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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沼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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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里走了大概二三里路,有一汪不大的湖泊,经过一夜的暴风雨,原本清澈的湖泊上漂满了残枝破叶,不时有几条不大的鱼跳跃出湖面呼吸。
湖泊旁三三两两长了几棵歪脖子矮树,上面结满了灯笼一样的红色果实,赵清过来的时候有好几只长得像皮皮一样的小兽和几只不知名兽类围着矮树,正用毛茸茸的爪子勾着上面的果实,见到赵清走来,轰的一声四下散开,撒脚丫子狂奔进树林深处,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从树林深处冒出几颗黄白相加的脑袋,好奇的探头探脑,看得赵清一阵无语。
矮树上的果子是皮皮喜欢吃的,赵清尝了下果实很酸,不知道为什么很招这些小动物喜欢。
得益于昨晚的大雨,老树下冒出了成片的蘑菇,掐下几朵看起来最是肥美的,到时候洗干净串上放在火上烧烤,别有一番滋味。
路边的野花已经打开了花苞,娇羞欲滴,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再往里,就是幽暗深邃的原始老林区,千年古木盘根错节,百年老藤缠叠缭绕,即使是白天,里面也是昏暗暗的,似乎有黑雾在翻滚,鸟兽声似乎以此为界限绝迹,让人心产生有不详的预感,赵清谨慎的打量着,不想冒险就此转身离开,她一向没有过剩的好奇心。
转身又去海滩上捡了些新鲜的海贝,早潮退去后,在海滩上留下一地的贝壳、小虾、螃蟹、海胆、以及一些欢蹦乱跳的海鱼,金色的霞晖洒落在大海上,波光粼粼,海浪轻拍沙滩,微咸的海风吹得人很舒适。
回到山洞,皮皮已经不见了踪影,赵清习以为常,虽然赵清养着它,但是挡不住它有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巴掌大的东西神出鬼没,经常的看不到影子。
火焰在跳动,贝壳锅里面的椰汁已经煮沸,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里面的扇贝被熬煮出诱人的鲜香,用干净的小贝壳勺出一勺静置在旁等它放凉,一顿简单的早餐就好了。
山洞的一角放了许多打磨好的竹子和搓好的藤绳,只等着把它们绑在一起就可以出发了,准备很简陋,但是没有办法,材料有限,况且赵清三年间,都没有看到路过的船只,甚至连影子都没有,她实在不想漫无期限的等下去只能出此下策。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赵清都在继续加工竹子,做最好的准备,以期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抗风浪。
转眼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红日已经西坠,夜幕降临,海浪温柔的拍拂着沙滩,朦胧的月光,让林间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轻纱。
在赵清打算把石洞堵上的时候,消失了一整天的皮皮突然窜进来,嘴里不知道叼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往徐她怀里就是一跳,熟悉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赵清眼疾手快的在它跳到自己身上之前揪着它的脖颈就往地上一扔。
没有落地,皮皮身子灵活的一转,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继续往赵清身上扑来,赵清警惕的看着,与此同时迅速的往后退去。
皮皮没能扑到赵清身上落在地上,不甘得继续想向赵清身上扑来。
赵清快速躲避,同时伸出手阻挡:“走开,别过来!”
皮皮听到赵清的喊声停下来,放下嘴里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不解的歪头看她,“唧?”
