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若老》小暖的爪爪

12、第十一章 昨晚我

　　昨晚我一夜没睡，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晚上，我眼睁睁的看着第二天的阳光从我的数学笔记本溜到那盒蓝色包装的巧克力，巧克力？我差点把它忘了，刚想挣扎着起身，突然转念一想，昨天都已经说要放弃了，我这是在干什么……
　　过了半晌，一个以狗刨式起立的少女闪亮登场，我恨恨的忍着浑身的酸痛，手脚并用，才勉强站起来，慕老师，你赢了！我彻彻底的败给了你，在昨晚的思想拉锯战上你以摧拉枯朽一般的优势压倒性的取得了最终胜利，不过，我眯着眼睛，慕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接近你，因为，我要成为你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人，即使现在我没有资格，但不代表我没有潜力，现在我的目标不在你，而在……我突然觉得以前的那个懦弱胆小的宁澈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到底，是哪些还没变。
　　等我出去洗漱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我鼓起勇气看一眼镜子，老天，就像两个煮鸡蛋打在了一张黑芝麻饼上，我匆匆收拾一下不忍直视的脸就回到了卧室，小心翼翼的拿起包装得像星空一样的巧克力，我听见了它的呼唤：快点吃掉我，快点吃掉我，不然不跟你么么哒！我好奇的拆开所谓的Ｂaci巧克力，里面是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银色包装纸裹着的小家伙，我忍不住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浓浓的醇香夹杂着黑巧克力淡淡的苦，真是好吃极了！刚要扔掉糖纸，忽然惊喜的发现上面有字：The kiss is the king of hearts and brooks no refusal。我念叨了好几遍，借助了度娘，好不容易才翻译出来：吻是心灵的主人，它不容拒绝。我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把所有的巧克力都拆了，把银色的糖纸仔细的用水冲干净，整整齐齐的铺好，用了好几个小时把他们粘在一个精美的笔记本上，旁边附上了翻译，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爱不释手，可怜的笔记本又被他的无良主人猥琐了好几遍才幸存下来。
　　窗外一阵暖暖的风吹进来，我舒服得眯着眼，“啪”一声，一张洁白无瑕的纸无辜的飘落在我眼前，俏皮的打着转，我淡定的捂上双眼，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一秒，两秒，三秒……啊！从我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爸妈见怪不怪的瞅了瞅我的方向，爸爸继续看球赛，妈妈继续削水果，
　　“孩子他妈，这次是不是宁澈又看到一只蟑螂。”
　　“你往好了想，说不定她只是睡觉时摔地上了”
　　……
　　我惊恐的看着一笔没动的八套卷子，我好像看到老师那张魔鬼面孔，一手拿着尖头叉一手揪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着，我打了个冷颤，今晚又是一场血战，生活如此多娇，引无数骚年竞通宵。漫漫长夜，时间，还很长。
　　第二天我顶个熊猫眼，胡乱塞着匆忙补完的卷子一路小跑到学校，当然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顾沅，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倒是想搭理他，但是心有力而余不足，一上午的课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敬业的发扬小鸡啄米的精神。直到我困得数头顶上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一杯牛奶出现在我眼前，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谁这么有眼力价，我一脸狗腿的回头，一看到顾沅那张扑克脸，一阵寒流把我冲一激灵，我头一次感觉面对他是这么不自然，
　　“谢，谢谢。”
　　“昨晚没睡好？补作业了？怎么不跟我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顾沅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我不是，哎呀，我这不是自力更生嘛，而且，看你一张冰块脸，好像都不爱搭理我似的，我哪敢主动找你……”我越说越小声，最后弱弱的就像蚊子叫。顾沅听完表情有点怪异，我偷偷瞄他一眼，他忍不住嘴角上扬，揉了揉我发顶，“柠檬，你怎么总是傻得可爱，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愧疚的看着他，我这么对你，你不但一点不计较，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顾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勉强冲他笑笑，顾沅也没在意，冲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就走了。
　　我抱着热热的牛奶，心里的愧疚感更强，顾沅，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会把你当作真心朋友一样对待，为了表我的真心，我一口气把牛奶喝完了，心里暖暖的，一阵困意袭来，直接导致我的瞌睡虫重新占领高地，数学课上，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堆重影，一只慕老师，两只慕老师……破天荒的，我在数学课上睡着了，还睡了整整一节课，还是下课后，小雪把我推醒的，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下子清醒了站起来看着讲台，“您说什么我没听清？”周围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眼光，我一看都下课了，哪还有老师的影，我脸涨得通红，赶紧坐下，嗔怪的看着小雪，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的姑奶奶，你还好意思说，你上课睡的那个香，都打出二重奏了，慕老师看你好几回，我刚想叫醒你，慕老师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跟我说不要叫醒你让你多睡会，我这才没叫你，你是没看见，全班女生那眼神，一人一箭把你射成刺猬了。诶，你别说，慕老师挺关心你的，我好羡慕呢，哈哈！”我脑袋上掉下三根黑线，慕老师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让我死得更快，你不知道你的暗恋者联盟多么壮大吗……“啊！我想起来了，小澈，慕老师让你一会放学去他办公室一趟，差点忘了！”小雪拍拍胸口，我皱皱眉头，怎么我越不想跟他接触，老天却一次又一次把他送到我面前，他不会是喜欢我吧？我立马清醒的摇头，就我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一想到这，我一脸苦瓜相，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算了，随机应变吧，我只是他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简单点想就好，这么想着，我坦然了许多。
