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 蝉鸣》浅笺

16、琴川2

　　花灯如昼，来来往往的人群，街上是各式各样的花灯，小兔子的，小鸭子的，莲花的，篮子式的，仙女下凡的，嫦娥奔月的……不一而足。

　　河边各式河灯皆有，尤以荷花灯为甚。其精致典雅，手工卓绝。

　　“我方才便说，今夜难得佳节。如今看来，倒是不枉我们多留一日。”看着满街的花灯，我觉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婵姐姐，我想去那边看看。”风晴雪在一边道。

　　我点点头，屠苏醒来后我和风晴雪聊了会儿，知晓她是幽都中人，此番来此，为的是寻找多年前不见的哥哥。

　　而更重要的事，我对于龙渊部族和焚寂之事可谓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如今看来，想要解决屠苏煞气之困，唯有寻襄垣一试了。

　　不过幽都一行，想来也在所难免。

　　女娲如今即在幽都，想来神族这些年来已然势弱，这才让自己从云顶天宫逃出来。

　　屠苏不知被谁说动，妄图以一个叫做玉衡的什么东西，逆转生死，救回乌蒙灵谷中人。只是瞧着他难得的有个愿望，我实在不能实情以告。

　　况且他已然口口声声道，“不过一试。”若是我就此拒绝，未免太过残忍与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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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屠苏视觉，以全面故事）

　　我想起小婵曾经为师弟们带的一盏兔子花灯开心了好久，便在附近寻了个摊子，细细挑起来。

　　小婵似乎想着什么，也没注意我这边。

　　我挑好了，付了账，一抬头，小婵不觉间竟然走了好远。

　　人群汹涌，不过是一瞬，我便再看不到小婵的身影。

　　手里的兔子灯还燃着火，灯上兔子腹部有一首小诗，极为精细。写的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然我暮然回首，那人却是已然于人海中消弭。

　　我不是不知道的，陵端说过，一些师兄弟也说过。

　　师兄和小婵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陵端他们胡闹的。

　　其实，真正没有把我当做怪物的，至始至终，不过是小婵一人。

　　师尊确然是对我恩重如山，然而，他也是始终顾虑着我煞气发作，会伤了人。

　　师兄虽然关心我，然而毕竟我与其他师兄弟不同，若非小婵常常提起我，又偷偷带他来看我，只怕连这份同门情谊也会浅薄寡淡。

　　除了小婵。

　　她说我不会害人，她说要我看遍山河风光，她会给我弹琴，给我跳舞，教我剑法……

　　她从来不阻拦我做任何事，而是努力达成我的心愿。

　　小婵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却也总是肯出手助人。

　　若非如此，那些门内的弟子，如何会愿意不再欺辱我？不过看着师兄和小婵的面子。

　　就像今日，明明不信世间有起死回生之药，明明对此……小婵依旧还是应了陪我去寻玉衡。

　　手里提着那盏灯，不觉间竟然走到了河边。

　　一身幽兰装的，正是翻云寨中的欧阳先生。

　　“可惜，古今凡圣，如幻如梦，纵是风华绝世，也抵不过日影飞去，这世间又有何物恒久不已？在下便是这点煞风景，每见繁盛，必感凋零，百里少侠勿怪。”

　　我愣在那里，听着这一句话，一直一直地重复，和昔日小婵的一段话，一起在脑海中回荡。我不自觉地说出来。

　　“世间美好，素来短的多，也虚幻的多。不过一些小小的东西，便能毁得支离破碎。可是，好的始终是好的，舍不掉的，终究是难以舍去。纵然只是一瞬，若是开心，便是多得了。”

　　“少侠之想法，果然不同。”欧阳先生没有与我论讲的想法，只是与我谈起了琴乐。

　　不知何时，我听得一声呼唤，“屠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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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一声，光顾着想事情，自己却是走得迷路了。

　　索性顺着人群乱逛，不一会儿，便看到河边船上两个人正在奏乐。

　　不是旁人，正是屠苏和昨夜那个欧阳少恭。

　　两人，竟然如此和谐，简直，当如一人。

　　“屠苏？”我叫了一声。

　　见他看过来，我一笑，脚尖一点，跃上船头。看见屠苏放在身边的兔子灯，拾起来左右看看。

　　“给我的？” 我笑嘻嘻道，却想起来当年看到的典籍。

　　太子长琴太子长琴原身凤来既毁

　　三魂七魄于投胎途中在榣山眷恋不去

　　被人界龙渊部族之工匠角离所得

　　角离以禁法取其命魂四魄

　　铸焚寂之剑

　　魂魄分离之苦难以细说

　　所余二魂三魄不甘散去

　　无所归处

　　逢角离之妻临盆

　　二魂三魄附于角离之子命魂

　　不日出生

　　角越自小时常呆望焚寂

　　似心有所感

　　后龙渊部族所铸七柄凶剑

　　遭女娲封印

　　角越因失去焚寂之剑

　　投入铸剑炉中自焚而亡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龙渊崛起与消亡

　　太古凶剑甚至天柱倾塌的灾劫

　　万事万物

　　仅是天地循环之一二

　　太子长琴的命运

　　已然湮没于历史洪流之中

　　如是屠苏体内一半魂魄取自焚寂剑灵，那，唯一一个与他共同的人，只会是一人。

　　若论因果，屠苏确然欠下他许多。

　　然而，残魂不得转世，怎可坚持如此长久？又怎来人身？

　　唯一法子，便是上古禁书所载的渡魂之术。