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时光》砂糖人偶

4、Chapter 4

　　苏祈音一路问了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才七弯八拐地找到安菀菀所在的小院。
　　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花影扶疏的院落安静得可以听到飞鸟拍翅的声音。
　　花木从的另一边，似乎有人头在攒动。
　　“哇……”低低的欢呼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是玩兴正起的孩子看见了自己珍爱的宝贝，连清脆的笑声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什么似的。
　　苏祈音走过去的时候，短发少女正蹲在一丛木香花旁边，凝视着前方的双眼像纯净无瑕的水晶一样幽幽发亮。
　　“可以……可以摸摸吗？”少女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又带着那么一丝不确定，期待的神色里含一点怯意。
　　“当然可以。”少年温润的语声散入清风，苏祈音的瞳光不由得一滞。
　　苏祈音不知道乖依地停驻在阮圣歌手上的是什么鸟，只觉得嫩黄的颜色暖暖的，很漂亮。
　　神志不清的安菀菀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她盯着那只时不时在阮圣歌手指上跳动两下的小鸟几乎都要出神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朝小鸟伸出手，眼睛一点点睁大。而灵巧的小鸟也不躲不避，就那么轻巧地一跳，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上，在她轻柔的抚摸下满足地闭起眼睛晃晃头。
　　安菀菀不由得低低惊呼了一声，眼中的神采瞬间被点亮了。她就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满意足地看着阮圣歌，笑意盈盈。
　　阮圣歌地望着她，冲她温柔地笑。
　　苏祈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股酸涩的味道突然就从心底涌上来，比无边的黑暗更加令人恐慌。
　　“你来啦。”阮圣歌注意到了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苏祈音。他摸摸安菀菀的头，站起身向这边走来。
　　“你知道我会来？”苏祈音皱起了眉头。好像被人看透了，这样的感觉并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祈音，我知道你的。”
　　苏祈音带着手套的手掌倏地一紧，心头浮起一丝无法言说的异样。只是有一点明晰无比，原本那种泛酸的感觉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有点让人畏葸不前，又有点让人对自己的犹豫而感到害怕，害怕再这样下去会忽略什么，会错过什么。
　　在和小鸟嬉戏的安菀菀突然放声笑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场面，然后就自言自语起来，说着没人能理解的话。
　　苏祈音被吸引了视线，充盈着不忍的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这样……”
　　“这样总比死了好。”身边的阮圣歌说得笃定。
　　苏祈音转头迎上阮圣歌澄明的视线，不知不觉轻咬了唇角。蝶翼般的羽睫扑闪两下，目光倔强。“你真残忍。”
　　“祈音。”阮圣歌没有躲避苏祈音责备的眸光，只是淡淡地望她，柔和如月光的神情让人想起地平线上初升的朝阳，宁静中蕴含着炽热的温度。“活着就是希望。”
　　被安菀菀忘记的小鸟在花枝上轻跳了几下，扑腾着翅膀，在苏祈音的注视下飞远了。
　　身侧少年的唇角似乎动了动，但是苏祈音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