　　我磨磨蹭蹭到了数学组门口，刚想敲门，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本来很平常，但是……好像萧蓉姐姐的声音，我耳朵竖了起来，趴在门上……
　　“扬，你为什么偏要在这所学校，来Ｔ大你能得到更好的职位，而且也不像现在这么累。”
　　“蓉儿，你不用劝我了，我喜欢这里，想用自己的努力体现我的价值，而不是靠别人。”
　　“可是我爸……”
　　“我心意已决，你回去告诉萧叔叔，我很感谢他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
　　“唉，扬，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我还是想来确认一下，而且，我想你了，我……”
　　“对不起……”
　　……
　　怎么没声了？我手脚并用吸在门上，突然，门开了，我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摔进了办公室，抬头看见了一脸惊讶的萧蓉姐姐和面无表情的慕老师，“咳咳。”我连忙站好，叫了一声萧蓉姐姐，恭恭敬敬的看着慕老师，
　　“老师，我听同学说您让我中午放学来一趟。”
　　“嗯，蓉儿，你先去吧，我们晚点再说。”
　　萧蓉姐姐无奈的看了一眼慕老师，对我笑笑就走了，我看着她婀娜的背影，不禁想到，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萧蓉姐姐这样的女孩子吧，再看看自己，土得掉渣，人比人气死人啊！
　　“宁澈同学？”
　　“啊！”我连忙转过身，拿头顶对着慕老师，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角。
　　“昨晚没睡觉？补作业了？”
　　“您怎么知道？”话刚出口我就想撞墙，不打自招，宁澈，你真是二到无穷大了。
　　“第一，我看你在我课上睡着了，第二，”他顿了顿，抽出一张卷子，好笑的看着我，“我不记得我教过你数学选择题会出现多选题，还有你大题一道没写。”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今天一定补上，对不起老师。”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是个好学生，你的未来很广阔，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没用的事上，老师希望你能正确树立目标，摆正态度，不要等以后后悔了再向以前讨债。”
　　没用的事？现在除了学习其他都是没用的事，包括喜欢你，对吗？我抬头看着他，慕老师浅笑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窘迫，对视了许久，我缓缓低下头，苦笑一声，“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提醒。”
　　“呵呵，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老师，您知道巧克力糖纸里面有情语吗？”
　　“什么语？”
　　“没什么，老师，我家里等着我吃饭呢，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我询问的看向他，他冲我点点头，“去吧，别让家人等着急了。”“老师再见。”我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声再见，不仅代表着今天中午的分别，也暂时告别了我对老师的喜欢，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喜欢，我不忍心去亵渎，不忍心破坏，将来我要得到的是你的全部，你的心甘情愿，而不是你的施舍。果然，我和你的相遇只是为了下一次的离别吗？如果当年我就明白，或许……我就不会爱上你。
　　刚出教学楼，我就看见顾沅站在门口，他远远的回过头看我，阳光打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跟往常不一样，像是跟阳光融在了一起，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我振作一下精神小跑过去，一脸贱笑，“二哥等我呢？三妹我甚是受宠若惊啊，嘿嘿！”顾沅好像很惊讶我会这么热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也笑了，我有点看呆了，这么温柔的顾沅，这么温暖的笑容，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二哥，你脱胎换骨了吗？”顾沅嘴角一僵，马上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柠檬，敢这么跟你二哥说话，二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那样我还真不习惯，温柔，却危险。我和顾源肩并肩走着，
　　“我说慕老师还真稀罕你，三天两头把你叫办公室，啧啧。”顾沅一脸古怪的看着我，我白了他一眼，
　　“我是课代表啊，而且最近我诸事不顺，慕老师现在应该是看到我的脸都想吐了，都产生视觉疲劳了，唉。”我愁眉苦脸看着他，一脸哀怨相。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感到高兴呢。”顾沅没有看我，
　　“那你是想多了，我可不是咱们班那些花痴女。”
　　我心里一直悬着，装作随意的睨了一眼顾沅，他眼神深沉，正看向我，我像被电到一样，慌忙转头看地上的蚂蚁搬东西，感觉最近面对顾沅越来越不自然，这小子怎么了，吃错药了不成？我踌躇了一下，
　　“顾沅，我想问你个事。”
　　“嗯？”
　　“嗯……你上次在星巴克跟小雪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谁啊？你太不够意思了，上次我问你还说没有，这么快就杀出个小姑娘。”
　　顾沅显然是有点吃惊我会问这个，沉默了好一会没吱声，我俩一路上都沉浸在诡异的僵持中，快到我家门口了，他才缓缓开口，
　　“没有，我是骗胡雪的。”
　　“是吗？”我双眼直视着他，“顾沅，你喜欢曼曼吗？”这是我一路上第一次这么坦然的看着他，他像是被我一番话吓着了，愣愣的看着我，我也被他的表情吓着了，难不成是被我猜对了，做贼心虚？！顾沅好一会才缓过来，
　　“宁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随便问问，别太当真啦，我先回去了啊，拜拜！”
　　我留下一句话就潇洒的转身，没理会顾沅什么反应，我转身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听见后面传来一句：……我不喜欢……曼……我在单元门口脚步停滞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沅，你竟然不喜欢曼曼……那你喜欢的是谁，昨天我明明感觉得到，你说你喜欢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是不信任我还是……我拍拍脑袋，宁澈，你总是想这么多，处女座的通病，既然已经决定付出真心了，就不要怀疑，如果顾沅想告诉我的话，总有一天他会亲自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