19、计谋

　　星期一，下午三点。我、彭乔、张诚会三个在许苏婉常去的一家美容院附近等待，这个点，应该快出来了！
　　“目标出现！”
　　彭乔第一个行动。他的任务是上前和许苏婉搭讪，并成功借到手机，想方设法拖住她。看到他已经借到手机在打电话，我第二个上场。因为许苏婉认识我，所以提前做了一下功课：口罩、墨镜、帽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边走边拿着手机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是马路对面的张诚会。从彭乔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一下，把彭乔手中的手机、我的手机、包包全都撞掉在了地上。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彭乔佯装生气，大声嚷嚷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道。许苏婉见况，也上前几步，我赶紧收拾东西，在她走到跟前之前，我和彭乔已经把手机给换了。
　　“快，手机在这里，看看录音在不在里面！”我把手机拿给等候在这边的张诚会。他拿着手机在笔记本上操作，趁这个时间，我跑到附近的公厕再次进行变装。夸张的高跟鞋、紧身的皮衣皮裤、浓艳的口红，还有卷曲的假发，当然，墨镜是必须不能少的，身上再挎一个时尚的皮包，和前一次的装束完全不同。
　　“找到没有？”
　　“找到了，马上复制完！”张诚会回头看了我一眼，瞬间呆在那里。
　　“怎么样，可以吧？许苏婉绝对认不出我！”
　　“嗯，她绝对认不出你，但一定会记住你！”
　　“狗要跳墙了！”张诚会的电话里传来彭乔的吼声。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看来彭乔快坚持不下去了！
　　“一分钟，再有一分钟，你再拖一下！”张诚会说道。
　　“OK，完了！”他把手机交给我，我现在要做的事和上次一样，来个假撞，然后和彭乔换回手机！
　　事情很顺利，只是彭乔要多挨许苏婉几个白眼。鉴于他的重大贡献，回头好好犒劳一下他。
　　拿到录音后，张诚会便先行离开，我和彭乔会面后一起回去。
　　“是不是完整的录音？”到家时，他正戴着耳机在专心致志地听录音，以致于我们进来时他都没有察觉。
　　“是的……不重要的一部分……”走到他跟前，他慌忙取下耳机站了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都说了些什么？给我听一下！”
　　“还是不要听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他躲闪的神情似乎在隐藏什么。我拿过他攥在手中的耳机，轻轻放在耳朵上，里面是林淑和许苏婉的声音。
　　“……”
　　时间似乎被拉得无限长，以致于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弹力，它开始慢慢变形，聚变成一把锐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着我的皮肤，捅着我的心脏……慢慢摘下耳机，放在了桌子上，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听下去。
　　“你怎么了？”彭乔在身后问道。我没有说话，继续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知道把自己反锁了多久，只记得张诚会和彭乔叫过好几次门。房间里一片漆黑，世界终于安静了，而我却依然无法接受被背叛的事实。我相交了十年的朋友因为爱情背叛了我，我却因为这十年的友情而出卖了我的爱情，多么讽刺的一个笑话！每次与何晨见面，都会被许苏婉碰到，一直以为这只是偶然，如今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如此。而我和许穆的一举一动，林淑也都了如指掌。我处于她们共同的监视之下，竟还天真地以为一个是我最大的盟友，一个是我最大的敌人。当许苏婉指着我，一口咬定是我把她推倒在地时，我还可笑地替我最好的朋友承担了这一切！
　　不能接受，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接受，我需要一个解释！
　　天还未完全摆脱夜的枷锁，我便出了门。没有敲门，在林淑家门口来回踱着步子，等着她出门。
　　“美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看到我，林淑一脸惊愕。
　　许久未见，相见本该欢喜，但注定我们这次的见面不会愉快。
　　我们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但却温暖不了彼此的心。
　　“是的，里面的人是我，是许苏婉给你的录音？”她很平静。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许穆吗？”
　　“是！”她回答的很干脆。
　　“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我们十年的友情，你这么做，难道不会心里有愧吗？”我很努力克制自己，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愧？呵！和许穆认识了七年，他爱了你七年，可我也爱了他七年，这你知道吗？是，我们认识十年了，但每次你和他有说有笑出去吃饭看电影时，你明白我的心有多痛吗？这么多年来，他只围着你转，他眼中看到的，心里想着的，都只是你，你让我怎么办？我也想大度地放开手，可我做不到，正如他放不开你一样！我知道，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他的心依旧属于你，可我不在乎，至少说明他看到我了！许苏婉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她可以帮到我，你又帮了我什么？”林淑并非恨我，就凭这十年的情分，我敢这样断言，只不过人在感情上都无法理智而已，就如我，虽然充分明白这一点，可依旧无法做到原谅林淑对我的背叛。我恨她吗？不，但不恨的对立面并不是原谅。这次的分别，意味着下次碰面的陌路，她有她的执着，我有我的执着。
　　不想再去追究个所以然，也不想去给谁一个解释，把问题和答案都留给自己，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餐厅的工作耽搁了好几天，老板娘虽不说什么，自己都已经过意不去了。心情再怎么低落，生活还是要继续，如行尸走肉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收钱、找钱、上菜、打扫卫生。彭乔的事业刚有起色，忙得要死，可还是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店里看我，张诚会这些日子也天天晚上回家里来。他们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会挂一个甜甜的笑容面对他们，不让他们担心，可有时候真的做不到，眼泪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也许我还需要时间。
　　下午三四点，一天中最闲的时候，店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对小情侣在那里亲亲我我的吃饭。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从两点吃到了现在。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那感觉真好！都说生意是在饭桌上谈成的，恋爱又何尝不是？一个男孩子想要追自己心仪的女孩子时，总会找各种理由请她吃饭，吃着吃着感情就吃浓了，吃深了……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但你确实是开始喜欢这种感觉、留恋这种感觉，慢慢的就离不开对方了。当他真的转身离开，你这才发现，他原来对你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也是这么的后知后觉？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许穆和我，只是一切都已不再是当初！
　　“小轩！”林轩突然出现在店里。
　　“什么事？”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你和我姐的事情，我……”
　　“这件事我们先不谈，你还有什么事吗？”毕竟这只是我和林淑的私事，本不想波及他人，可语气中不自觉带有排斥的味道。
　　“我不是来做说客的，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你！”尽管一直视林轩为小孩子，但当她坐在对面和我谈我和林淑的事情时，内心却有种莫名的紧张感，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作为朋友，姐姐的做法确实不可原谅，你和姐姐认识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姐姐的心其实不坏，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心中那份无法割舍的感情，她并不想伤害你，只是她别无选择！压抑了七年的感情，她不过是稍微放纵下自己，让自己自私一下，这并没有错，只是方式错了，为什么不能原谅一下她呢？你和许穆七年来的喜怒哀乐对她来说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没有想到，林轩的话一句句都触动着我的心，孩子，真的长大了！
　　“常贸的服装店关了，你知道吗？”
　　“关了？为什么？”听到这件事，心中满是震惊。
　　“是姐姐的决定！姐姐心里其实并不开心！”
　　这家服装店是我们梦想与希望的象征，即使是当初那么艰难的时候都在尽全力保住它，没想到林淑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也许她真的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她才是那个伤痕累累的人！突然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我才是那个施暴之人！眼睛开始模糊起来，我赶紧站起来。
　　“我知道了，店里面还有事，我先走了！”我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听到小轩站起的声音，我停了下来。
　　“姐姐你真的了解张诚会吗？”话题转变的太快，我看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话。
　　“也许每天生活在一起的人才是最不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