赵清定睛一看,好家伙,一条好大的黑色虫子,还没死,在地上艰难的蠕动着,看得她喉头一滚,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深吸一口气,在皮皮的反抗声中,揪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扔出去,并迅速堵上洞门,动作一气呵成,与此同时洞外传来皮皮反应过来的唧唧叫还有挠洞门的声音。
赵清忍着恶心目光转向还留在地上的虫子,大概是被皮皮在抓捕的过程中咬伤或者挠伤了,大虫子身上流出绿色的血液,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蠕动着。
赵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找了块叶片包裹着虫子,搬开洞门的石头,正好迎上皮皮挠洞门的爪子,赵清冷着脸,把包着虫子的树叶往外一扔,皮皮本来趁机扑进来的姿势停住,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落在草地从树叶中翻滚出来的虫子,又想往里扑又想回头去找它的虫子。
皮皮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纠结和挣扎,赵清冷笑一声,趁它犹豫的间隙快速的堵上洞门。
坐在温暖的草甸晒干堆成的床上,手上仍然残留着蠕动的触感,赵清做深呼吸,此刻她深感后悔养了它。
大概脑瓜太小理解不够或者纯粹记不住事,虽然被赵清呵斥了好几次,但是隔三差五还是会收到这些礼物,每每让赵清分外抓狂。
想到这赵清又是一阵头疼,洞外传来皮皮锲而不舍的挠门声和绵绵不断的叫,一个时辰过去了,挠石头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的响着,大有赵清不开门就不停下的架势,挠门声听得赵清心烦,赵清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打开洞门。
皮皮看到赵清先是大眼一亮,然后深怕其反悔似的赶紧趁机纵身一跃跳进洞内,躲进角落,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探出脑袋,自以为隐蔽鬼头鬼脑的偷看赵清。
赵清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不理不睬不去看它,不小心眼角瞟到嘴角边的毛,上面依稀还附着着绿色的痕迹,不难猜到外面那条虫子的最终下场。
手痒想揍,但是看着皮皮懵懂无知,夹着尾巴可怜兮兮的样子,突然一声叹气,和小东西计较什么呢,她能和小东西相处的时间不会太久,皮皮她是不会带走的,大海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危机,随时面临葬身大海的危机,她简陋的竹筏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何必让这么一条小生命陪她冒险呢,而且这里是皮皮的家,在这里它会很安全。
今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响,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脑海,在叫嚣,赵清分辨不出,头疼欲裂,半梦半醒间挣扎着想起来,却迷迷糊糊醒不过来,像是陷入了一场噩梦,是生病了或者吃坏了东西?是早上采摘的蘑菇?或者是昨天晚上的海鱼?脑子里窜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被烦躁嘈杂的声音淹没。
大概过了很久或许只有很短的几秒,赵清已经分辨不清,所有的声音就像它来的时候那样突然,毫无预兆的消失了,脑海里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赵清僵在那里来不及反映,紧接着大脑似乎和身体脱节了,灵魂于那一刹那跳出了身体,说不清那种感觉,灵魂浮于身体之外,和身体仿若两个独立的个体。
紧跟着原本她侧卧着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赵清反而像个局外人只能呆呆的看着,期间皮皮机警的抬起头,看到是赵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脑袋埋进爪子又睡了过去,毫无所觉。
赵清看到的身体动作僵硬的朝洞口走去,搬开堵在门口的石头,一步一步的穿过红柳林,绕过林中的湖泊,目的明确,向原始老林的方向迈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的思感还在,能够看到听到外在的一切变化,不过身体却已不属于她支配。
“停下,快停下!”赵清感到恐惧,想到了白天见到的诡异景像,赵清急得大喊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同时挣扎着钻进身体里,试图去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但是此刻才发现,身体和灵魂产生了隔阂,赵清进不去,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转即转身又想逃离,却又发现被限制在身体一尺的距离,进不去但是也离不开进退不得。
接下来的路程,多次尝试,但是不论尝试了多少次都是徒劳,只能绝望的看着赵清的身体被未知的存在牵引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原始老林的区域,此刻的老林静的可怕,鸦雀无声,看不到任何鸟雀虫兽活动的痕迹,死一般的沉寂,连风声都没有,空气中充斥着阴森恐怖的气息,无尽黑暗笼罩而下,像死亡的幕帘垂落了下来,月亮被高耸入云的树木遮挡着,偶有惨白的月光落下,为之又增添了丝丝恐怖。
身体毫不停顿的进入原始老林,原始老林出乎意料的大,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的路,最终停在老林中央的一处沼泽地。
这是一片阴暗的沼泽地,透过月光可以看到,黑色的淤泥中除了烂掉的根叶外,有着不少动物的骸骨,白骨堆积,雪白的骸骨有的半沉陷入淤泥中,有的暴露在地表,依稀能通过残余的骨架看出它们生前的种类,这些白骨大多都已经风化碎裂,似乎经历了悠久的岁月侵蚀,但有些一眼看出是新的骨体,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肉,但也早已腐烂变质,散发出一股似乎连灵魂都能闻到的恶臭。
淡淡的黑色雾气自淤泥与水洼中飘起,开始在这片林地中旋转,重重黑雾逐渐浓烈,最后竟然将惨白的月光都遮挡住了。
成片的白骨、缭绕的黑气,这是一片死地,黑暗、阴冷、死寂,似乎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而在这片沼泽地的中央,有一处绝对空白地,白骨和淤泥避让,而它的上方静静悬浮着一具冰冷干枯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