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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河桥北 还有第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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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少女》的年代,我曾经看过有个叫沈奇岚的写些知心小文章的专栏作者写过的一篇叫《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的文章。
蒋清河对我说过,如果我俩早点认识就好了,她觉得我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而更幸运的是,我俩还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友。
对于这个观点,我不能再赞同。
不过,蒋清河这个柔情似水的小女人,我比她粗糙得多,强悍得多,若说哪点不如她,那只有唱歌。
蒋清河的歌声,怎么说呢,可以用“惊艳”来形容,和她平时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
记得刚参加工作哪会儿,新同事聚餐,饭后有人提议去K歌。
在灯光晦暗空气滞闷的KTV包厢里,喝了点小酒的我竟然在震耳欲聋的音响和声嘶力竭的吼叫中昏昏欲睡。就在我披上衣服准备倒头大睡的时候,突然耳边飘来一句歌声:一九九几的他……
声线很美,像经年的红酒,像厚厚的柔软的天鹅绒。声音有温度,有表情,像梦呓,像一声叹息。
是彭佳慧的《一九九几的他》。
彭佳慧的歌,鼎鼎大名如《相见恨晚》,如《喜欢两个人》,这首算是偏冷门。
我认真听下去。唱到副歌部分,“我再也进不去爱情了吧……”,我偏过头去看那个正在唱歌的女人。屋里很黑,看不分明,只看见一个朦胧身影,头微微偏着,举着麦克风悠悠地唱。
声音里若有似无地带着一丝哭腔,她想把这首歌唱给一个人听,而那个人应该在很远的地方。
陈升说,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
怎么会呢?起码蒋清河不是,很多悲伤情歌,她听着听着就泪眼婆娑起来。
在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后,她问我有没有听了会哭的歌。
我说我不像你这样有音乐素养和艺术情怀,曲调悲戚点儿都能撩动你心弦,歌词骚情点儿都能触碰你神经。我听了最容易哭的歌第一必须是国歌。这还真不是吹,也不是为了标榜我自己有多爱国。尤其是奥运期间,每次CCTV5播我们国家运动员拿了金牌,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全场奏义勇军进行曲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止不住水。
还有第二首么,是一个大胖子唱的,叫《安河桥北》。
在一个秋风习习的夜晚,我们去舞蹈健身俱乐部度过了爵士舞和有氧拉丁的两个小时,下课后我和她走下楼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可是这样好,身体的疲惫换来灵台的极度清明,这样的感觉好。
装满了狂放张扬的电音鼓的有氧拉丁练习曲,下课了还在放,突然一首放完,耳边袅袅响起的却是清晰又沉重的鼓点,那是手鼓的声音,一下,一下,只有用有体温的手抚拍过的鼓皮,才能发出这种带着温度的苍凉的鼓声。
那时我正走到楼梯转角,头顶是白幽幽的节能灯光,身旁是贴满花花绿绿的俱乐部宣传画的墙。
脑子里爆开好多闪回。
就像一个拳头猛地击在一面玻璃墙上,哗啦啦碎落一地,这些尖锐的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刺着我的神经。
蒋清河走在我的前面,她站在低几级的楼梯上,转回头看站在楼梯转角动弹不得的我。
她说:“肖果,你听,安河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